書境
第245頁
費霓並沒有意識到她被頻繁地注視,她正專注地聽方穆揚關於這次旅途的報告。方穆揚說他幾乎每天都能去美術館看畫臨畫,他提到了以前和費霓一起看的畫冊,這次他看到了許多真跡,明年他帶費霓一起去看。費霓說好,雖然也想到了旅費機票的問題。她問方穆揚吃得怎麼樣,方穆揚說還不錯吧,但還是和費霓一起吃更有意思。
費霓當即決定請方穆揚下館子,轉念一想,還是先回家吃,方穆揚畢竟也是人家的兒子。
費霓坐到腳踏車後座才注意到方穆揚背後的字。
她終於知道別人為什麼那麼打量他們了,她開始還單純地以為是方穆揚衣服前面的畫好,當然有這成分,可肯定有一部分是因為她的名字。大庭廣眾之下,她走在方穆揚的旁邊,方穆揚背後是她的名字……
她幾乎沒法想下去,臉頃刻紅了。
“這種衣服怎麼能穿到外面來?”
這句話暴露了費霓內心的真實想法,畫出來不是問題,但是不能讓人看見。
“難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是畫見不得人,還是字見不得人,方穆揚覺得都很見得人。
“你為什麼不寫你自己的名字?”
“那多傻啊。”
“好像現在就不傻一樣。”
她又問方穆揚怎麼知道她在這兒,不會穿著這衣服先去見了他的父母吧。
方穆揚說他的父母誇他的衣服不錯。
“你就騙我吧。”
費霓坐在車後座摟住了方穆揚,把他背後的字遮擋住了。沒人看得見方穆揚背後的字,只看得見方穆揚背後的費霓。
方穆揚考慮到費霓的接受程度,只說有人買走了他衣服前面畫的使用權。
費霓堅持要看方穆揚的合同,她覺得這種事應該有合同。
方穆揚知道費霓的英文程度,她一看就完全露餡了。
方穆揚去親費霓的臉,費霓一時就把合同的事兒給忘了。他們又搬回了自己的家。
方穆揚賺的錢換成了人民幣,費霓本想直接存在銀行裡。方穆揚卻提出取出來數一數,拍張照留念。費霓從沒看過這麼多錢。方穆揚這次回國還帶回了許多唱片,唱機裡放著音樂,費霓便在音樂聲中數錢。
費霓數錢數得很快,看著錢有一股不易察覺的溫柔,方穆揚卻發覺了,他捏捏費霓的臉,“真是個小財迷,看個錢都含情脈脈的。”彷彿錢是她的情人。
費霓也沒解釋,她沒說她數錢的時候想到了他們未來的家以及未來的旅行。
她看著方穆揚笑笑,繼續數錢。方穆揚在旁邊畫數錢的費霓,他對費霓說:“畫完了咱們就把這畫掛在客廳怎麼樣。”
“不怎麼樣。”來人就看見她在燈下數錢。
“可我覺得很好,記錄了你最快樂的一面。”
“誰說我數錢最快樂?”
“不然是什麼?”
方穆揚去親費霓,費霓手裡仍拿著錢,她想把錢歸置到一起,省得亂了。方穆揚最能擾亂她,錢散落在地上,要隔天早上才能收拾。
費霓數錢的圖並沒掛在客廳裡,卻成了方穆揚調侃費霓最好的佐料,他對費霓說:“你看錢比看我都深情。”
“那是你的錯覺。”
方穆揚要求費霓用一種比看錢還深情的目光看他,費霓聽說這要求,以一種看幼稚小孩子的眼神看他,剛開始還忍不住笑,笑著笑著就不好意思看他了。
數的錢自然不會全部存在銀行裡,他們拿這錢買了房子,又買了一臺洗衣機。方穆揚沒說,費霓就先提到了。
他們用買回家的洗衣機洗衣服,第一次洗完衣服,陽光下,費霓看著晾曬的衣服,看著方穆揚笑:“你的手真是不適合洗衣服,洗衣機比你強多了。”
方穆揚並沒問費霓他的手適合做什麼,他捏了捏費霓的臉,想起以前費霓在醫院裡教他洗衣服。
第139章
方穆揚的同學都知道他結了婚。
沒結婚的男同學對結了婚的男同學多少有些羨慕,尤其在人體課上。
一個人男的結沒結婚在人體課上不難看出來,這時候除了少數人能看的內部電影,面向大眾的電影裡連個親吻鏡頭都沒有。沒結婚的同學看見等著被畫的女模特,多少有些侷促,有的簡直不知道眼睛該往哪兒放,不知道怎麼看才不會顯得冒犯,以至看上去不像個流氓。好在女模特大大方方,畫著畫著也就不忐忑了。已婚的要坦蕩自然得多,在已婚男之中方穆揚格外的坦蕩,在他這裡,看男模特女模特沒有任何不同。
方穆揚的同學們不僅知道方穆揚結了婚,還知道他的妻子是費霓。費霓因為協助導師翻譯了一本美國人的詩集,書上有署名,漸漸也有了些名氣。那本詩集方穆揚就有不少同學在看。她不僅翻譯外國人的詩,也幫國內的詩人把他們的詩翻譯成英文以獲取給更多的讀者。
方穆揚的詩歌完全是被費霓啟蒙的。費霓有天坐在方穆揚的腳踏車後座,貼著他的背輕聲給他念了一首英文詩,是關於愛情的,那天月色很好,方穆揚以為費霓藉著外國人的語言跟他表達心意,用自己國家的母語說不出口,因為實在大膽而熱烈,旁邊有外人聽了都要臉紅的。即使周圍沒有別人,也要避著。他也說了兩句肉麻的話回應,不過他說的是中文。費霓掐了他一下,“你真不知羞,怎麼什麼都說?”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