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骨軍的軍人，全都被汙染了，所以本座把他們拖入夢境，不讓他們醒來。”黃粱爺的話，讓四人全都露出吃驚表情。

“鋼骨軍……被汙染？！”狗哥睜大了眼睛，“你是說，剛才那些醒來的，怪模樣……”

黃皮耗子點頭：“對，而且，本座很清楚，他們的汙染來源於何處。”

祂伸出小爪子，在桌面上畫出一個四方形。

然後，祂看著自己畫的正方形，拍手讚歎：“本座畫的正方形可真規整……不對跑題了。”

祂指指那正方形：“假設，這是鋼骨軍的駐地，在這駐地旁不遠處，有一座墓……你們凡人的墓。”

“墓穴？”林望一皺眉。

“你是說，皇陵？”狗哥瞪大了眼睛。

林望這才想起，自己旁邊，有個如假包換的鹿山人。

他問狗哥：“皇陵？鹿山皇陵？”

“不，不只是鹿山。”狗哥搖頭，“是三皇時期，幾乎所有皇帝的墓穴。”

“最初的時候，皇帝們的墓穴，還是各自尋找地方埋葬，但在三皇時期晚期……你知道我歷史不怎麼好。”狗哥說，“從某個時期開始，後面的所有皇帝，都會統一葬進西境的皇陵裡。”

他又說：“所以，其實鋼骨軍……除了鎮守西境外，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那就是鎮守皇陵。”

林望點點頭，明白了狗哥的話。

“黃皮……黃粱爺，你繼續說。”

“你剛才是想叫本座黃皮耗子吧！本座……”

“加一隻燒雞。”林望飛快說道。

“本座仙有仙量，不和你這凡人一般計較。”黃粱爺哼一聲，“這鋼骨軍駐紮此地，並非只是為了守衛皇陵，本座若猜的不錯，他們應該還有另一項任務——看守一位仙家。”

“仙家？”林望一皺眉，“住在皇陵裡的仙家？”

“不，是封印在皇陵裡的仙家。”黃粱爺搖晃著尾巴尖兒，“本座親自去皇陵查探過，那皇陵的格局，表面上看是陵墓，實則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陣，而下面鎮守的那位仙家，本座恰好還認識。”

說完祂又小聲嘀咕一句：“畢竟，當年沒少上那位的貢臺偷東西吃。”

“這位仙家叫什麼名字？”

“祂有兩個名字，皇族習慣叫祂龍首爺，而尋常百姓，則喜歡叫祂另一個名字——灶王爺。”黃粱爺說，“祂是執掌萬民煙火氣的仙家，同時也是穩固皇權的仙家。”

龍首爺，灶王爺……

居然是這位……

難怪外面那些士兵變異後，會是那副模樣——那分明就是個醜化版的龍頭……

“等等，古代皇族們，為什麼要用自己的陵墓，去鎮壓穩固皇權的仙家？”白小小舉了一下手。

“凡人你很有禮貌。”黃粱爺擺動著爪子，“本座就告訴你答案……”

頓了頓，祂說：“本座也不知道——那時候源生的部下到處開戰，本座已經藏起來了。”

“……”

狗哥鬆了口氣，看看左右：“那什麼……咱們是不是可以回湯升城了？鋼骨軍無法響應徵召的調查，到這個程度應該算是完成了吧？”

“凡人，本座很嚴肅地提醒你，如果你是想就此一走了之……那接下來必將生靈塗炭。”黃粱爺竄到狗哥旁邊椅子上，蹲在椅背上，用小爪子指著狗哥，伸手去揪他的鬍子。“啊……疼！為什麼啊？”

“因為，本座就快撐不住了。”黃粱爺轉身，跑回桌面上，祂深深看一眼周圍四人，接著抖抖身體，身上冒出一股黃煙。

煙霧散去，露出一隻瘦骨嶙峋，白黃毛摻雜，身上甚至還帶著斑禿的老邁黃鼠狼。

就連那條漂亮的大尾巴，也是枯黃掉毛，細細一根。

祂露出本體後，衝著周圍幾人努力做出一個“咧嘴”的笑容。

“本座，自從源生髮瘋開始，貢臺神像就被砸掉，又東躲西藏如此多年，一直在消耗體內儲存力量……”

“本座若修行到神明境界，自能在體內生生不息，可本座只是一介小仙……還得到處給芷璃那蠢丫頭修修補補……”它嘆了口氣：“我甚至吃不到一隻燒雞。”

祂牢騷幾句後，抬起爪子，指著遠處一個方向：“龍首爺的封印，前些天，不知被什麼人搞出動靜，汙染的氣息從墓穴裡洩漏出來。”

林望看了狗哥一眼，腦海中，有某些線索隱隱約約聯絡在了一起。

“本座只是個區區小仙，雖然同為‘爺’境，但那位是灶王爺，萬民生火……我拿什麼和祂鬥？”黃粱爺抖抖身體，黃霧升騰，又變回了之前那漂亮黃鼠狼模樣，“何況祂老人家還在地底下憋了一肚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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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突然提高聲音，衝著那個方向一齜牙：“但本座是仙家！遇到又不能不管……本座就一不做二不休，把這些士兵，全都拉到夢裡。”

“拉到夢裡，之後你準備怎麼辦？”狗哥問道。

“不怎麼辦，拖一天是一天。”黃粱爺說。

“那如果你油盡燈枯了呢？”狗哥又問。

這次，黃粱爺沒有說話。

大黃鼠狼看著窗外的霧氣和更遠的群山，沉默著，鼻子尖一抖一抖。

七八秒後，祂輕聲說：“我已經油盡燈枯了。”

這時，從鋼骨軍營地深處，皇陵所在方向，突然傳出一陣雷鳴般的響聲。

黃粱爺尾巴噌的一下豎了起來。

祂扭過頭，語氣急促對四人說：“你們快走吧！我……我可以造個幻象，還能再拖祂幾個時辰！如果你們動作快……”

“我們哪兒也不去。”林望拎著大黃皮耗子後脖，把祂拎起來，用另一隻手按一下黃粱爺頭頂，把祂頭頂的容貌按扁、壓在頭頂上，就像一頂黃毛瓜皮帽，“我們來，就是為了解決這個問題。”

這時候，外面的各處軍營裡，開始有吼叫聲此起彼伏響起——顯然，已經有不少龍首士兵醒來。

狗哥一愣：“老大，咱們的任務，不是調查鋼骨軍的問題嗎？”

“咱們調查清楚了嗎？”林望隨口反問一句，“當年的皇帝們為什麼要封印灶王爺？他們又是怎麼做到的？以凡人之力，鎮壓一位強大的仙家？”

“呃……”

“所以我們的調查還沒完成？”

“那咱們調查到什麼程度，就算是完成了？”

“當然是，擊敗祂。”林望語氣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