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東，吾建議，汝接下來，可以把調查重點，放在逆子身上。”桫欏樹半空的平臺上，千嵐抬起手，一根結著果實的樹枝，朝她挪動過來。

她面前，伺服功能曬出一片光幕。

千嵐兩手飛快地在光幕上輸入內容，那熟練勁兒，比林望看上去更像世界樹管理員。

她一邊輸入，一邊分心二用：“那個一百多歲的小丫頭說得對，那些逆子，他們目的是想要扶持一位新神去取代女神。”

“那他們……就一定在很多地方藏著設施，而且更重要的一點。”

她扭頭，看了林望一眼：“他們一定，還知道許多仙家和神明的事，甚至是下落。”

“為什麼？”林望問道，同時心裡感慨一句。

這傢伙控制桫欏樹真熟練啊……

退休老技術員返廠.JPG

那枚桫欏樹的果實，隨著千嵐的操作逐漸舒展開，表皮變得光滑，體積也一點點長大，在短短十幾秒裡，已經從核桃大小，長到了足有半人大。

並且，這個過程還在持續中。

千嵐繼續控制著果實的變化，同時分心二用，對林望說：“因為，他們想取代神明……但汝要知道，凡人很難造出神格。”

“你是說……很難？”林望敏銳地捕捉到了千嵐話裡的關鍵詞。

“神格的生成是個很複雜的過程，靠一群隱匿在陰影中的邪教徒，必無可能辦到。”

“所以，吾認為，他們想要推舉一位新人上位，能採取的辦法，和他們之前想對吾做的事，多少有相似之處——製造一具神軀，把現存的神格放進去。”

林望點點頭——千嵐說的，和他的判斷很像。

接下來的重點調查方向，就放在這個方向了……

林望心中暗自思索著。

說話的功夫裡，桫欏樹果實，已經長到了房子大小。

千嵐看著巨大的果實，很是滿意，她兩手叉腰，帶著滿滿的高興勁兒用力點頭：“好，這就是吾的住處了！”

說完一揮手，果實上裂開一個門一樣的口子，她興沖沖往裡走：“吾要裝修一下屋子裡……”

邦！

她腦門磕在“門”沿上。

曾經的群山之主捂著頭蹲在地上：“……好疼啊……忘記自己身高了。”

接著是一連串群山粗口。

“……”林望臉抖了一下，不去管這個腦回路奇奇怪怪的退休神明。

他讓伺服功能把妙妙拉了上來。

“妙妙，我要問你一些事……你哭什麼？”

小女孩麻木的臉上帶著淚花，幾秒後哇的一聲，開始大哭：“好難啊！誰會知道神明的思維邏輯啊！”

“簡述神明思維邏輯和人類生活之間的關係，不少於300字，什麼人才能想出這樣的題啊！”

“毀滅吧！扶持什麼新神，這樣的世界還是毀滅了吧！”

林望對這樣的場面，已經有處理經驗了。

他摸出一條巧克力，在小丫頭面前晃晃，後者果然一下停止了哭聲，抽抽幾下，朝巧克力伸出手：“是加奶油的嗎？”

“半糖，小孩子吃太多糖不好。”

林望把巧克力遞過去：“妙妙，我要問你一個事。”

小丫頭吸一下鼻涕，直接用牙去咬巧克力包裝紙：“啥事啊？”林望把巧克力搶過來，幫她撕開，又還給她：“你知道一些具體的，逆影者的研究設施地址嗎？”

小女孩又吸一下鼻涕，咬一口巧克力：“我參與過的幾個古老專案地址，我可以直接告訴你……不過，既然神殿之前和逆影者進行過戰爭，我猜其中一些重要的，應該已經搬走了。”

“當然，你可以去碰碰運氣，說不定一些設施的地下還有線索可以找……我還是想吃甜一點兒的。”

她又咬一口巧克力，話音一轉。

“不過，你也不用氣餒。雖然說，我知道的那些設施，多數肯定已經空空蕩蕩……但我知道逆子們的思維方式啊。”

她從桫欏樹上摘下一片枯樹葉，擺在地上，蹲下：“假設，這片樹葉就是楚聯邦。”

她用巧克力點了一下樹葉中間：“這裡是湯升城。”

又指了指樹葉的正上方和左邊：“這是你們北地人的地盤……這是霧族人的地盤，沒錯吧。”

“所以呢？”林望也蹲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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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還在教團的那些年裡，逆影者所有的秘密研究設施，基本都在這兩個地區——我相信現在也一樣。”

林望心中一動：“為什麼？”

“安全啊。”妙妙理所應當道，“你不會以為，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這種傻話很有道理吧？”

“湯升城駐紮了多少支部隊？多少治安官？多少神官？多少聖教軍？”

“我們上街買條麵包就能遇到七個想抓我們的！”

“所以，肯定是在那種，不同勢力地盤交錯的地方，人跡罕至才好隱藏自己的研究設施啊！”

她嘀嘀咕咕又拿起巧克力：“要不是因為，陰影界在湯升城有出入口，我也不想藏在湯升城……出去買個吃的，還得熘著牆根走！”

“還有一次遇到個老頭，一口咬定我是逃學的學生，非要把我送回學校！我都快一百歲了！”

小女孩突然大怒，使勁揮舞手臂，嘴裡喊：“逃學！逃學！一百歲了還逃學！還讓我寫作業！”

然後一不小心，吧唧一下，半截巧克力被她甩掉地上。

妙妙看著地上的巧克力，慢慢扁起了嘴。

然後，她突然蹲下去，刷得一下把巧克力撿起來，一口塞進嘴裡，兩個腮幫子鼓著，含煳不清嘀咕“三秒內就不會髒”之類的話。

林望哭笑不得，打斷了小女孩：“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去北地或者西境，找逆影者。”

妙妙鼓著腮幫子搖頭：“你去了，也不太可能直接找到他們。”

曾經的逆影者技術教長，一點兒也沒有出賣同僚的愧疚感：“我們和神殿鬥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怎麼隱匿蹤跡。”

林望看著小女孩：“所以……兩條巧克力？”

“五條！”

“不行，壞牙。”

“那半糖的也行。”

“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