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後，治安局裡。無論什麼時候來，治安局都是那副忙亂模樣。

家長裡短，盜竊搶劫，交通治安；

打架鬥毆，賭博欺詐，超凡異常；

還有想給自己家貓做絕育……這個是走錯地方的。

林望看著治安局中忙碌的人群，心中有些感慨。

上一次來的時候，他還是那個初入異世界，什麼都不懂的小菜鳥。

現如今，他桫欏樹下，光神仙住好幾個了。

林望搖搖頭，把心裡那點兒小小的感慨驅逐出去，跟田桃子一起，拐彎上樓，直奔蔣衫君的辦公室。

“蔣頭兒！我和林望來啦！”田桃子敲了幾下門，聽到門內“請進”聲後，推門進了屋。

林望有些好奇看田桃子一眼：“沒想到，你的性格居然會老老實實敲門……我以為你會直接推門闖進去的。”

田桃子臉色發苦：“我之前確實是那樣，但有一次，進門的時候，看到蔣頭兒正在和一件衣服打架，我推門嚇她一跳，她下意識一揮手，我就什麼都不知啦……後來在醫院醒來的——肋骨斷了四根。”

“和一件衣服打架？”林望一愣。

他腦海第一反應：是不是吃到瓜了？

女科長清冷的聲音響起：“那是一件異常事件中，現場留下的證物，沒想到突然跳起來攻擊人……桃子，你剛才的說法，很容易讓人產生誤會。”

再次見到蔣衫君的時候，她和之前變化不大，依然是瘦削到臉頰下陷的模樣，頭髮很隨意扎個辮子，一臉消瘦，神色清冷。

但林望發現，她特意在臉上塗了一層很厚的妝容，尤其是眼睛一圈。

林望心中一動：她最近……一直沒睡好？是因為這個案子嗎？

不過，蔣衫君顯然沒有向兩人解釋自己化妝的意思，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唿：“來了？”

田桃子吐一下舌頭，笑嘻嘻地把打包好的食盒放桌上：“蔣頭兒，還熱乎著呢，和剛死的死者似得。”

林望臉一抖：“……你這嘴，是怎麼活著長大的？”

蔣衫君本來已經拿出筷子，但田桃子這一句話說完，她筷子在空中僵了足足七八秒。

女科長幽幽嘆了口氣，把筷子放下，站起身來：“跟我來，咱們先說案件吧。”

“……”

“蔣頭兒，那這魚……”

“你不要說話。”

……

三人走到不遠一間會議室裡，一個陌生的治安官負責操作電腦投影。

會議室螢幕上，很快出現一大片資料、地圖、以及監控畫面。

“這是湯升城，近一段時間以來，鮮血類案件的分佈情況。”

蔣衫君拿一根鐳射筆，照到螢幕上：“兩所醫院血庫被盜，有七八處處居民突發貧血，還有十幾起貓狗被吸血致死……”

鐳射筆在螢幕上劃過，照在湯升城幾處很隨機的地點上，林望看了一圈，沒有發現“陣法”的蹤跡。

貓狗被吸血……

林望想起了剛才看到的魚。

他問蔣衫君：“你說，有居民貧血，但不是死亡？”

蔣衫君點頭：“對，都是突發性的離奇貧血，但人沒死。”

“有異常感染嗎？”

蔣衫君思索一下，搖頭：“沒有，這幾個人有一些併發症，例如發燒，中毒，拉肚子等等……但並非異常感染。”

有點像瘧疾……

林望暗自思索著。

田桃子說：“蔣頭兒！我們今天在烤魚鋪，那店老闆說，他們的魚，有好幾條也是乾死的！”

蔣衫君皺眉：“貓狗變乾屍的案子，治安局也陸續接到十幾起……而且還在增加。”林望輕輕敲著桌面，思索道：“我們假設，吸貓狗血液和吸人血液，是同一種作案來源……為什麼貓狗死了，人卻沒死？”

“會不會是和我們蔣頭兒一樣？胃口不好？”田桃子猜測道。

一支鐳射筆精準地砸在她頭頂，治安官姑娘痛唿一聲，抱住了頭。

（就這個表情）

林望思索片刻後，敲一下桌面：“那些病人，還有沒出院的嗎？我要去看一下。”

蔣衫君說：“貧血大多數當天就出院了……不過我們這裡存了資料。”

她衝著操作電腦的治安官點點頭，後者切換出幾段影片來。

林望看到，影片裡那些貧血病人，大多數都是面容乾癟下陷，臉色蒼白，但因為發燒，臉頰上還帶著不健康的紅暈。

看了幾段影片後，林望突然指著螢幕：“這是個鹿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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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裡，出現一個有點面熟的面孔——之前林望在鹿山別墅時，曾經見過這個鹿山人。

“對，這批貧血症的人裡，有好幾個鹿山人。”蔣衫君點頭，“但治安局在周圍進行了好幾次排查，並沒有發現可疑人員——城防軍也搜查過。”

林望點點頭，繼續看那些影片。

除去畫面中多次出現的，幾個鹿山人外，其餘的，林望發現，他們大多都是上點兒年紀，但看上去很健康的中老年人。

為什麼都是這樣的人……

他們有什麼共性特點？

林望思索著。

這時，他突然在一個畫面中，看到一個細節。

“暫停一下。”

治安官暫停了畫面，林望從田桃子手裡取過鐳射筆，指向畫面：“這人脖子上的紅點是什麼？”

“那沒什麼吧？只是個痣，或者是什麼蟲子咬的包吧？”田桃子說。

林望皺著眉頭，感覺有什麼事被自己忽略了。

他對那個治安官點點頭：“兄弟，麻煩你把這些患者的影片，全都重放……算了那樣太麻煩，你全開啟一起播放吧。”

頓了頓，他又說：“另外，把那些貓狗的照片，也在螢幕上開啟。”

治安官看了蔣衫君一眼，後者點頭同意後，他把影片和圖片，一股腦，全都送到了大螢幕上。

幾人看的眼花繚亂，只有林望沉默而專注看著螢幕，一言不發。

幾分鐘後，他用鐳射筆指著其中幾個畫面：“這幾個畫面，放大，再重播一次。”

治安官執行了操作。

這一次，螢幕上畫面放大了許多，幾人終於可以看清畫面的內容。

“第一個畫面，暫停。”

“第三個畫面……暫停。”

治安官依言操作，很快，所有畫面都暫停了下來。

林望起身，走到大螢幕前，用鐳射筆指著畫面中幾個患者，身體上的一些特定位置。

“這些人身上……還有這死去的貓狗身上，都有這小紅點。”

田桃子睜大了眼睛：“哇哦……”

蔣衫君也慢慢站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