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麥明河麥明河麥明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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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各自分頭去開啟通路吧,”

天西下了車,鎖車時那一聲“嘀”響,尖銳悠遠地迴盪在地下停車場內。剛剛清空的兩輛廂型車,肩並肩地停在一起;未來不超過七天的時間裡,它們要在這兒一直沉默等待著眾人迴歸。

“只要你開啟通路時,沒有離開我們劃出的區域,落地位置就應該都在巢穴舊港倉庫區內。如果你的通路特別刁鑽古怪,在這兒無法滿足開啟條件,也請現在就告訴我。”

眾人彼此看了看,誰也沒說話。

不知道他們的通路都是什麼?麥明河忍不住想。

她聽海蘆葦說,通路的簡單與否,往往也代表著一個獵人天賦基礎的好壞;如果有人通路不好,肯定不願意這個時候主動告訴凱家。

麥明河就更沒有問題了——在開進停車場之前的路上,就有一個大型商場;商場內外,到處都不缺正播放著廣告的、五光十色的螢幕。

咦,這麼說來,她天賦是不是還挺好的?

“橘色掛牌和物資袋都拿上了嗎?”砂雪最後確認一遍,隨即衝眾人點點頭:“好,那麼我們巢穴見吧。”

大家互相道了一聲別,離開停車場,各自融入了人潮來往的街頭。

哪怕前路上充斥著未知與危險,麥明河在每一次進巢穴前,心中依然生起了新奇激動的隱隱雀躍——此前八十六年,與最近六天,哪兒像是同一個世界?

聽說現在好多地方都裝著金屬探測器,她拎著一隻裝滿槍支子彈刀具的物資袋,往商場裡走時,心都貼在喉嚨上了;這要一旦被人發現,馬上就得報警——要是沒進巢穴,先進警局,可就好笑了。

但麥明河運氣不錯,沒有觸發警報,她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進商場一樓大廳,很快就找到了目標。

一家店外的螢幕上,身材健美、肌肉纖長的模特,穿著泳衣,皮膚閃爍著太陽似的金澤。

麥明河在店外鬼鬼祟祟地等了幾分鐘,目光一圈圈掃過四周;直到她都覺得自己行跡可疑時,總算抓住了一個無人經過的空隙,輕輕往後一退——她撞入了螢幕中的沙灘與大海。

再次睜開眼睛時,她第一眼見到的,依然是大海。

只是這一處海灰濛濛的,彷彿洩了氣一般癟著;它僅有巴掌那麼大,模模煳煳,還浮著一塊塊汙漬——麥明河一愣,直起腰,往後退了兩步,意識到自己原來正盯著一扇窗戶。

玻璃好像很久沒人擦過了,汙漬裡,透出了一片陰天下的灰沉海面;巢穴裡的天氣,看起來竟是與黑摩爾市同步的。

這次不是跌下來的了,她雙腳穩穩站在地上。

是因為她進入時,沒有失去平衡嗎?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地方?

麥明河從窗前轉過身。

麥明河正蹲在地上看著她。

驚叫無法控制地從她喉嚨裡滑了出來——麥明河的心跳彷彿驟然撞裂了耳膜;她下意識地往後一退,後背撞在窗戶上,窗框咚地一震。

……什麼?

為什麼會有另一個自己?那不是真人吧?

粗重唿吸聲、驚叫回音一波波撞在周遭死寂上,又逐漸消退了。

自己就站在這兒,前方的當然不會是真人。

麥明河緊盯著面前的麥明河,感到手心裡盡是汗,使勁在褲子上抹了兩下。

她突然一怔。

物資袋呢?

她一直拎在手裡,從沒松過手,包括撞進螢幕裡時——

麥明河下意識地低頭掃了一眼。

她手裡空空的,腳邊也什麼都沒有。物資袋不見了。

不見的,不止有物資袋。

胸口上的熒光橘色掛牌也消失了。

某一根神經忽然像是頭髮絲被風一碰似的,讓麥明河立即重新抬起頭。

面前原本蹲在地上的麥明河,已在她一低頭之間站起了身,邁出一隻腳,彷彿正要朝她走過來——似乎因為被她的目光抓了個正著,又不動了。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彷彿是用橡膠捏成的臉。

假如尖叫能夠幫助她釐清情況的話,麥明河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尖叫起來;但她死死咬著嘴唇,盯著前方,所有驚恐都被掐住、壓回了胸腔裡,一聲也不敢出。

這是一個空曠寬敞的紅磚倉庫——或者說,這曾經是一個空曠寬敞的紅磚倉庫,大概是因為正處於小眾表演藝術區域內,顯而易見地,它後來被改造成了一個簡易劇場。

正準備朝她走來的麥明河,離她大概有三四米遠。

不止一個麥明河。

劇場舞臺下襬著一排排的摺疊椅;麥明河正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背對著麥明河。

哪怕沒有看見臉,卻也能感覺出那就是自己——可是她自己,明明正站在窗前。

簡易劇場一角,是個失去燈光後顯得有幾分喪氣的吧檯;吧檯後,麥明河正一手推開側門,似乎準備往外走的時候,定住了動作。

劇場門被推開一條縫隙,麥明河從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窺視著麥明河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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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臺幕布後,洗手間門口,甚至是簡易劇場天花板下的腳手架上……站著一個又一個的麥明河;一張張她自己的臉,卻又各有各的不一樣。

有的是她早已遺忘了的、十五六歲時自己,面頰又圓又飽滿;有的,似乎是四十多歲時仍處於婚姻裡的自己,雙目茫然。

對人生一無所知的麥明河,剛開始意識到自己老了的麥明河,猶豫著去檢查生育能力的麥明河……

過往人生裡,每一個階段的麥明河,現在都站在麥明河眼前了。

她自己,不也只是某一個階段的麥明河嗎?

她好幾次想要發出一點聲音來。

不管是什麼聲音,有一點聲音就行,有一點,就能扎破這真空般的死寂;但是她什麼聲音也發不出來,正如面前一個個麥明河一樣。

窗外虛白的、泡軟了的天光,透過窗戶,飄浮在灰塵裡。

“唰”地一聲,劇場舞臺上突然亮起了聚光燈——在陰青色的下午裡,雪白光柱依然清晰顯眼,一下子引過了麥明河的注意力。

麥明河從窗前抬起頭。

麥明河從洗手間門後探出身子。

麥明河轉過身看著舞臺。

麥明河拉開後臺幕布。

在雪白燈柱下方,放著一把椅子;椅子上,是一隻麥明河再眼熟不過的物資袋。

熒光橘色的掛牌,被燈光一照,亮得不能直視,幾乎要從物資袋上閃爍著飄起來一樣。

舞臺背景牆上,塗著兩行大字。

“最後一人,可以拿走椅上之物”

“請殺光你自己”

完了,我有預感要非常非常卡……

話說回來,過年的時候大家應該不看文吧?

畢竟要忙著應付親戚的“你考多少分”“你工資多少”“你怎麼還不找物件”……對不對?

我趁勢休息一兩天,是不是沒人會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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