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文曲君(二)
山頂上,霧氣中,寒風唿嘯。巨大的腦子懸浮在空中,黑紅袍的邪教徒倒在地上。
文曲君的故事還在繼續。
“你在找無窮書,神血會的人在找你……”
在大腦子的講述中,林望慢慢把事情的原貌,推理出來了。
“基本上就是這樣。”蒼卷著一根觸鬚,比劃出一個“√”,“無窮書是神明造物,不是人類應該看的,所以我必須找到它,從神血會手裡搶走。”
林望點點頭,表示明白。
這時候,田桃子又提出一個問題:“啊!我有一件事兒沒想明白!”
大腦子身體沒動,兩隻眼睛從腦子上鼓出來,扭向她,那樣子要多邪門有多邪門……
“你之前,是個相貌平平的男人形象,為什麼現在變成這樣啦?還是從那個……那個鹿山安保頭顱裡鑽出來的?”
“那個平平無奇的樣子,是我在這個……這個世界的形象,之前一直在用那個形象示人。”蒼說,“但後來,神血會的人發現了我,對我展開了追殺,所以我便捨棄了那具軀殼,只留下大腦——神血會的人以為我死後,放棄了追捕。”
“那這個鹿山安保……”
“他是個神血教徒。”蒼走到地上那個昏迷的教徒身前,把他翻個身,用觸手撕開他袍子,露出皮膚,“看。”
兩人看到,邪教徒腹部位置,有一個菱形的紅色圖案,上面是一個水滴,下面是兩條託著菱形的曲線。
林望看一眼田桃子,後者點點頭,拿起了手機:“喂,頭兒……”
說完結束通話電話。
不到兩分鐘,電話再度響起。
田桃子聽完電話,對兩人(一人一腦)說:“檢查過屍體了——死者腹部有同樣的圖案。”
一切都真相大白了。
“原來這個傢伙是個鮮血教徒”田桃子有些吃驚,然後突然十分驚悚地看了文曲君一眼,“所以你就撬開他的腦子,把他本人腦子吃掉?咿……好可怕。”
然後她緊接著又問了一句:“啥味道啊?”
蒼噗通一下掉在地上:“我堂堂文曲君,犯得著吃一個邪教徒的腦子嗎!你這凡人女子每天都在想些什麼!”
它用觸手撐起身子,又重新飛起來,一條觸手擺出要敲打田桃子腦子的姿勢:“我是知識之神!只要給他腦子裡隨便灌點知識,就可以順著知識‘降臨’到他腦子裡,然後在他頭腦中完成重生!”
“我不需要吃他腦子!明白了嗎?”
田桃子興高采烈點點頭:“嗯嗯!所以好吃嗎?”
“……”
田桃子和文曲君鬧騰的時候,林望在一旁陷入了思索。
神明的招數真的是匪夷所思,又五花八門……
林望心中,對眾神的邪門程度,又多了一分了解。
那本書……無窮書,是哪位神明製造的?
祂製造那東西,用意是什麼?
總感覺,謎題解開一環後,還有更多、更大的謎題在等著他。
林望吸口氣,打斷了正在鬧騰的兩人(還是一人一腦):“別鬧了,先辦正事兒。”
他指了指地上的鮮血教徒:“所以,事情的來龍去脈,就是你發現鹿山別墅,有個鮮血教徒——你隨便給他灌注了點知識,然後順著知識進入他大腦,殺死他。”蒼說:“也不是隨便灌注的知識……我也是精心準備過的好嗎?”
“嗯?你準備了什麼?”
“我在書架上塞了個本子。”
林望臉抖了一下,有點不願意深想這件事的細節,他繼續說:“那後來,你是怎麼又跑出來,去揍這個傢伙的?”
他指了指昏倒在地的邪教徒。
“還是因為我投影到那個傢伙腦子裡——自然知道了他們在做的事,也知道了這個傢伙藏身的地方。”
“等他在山上裝神弄鬼的時候,我就突然跳出來,胖揍了他一頓。”文曲君從地上捲起一塊小石頭,丟向那個昏迷的男人,“這傢伙警惕性十足,而且體力很好,累死腦子了。”
“……”
聊到這裡,整件事的來龍去脈,算是徹底弄清楚了。
林望問蒼:“你之後有什麼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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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繼續調查那本書。”文曲君說,“不能讓那麼危險的東西,留在這群邪教徒手裡……而且,我還要把那些仙家,就是被神血教控制的那些,設法救出來。”
林望點點頭:“這件事確實很要緊……不過你就一直頂著這幅模樣在俗世行動嗎?”
“這樣子怎麼了?不美嗎?”大腦子捲起兩條觸鬚,比劃出一個“健美”的姿勢,“我認為這是最終極完美造型了——只留下思考器官,多餘的一概不要。”
“……”
有書則長。
林望和蒼,也就是文曲君說好,祂平時也會桫欏樹上居住——群山君對此欣然應允。
“讓祂選房子的時候離吾遠一點,不想和醜神作鄰居。”她說。
平日裡,祂會在俗世裡行動,儘快調查出鮮血教徒們的藏身地,以及無窮書的位置。
出於安全考慮,林望在祂身上留下白火,這樣一來,如果祂被鮮血教徒攻擊時,林望可以第一時間知道。
商量完這些事後,林望提著昏迷不醒的鮮血教徒往回走,田桃子跟在一旁,文曲君則隱匿氣息,縮小身形,停在林望一側肩膀上,凡人無法發現祂的存在。
文曲君的事,普通人沒必要知道——一位突然出現在俗世的,女神以外的神明,容易製造出巨大的恐慌。
但蔣衫君和姬舒蕈有權知道——前者是治安局專門處理異常事務的科長,本身就掌握大量異常方面的知識,而後者算是這起案件中最主要的參與方。
“……事情就是這樣了。”在鹿山的一間會客室裡,林望把昏迷不醒的邪教徒扔在地上,又把蒼介紹給兩人。
兩人略帶吃驚、好奇,看著大腦子。
蔣衫君起身,態度十分尊敬,對著蒼鞠了個躬:“向您致意,智慧之主。”
大腦子擺擺觸手:“俗禮可免,而且我也已經從神位上退下來了——現在整個俗世沒人知道有這麼個神明……哦,你們幾個除外。”
“好了,客套話以後有的是機會說,接下來,咱們該看看,這個鮮血教徒,究竟知道些什麼了。”林望打斷他們的對話。
眾人把目光,落在了鮮血教徒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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