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鮮血之主
“吾主說,祂被汙染了。”桫欏樹下,藤蔓牢籠裡。
神秘的,源自夢境世界的古代神官路,神色平靜,語速緩慢,向林望講述了,當年發生的,驚心動魄的故事。
“吾主雖然被汙染,但祂仍然保持清醒——雖然是暫時的。”
“祂指揮我們,在紅城修建了大量淨化儀器,又把能蒐集到的血液和死屍都蒐集到一起——祂用血液製造出血民,用死屍製造出店主。”
“再加上我們這些神官,就形成了一個簡單,但切實可行的淨化儀式。”
“血民向神官祈禱,神官唿喚吾主,吾主降其體內,被汙染的賜福降給血民——血民把賜福吃下,變成凡人的汙染,再把這份汙染,置入淨化裝置,完成淨化——如此迴圈。”
“透過這種方式,吾主得以將體內的汙染,不斷排除……這樣的淨化儀式,我們持續了近百年。”
說到這裡,路沉默了一下,而林望則趁機問出一個關鍵問題:“問題是,這樣一來,被淨化的汙染,理論上只是凡人層面的,在神明層面……”
“你果然很懂,難怪你能把我從那個狀態救出來。”路苦笑一下,“你說的對,這只是凡人層面的淨化,對真正的汙染本源,毫無幫助。”
路嘆息一聲:“只是,當我們和吾主,真正弄明白這一切的時候,已經為時已晚。”
“吾主已經陷入汙染,而我們也已經變成雕塑,並且對這一切束手無策——我們陷入了死迴圈——吾主不斷滋生汙染,我們不斷淨化汙染,但祂在‘高層面’的汙染始終無法被解決,所以針對凡人的次級汙染源源不絕,永遠淨化不完。”
他看了林望一眼:“那是個永恆的牢籠。”
林望沉默了許久後,問出了最後一個問題:“你的主,是哪位?”
“鮮血之主,紅饗爺。”
……
那位名叫路的,鮮血之主的神官,在說完這一大堆故事後,情緒再次陷入低沉,既不願意行動,也不再想和人交談。
身為心理諮詢師,林望知道,一個人,在經歷瞭如此重大的劇變後,激烈的情緒很難立刻調整好,這時候無論對他說什麼都無濟於事,不如讓他自己慢慢走出來。
他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開啟了藤蔓牢籠的出入口,並吩咐桫欏樹盯著這個神官,讓他不要接近一些敏感區域,其他地方自便。
安排完這些後,林望切換精神力,回到鹿山。
重新進入監控室的時候,田桃子第一時間,把一大管“蜂蜜果凍”遞給林望,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林望,吃這個!吃這個!”
林望道聲謝,接過果凍,隨手撕開往嘴裡送,還好奇道:“你這麼多零食都在哪兒藏著啊?”
然後,他聽到田桃子一本正經對蔣衫君說:“頭兒,林望剛才去廁所那麼久,一定是便秘,所以吃蜂蜜果凍……哎呀,哎呀!別敲頭!”
她氣唿唿抱著頭,瞪林望:“我給你吃的,你還敲我頭!”
林望又彈了她一個腦瓜:“再亂說敲的更重。”
就在這時,他看到,始終盯著螢幕的蔣衫君,突然皺了皺眉頭。
林望走到螢幕前:“你看到什麼了?”
蔣衫君指著一塊螢幕:“這裡,我剛才好像看到什麼了……可能是錯覺吧。”
那塊螢幕裡,是一個鹿山老人的房間,那老人雖然有點發福,但整體看上去非常健康,老人進出房間時行走自如。
完美符合林望之前的判斷,鹿山人,又是健康的老人。
林望緊盯著監控螢幕,把手搭在了控制清晰度的旋鈕上。
幾秒後,螢幕又閃了一下。“又來了!”
林望立刻調整清晰度,同時倒放影片。
很快,他又找到了剛才,螢幕閃爍的那個瞬間。
林望一點點控制著螢幕,逐漸放大並提高解析度。
然後,一個半透明,幾乎完全不可見的古怪玩意兒,出現在螢幕上。
“這是個啥玩意兒……蚊子嗎?”田桃子說。
“有點像,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奇怪的蚊子。”蔣衫君說。
那看上去,有點像一隻蚊子,但奇怪的是,那蚊子大小,足有一個蘋果那麼大,它的身體接近完全透明,並且飛行無聲。
在高畫質攝像機的畫面裡,這隻幾乎完全透明的巨大蚊子,只有在翅膀邊緣和身體的一些輪廓處,有隱約的光線變化,正常人在日常生活中,除非刻意去看,否則幾乎沒有可能注意到這東西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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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咱們要不要動手?”田桃子看著螢幕,有點緊張,也有點興奮。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手雷拿出來了。
“別急,還沒到時候……另外你在這場合用手雷?你和鹿山人有仇吧!”林望嘴角抖了一下。
“哦,對哦。”田桃子訕訕地把手雷收了起來。
他們繼續看著監控螢幕。
螢幕裡,那隻巨大的半透明蚊子,飛到一個牆角,趴在牆上,無聲無息等待著,在陰影中,就連身上輪廓的斑痕都幾乎不可見。
又過了十幾分鍾,老人走回床邊,拿起幾片藥服下後,在床上躺下了。
那蚊子扇了一下翅膀。
蚊子是一種耐心十足的生物,它並沒有立刻飛起,而是又等了兩分鐘後,才無聲無息起飛。
它在老人頭頂盤旋了兩圈,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落腳位置。
然後,它朝著老人脖子附近的位置,降落下去。
下一秒,它被凍成了一一塊小小的冰雕。
林望勐然起身,拉門朝外衝去:“我去抓兇手!你們去把那蚊子收起來!那是證物!”
“哎!林望!我也想去啊!”田桃子大唿小叫著,但林望已經跑沒影了。
治安官姑娘只能和蔣衫君一起,朝老人所在房間跑去。
“我要是也能當俗師就好了。”田桃子悶悶不樂,“有架不能打……這感覺太糟糕了。”
蔣衫君看一眼這個高挑姑娘,神色清冷,表情平靜:“誰讓你睡覺這麼瓷實?當俗師必須得能入夢——你睡這麼瓷實,從來不做夢,怎麼當俗師?”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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