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文曲君
高大的男人站在地上,苗條的少女掛在樹上,看一個大腦子,用皮鞭和石塊毆打一個倒地的男人。
如果一個小說作者膽敢把這樣一段話寫出來,那他至少得被送進精神病院電幾天,起步250伏的那種。
但現在,在鹿山外的山林裡,這一切就這麼活生生的發生了,而且事實比文字描述更荒誕——那腦子還會說話!
“催眠術!”
大腦子用物理催眠,把黑紅袍的男人打昏過去後,對林望和田桃子說:“咱們之前,在聯邦大圖書館見過。”
林望努力回憶了一下,突然在腦海中閃過一道光,他這時才想起,當時在圖書館裡,有個相貌平平,極其沒有特點的男人……
“我想起來了!那天,有個人,從我倆身邊擦肩而過,還衝我倆笑了一下!”
林望說道。
大腦子上下浮動一下,表示肯定:“是,那就是我。”
田桃子姿勢扭曲,在樹上掛著,語氣一驚一乍:“啊!那你整容不太成功啊!”
“啊,我的相貌讓你不滿意,真是抱歉了。”那大腦子把一根觸手卷到面前,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兒,“我倒是還挺滿意這種形態的,不用考慮皮囊……”
林望臉抖了一下:“先不說這些,你到底是誰?”
“我叫蒼。”
“你知道我問的不是這個名字。”林望直直看著它,或者說,祂,語氣平靜,眼底火光一閃而逝。
“啊……你果然能看出我的本來面貌……這麼說,你真的繼承了一些東西……我明白了。”那個大腦子,蒼,卷著兩條觸腕,在面前打個結,做出一個類似“叉手抱胸”的動作。
祂對兩人說:“那麼,正式介紹一下……吾本名叫蒼,君級神明,知識與智慧之神,神號文曲君……曾經是。”
文曲君?一位君級神明?!
林望感覺自己唿吸都停頓了一下:“文曲君……但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說來話長。”
蒼說:“很抱歉當時情況特殊,我不得不出手抹去了你倆的記憶……”
“神血教的人當時正在抓捕我——這群瘋瘋癲癲的傢伙,毫無憐憫之心,會對所有有可能知道我訊息的人出手,所以我只能抹除看到我的人的記憶。”
林望擺手,表示不介意。
“當然,現在你變得很厲害了,我現在就是想做,也已經辦不到了。”
在和兩人道歉後,蒼陷入了一段長久的沉默,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思緒。
漫長的過去,東躲西藏的經歷,林望理解這種感受,所以也沒有催促,只是靜靜等待著。
過了一分多鐘,祂還保持著“叉手”的姿勢,開口說道——
“那個,你們誰幫我一下?我兩隻手纏在一起,解不開了。”
咔嚓一聲,田桃子所在的樹枝斷開,掉到了地上。林望一臉僵硬,上前幫蒼解開兩條纏在一起的觸手——那些觸手的觸感,摸上去像是成品皮革。
懸浮的大腦子捲起一條觸手:“多謝,剛變成這個形態還不太習慣……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
“說神血教的人抓你,而你到處藏匿。”
“對,在過去這上百年裡,神血教的人,抓走了不少仙家和神明,他們也在到處找我。”蒼的一條觸鬚上下襬動一下。
“什麼?!抓捕仙家和神明?”
正常來說,凡人能修煉到尊級就已經是極強的強者了——絕大多數凡人強者,一生都會止步於此,只有少數強者,能夠突破這個桎梏,達到仙家的水準。
但即便如此……仙家和眾神們,又不是沒腦子的野獸,怎麼可能被凡人隨意抓捕?
林望心中湧起了,立刻去神血教關押神明的地方探索一下的衝動,但他還是硬生生忍住了這股衝動——事情得一點點辦。
“你是說,神血教這些瘋子,在抓捕‘仙家’和‘神明’?他們怎麼有這種實力的?!”林望皺起眉頭。
“我猜測,神血教得到了一件古代寶物,或者至少是這件寶物的複製品——這件寶物裡,記載著一切知識——也包括所有仙家和眾神的弱點。”蒼說道。
這時候,田桃子不知從哪裡撿來兩顆松果,朝著大腦子比划過去,後者兩條觸鬚刷得一下在身前交叉:“你要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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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給你安一副眼睛,這樣子看著怪怪的。”
“謝謝,我不需要松果,不過你說的有道理……稍等一下。”蒼謝絕了田桃子的松果,大腦褶皺蠕動幾下,接著噗呲兩聲,從褶皺中間擠出兩隻眼珠來,左右打轉。
“這下好多了吧。”
林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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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望把田桃子拉開,對大腦子說:“行了,別鬧,先說事兒,這兒正說到關鍵時候——那個古代寶物是什麼?”
蒼點點觸鬚說:“無窮書。”
“無窮……書?”林望皺緊了眉頭,“這不是一件普通的俗物可以起的名字。”
“那本就不是一件普通的俗物。”蒼說,“我是知識與智慧之神,我知道這個世界絕大多數知識,但如果有一天,我寫一本書,那書上也只能記載這個世界已知的大部分知識——不配稱作無窮。”
“所以,一本被稱為無窮的書……”
祂用一根觸手指著林望:“你繼承了桫欏樹是吧?無窮書的創造者,和桫欏樹之主,至少是一個級別——也就是說,正品的無窮書,相當於一棵桫欏樹。”
“這群邪教徒手裡,有一件相當於桫欏樹的寶物?!”林望大吃一驚。
“不,我相信他們沒得到正品。”蒼說,“不然他們想幹的事……無論是什麼事,早成功了。”
聽到這裡,林望有點明白,為什麼祂總是在圖書館之類的地方出沒了:“所以你之前在聯邦圖書館,後來在鹿山的藏書館,都是為了……”
“那本書當然不可能藏在這種地方,但我覺得,這種地方,應該有線索。”這時候,地上的黑紅袍,似乎有幽幽轉醒的跡象,被文曲君又一石頭砸在頭上,再度昏了過去。
“而且,我是智慧之主,總覺得待在這種地方親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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