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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城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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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知道聯邦?”

聽到林望的話,那男人苦笑了一下:“這麼說來……我之前經歷的,不是夢……皇權真的結束了。”

林望乾脆盤腿坐到男人面前:“和我講講你的故事。”

“我姓路……名字是什麼不重要了,你就叫我路吧。”他看著林望,神色平靜,“但我為什麼要給你講我的故事?我不認識你。”

“是我把你從那個狀態拉出來的。”林望刻意沒用“救”這個詞。

“哦,那我確實是該謝謝你。”路點了點頭,“你想聽什麼?除了對吾主不利的,別的我可以告訴你。”

“你的主是哪位?你為什麼會變成那個樣子?是誰在紅城建立了那樣的淨化設施?”

林望雖然表面平靜,但心裡對這場談話充滿期待——這個叫路的神官,是他在夢境世界裡,找到的第一個清醒、有神智、能溝通的生靈!

“啊……你還真是個好奇心十足的大個子,我有點好奇你了。”路抬起頭,看了林望一眼,“你是什麼人?一個俗師?還是某個仙家……不,能把我叫醒的,仙家實力不夠,你是某個神明的神官?”

林望注意到,路的臉上,沒有任何刺青刻印。

“你就當我是某個神明的神官吧。”林望說,反正桫欏樹也好,白火也罷,確實是源自大君的力量。

“不想說嗎?無所謂了。”路依舊神色平靜,他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枚血色的水晶,專注看著水晶,“我的故事……要從皇權時期說起。”

下一秒,這個神秘神官說的話,就讓林望大吃一驚。

“我是晉朝人,武帝十六年當的神官。”

“等等!晉朝?不是三皇時期?!”林望看著神官,神色有些吃驚。

“三皇?那是什麼……哦,吾主和我講過那段歷史……三皇……聯邦,對吧?”路讓指尖裡的血色水晶旋轉著,“我甚至不是那個世界的人。”

林望一拍腦門,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常識錯誤——路是夢境世界的神官,自然遵循的是夢境世界的歷史。

而三皇、聯邦,這段歷史,是楚世界的歷史。

這兩個世界,究竟是什麼關係……林望幾乎已經可以斷定,對面也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了。

他一邊思索,一邊示意神官繼續。

然後,這個神官講出的下一段故事,又讓林望吃了一驚。

路說:“源生叛亂時,吾主並未被汙染,但祂也無力擊敗源生和其麾下的瘋神軍團,便隱匿了起來,後來更是躲到了楚世界。”

“你是說,你的主……不是在源生戰爭中被汙染的?!”林望問他,這個奇怪的神官,給他帶來的意外實在太多了。

“當然不是。”路有些奇怪地反問一句,“不然他怎麼完成後面的重重佈置。”

林望略一思索,明白了路的意思——他的主,是在源生戰爭中隱藏了起來,之後才有條件,在紅城做出那套“淨化”的系統。

說得通。

林望點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路說:“吾主在源生戰爭中,看到了源生對仙家和眾神的汙染,從那時起,祂就一直在嘗試著,想找到解決汙染的辦法。”

“最初的實驗是失敗的——一開始,我們對這樣的汙染,根本就束手無策。”

“後來,吾主發現,汙染雖然在宿主體內無處不在,但可以透過換血的方式,將其中一部分析出。”

林望心中一動,回憶起了紅城看到的那些血餅,和那古怪的淨化儀式。

“吾主帶著我們,建造了大型的鮮血淨化裝置……但還是失敗了。”路說。

“為什麼?”

“因為我們的實驗物件是凡人。”路彈一下指尖水晶,血色水晶裂開,變成四五枚細小的血晶碎片,雪花一般在空氣中旋轉著,“凡人,是汙染鏈的末端——汙染順著信仰,直接湧入宿主的精神世界,並作用在身體上。”

“無論我們成功淨化凡人多少次,凡人都會在下一次祈禱、下一次直視、甚至是下一次聽到某個名字——當然是瘋神的名字時,重新被汙染。”路手指做出一個“掐”的動作,面前的血晶轟然炸碎,“凡人的精神世界實在太過脆弱,哪怕看到一個同為人類的被汙染者,他們也會被汙染。”

林望梳理著得到的資訊,嘗試著在腦海中拼湊情報,他問路:“所以,你的主,就設計了那套淨化儀式——就是我在紅城看到的那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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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是很多年後的事了。”路搖了搖頭,指尖又重新凝聚出一枚新的血晶,“吾主知道,想要徹底完成淨化,必須從源頭下手,但當時擺在祂面前的困難有兩個。”

“第一,源生和祂的大君無處不在,吾主並非對手,而祂們才是汙染的真正源頭。”

“第二,汙染源自信仰,而吾主本身……”

林望接過話頭:“也是信仰的一部分。”

路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信仰無法解析別的信仰,所以吾主的研究,停頓了。”

“後來呢?”林望問道。

“吾主下令,讓祂的神官們,原地轉化為,你之前看到的那種怪物——血巖魔外表可以對抗歲月的侵蝕,而怪物外表也能躲過源生軍團的搜捕。”

“我們就在那種狀態下,在紅城和周圍的大地上漫無目的遊蕩,一邊在心裡和吾主低聲交談——聽祂藏匿在無人問津的地方,聽祂講述一個名為‘楚’的神奇小世界——那個地方同時受三個皇帝掌控……後來三皇時期結束,進入聯邦時期。”

“我們告訴吾主,外面戰爭已經結束,源生和祂的軍團都不見了,但吾主仍然對我們說——還不是時候。”

講到這裡,路突然沉默下來。

林望隱隱猜測到後面發生的事,他沒有催促這個可憐男人,只是沉默等待著。

“再後來,有一天,吾主突然對我們說——完成實驗的機會來了。”

路抬起頭,神色很複雜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憤怒、不甘和一些別的情緒。

“吾主說,祂被汙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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