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科，剛才你看到了嗎？”許哲回到辦公室，揉著眉心問道。

“……什麼……看到了什麼……”

柯科皺起了眉，有些不明所以。

“林行安，剛剛他的表情……他……算了……我給部長打個電話。”

“這個林行安……弄得我真是……”

許哲深吸了好幾口氣，調整了一下。

“而且這個李九，他想幹什麼？”

許哲的眼中又閃過一抹狐疑。

李九從進審訊室開始，就感覺……很怪……

他問林行安的那些問題，包括把許夜叫過來，的確和許哲預料的一樣，是想找茬。

找出林行安不是“兇手”的漏洞。

但是他的後面的表現又……

“……”

許哲手指上的戒指咔咔碰撞。

他總感覺李九表面上是在找茬，是想找出漏洞，讓他們圍殺部名聲掃地。

但心中好像是有別的目的呢？

他耳朵動了動。

審訊室中李九還他媽在放著柯科用林行安聲音偽裝的錄影。

“唿……”

許哲深吸了口氣。

先給部長打個電話再說。

他先將自己心頭的種種疑慮壓下去。

“咚咚咚！”

但調整了一下，許哲剛拿起手機，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

“進！”

敲門的是門口的接待員小姐姐。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

“說。”

許哲皺著眉看向她。

“處長，統籌部的李副處長……剛剛過來。”

“他……他剛剛過來……”

接待員小姐姐有些磕磕巴巴的說道。

“……什麼？什麼意思？什麼叫剛剛過來？”

許哲愣了下，心跳漏了一拍！

而辦公室外，穿著正裝，拎著禮品的李九笑著走進。

“許處長，這次不請自來了，主要是……”

“轟！”

看著眼前的李九，許哲和柯科的臉色同時大變！

這個穿著統籌部正裝，現在才過來的是李九，那早晨穿著普通羽絨服，現在在審訊室裡的……

許哲的鬼域轟然爆發，將整個圍殺部瞬間包裹在內！

“媽的！”

他暗罵了一聲！

怪不得！

怪不得他會感到怪異！

怪不得他總覺得那個李九有問題！

怪不得他摸不透李九的立場！

因為那他媽的是個假的！

“許處長，你……”

李九放下禮品。

但不等他說完話，許哲的身子便掙脫了人形。

他的耳朵變得尖，翅膀化作了漆黑的翅膀。

整個人眨眼間就變成了一隻漆黑的蝙蝠，尖嘯著朝著審訊室飛去！

耳朵不斷的顫動。

但越是顫動，他的神色就越是陰沉。

因為他聽不到林行安的心跳和唿吸了……

林行安……死了？

“立刻叫老趙過來！”

“立刻！！！”

落在地上的許哲化作了人形，一腳踢開了審訊室的門。

看到裡面的場景，他瞳孔一縮！

“啊！”

立刻趕過來的柯科也驚唿了一聲！

【浪潮】能力的弱點，就是頭和心臟。

這是身體最重要的兩個部分。

消滅一個，【浪潮】能力都無法再發動。

而審訊室裡面的林行安，如同是被處決了一般，腦袋被整個割掉，死的已經不能再死！

他的臉上，周圍的牆上，印著的是血紅色，如同桃花般的貓爪。

“貓……桃源……”

許哲死死咬著牙，將手中的戒指攥得咔咔作響！

那一個個用鮮血印著的貓爪，就是明晃晃的挑釁！

“貓，貓，人畜……”

他的牙縫中，一個個字被硬生生的擠出。

柯科的臉色，也同樣一點點變得陰沉與蒼白。

她的腦中，那隻藍綠色雙瞳的布偶貓的形象，緩緩浮現。

貓，在人畜懸賞榜單排第三。

她的能力，和柯科一樣，是乙級的【形變】。

相較於其它諸如【複製】、【化形】等等帶著“變身”屬性的能力，【形變】就變身的主場。

或者說，它沒有什麼其它的能力屬性，只有“變身”這一種屬性。

這種“專一”也是【形變】能被評為乙級能力的重要原因。

擁有【形變】能力，哪怕本身只是戊級，也可以隨心所欲，違揹物理的變化。

而升到丁級，還可以使得自己碰到的物品或是人隨著心念變化。

雖然在變成其它人後，無法獲得相應的記憶，但作為補償，【形變】能力是沒有副作用的。

變身是沒有什麼時限的。

只要想，可以永遠變成這個模樣。

而貓，已經在雞舍中活過了三輪，這是第四輪。

第一輪她只是個普通的人畜，靠著能力苟且偷生。

第二輪，她已經乙下級，被委員會列為重點關注的人畜目標。

第三輪，她在桃源的資訊支援下，變成了貓，被一個委員會高層的女兒帶回了家裡。

與桃源裡應外合，對委員會造成了極大的損失。

現在殺死貓的饕鬼，可以獲得永久性，以及可以繼承三代的人畜撫養權。

而現在……

這個獎勵，怕是又要提升了……

“他媽的！人畜都他媽的敢來圍殺部殺人了！”

許哲的雙目赤紅無比，越想越氣！

他大口喘著的粗氣，彷彿凝成實體。

“老趙！趙無疾！”

許哲瞪著眼大吼道！

而身下如同是千足蟲一般的趙無疾也才從牆上爬下。

看到林行安慘死的模樣，他只是愣了半秒，便鑽入審訊室中。

“嗡嗡嗡！”

許哲手裡的電話，突然震動著響起。

看到來電人後，暴怒狀態的許哲，硬生生的將情緒壓了下去！

“部長。”

他深吸了口氣，努力用平靜的聲音接起電話。

“許哲，務必給我保護好林行安。”

“林行安現在很重要，很重要很重要！”

“我得到訊息，人畜那邊好像要有什麼動作，我懷疑就是針對林行安的。”

“必須給我看好他！”

“我馬上趕回去，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張光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隨後電話結束通話。

許哲看著審訊室中的一片狼藉，扭了扭脖子，聲音咔咔作響！

“老趙，有救嗎？”

“……”

趙無疾沒有回答。

“你先散一下鬼域，給我留塊地方。”

他的臉色是無比的嚴肅。許哲也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

他那將整個圍殺部大樓全覆蓋的鬼域，在他的極限控制下，就如同在中間開了個小洞般，將審訊室留了出來。

而趙無疾的鬼域也幾乎無縫銜接般，將審訊室包含在內。

他的身子已經完全變成了蜈蚣的模樣。

那數不清的節肢在林行安的身上不斷的律動著，速度快到都帶著殘影。

“嘭！”

許哲看著趙無疾的動作，一拳砸在了牆上！

如同蜘蛛網般的細碎裂紋瞬間散開！

隨後他閉上眼，耳朵再次變長變尖。

意外，驚訝，難以置信，恐懼，掙扎，釋然，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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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林行安死亡之前情緒的迴音。

在殘留藥劑的作用下非常的明顯，非常的複雜。

而貓的……

沒有。

沒有絲毫情緒的展現。

經過專業訓練的殺手對情緒的掌控，與普通人的情緒變化，就這樣極具對比的展現了出來。

“唿……”

許哲沒再聽。

他離開了審訊室，將門關上。

給趙無疾留下了做手術的單獨空間。

“所有人，現在圍殺部，這棟樓裡的所有人，用你們的能力，給我找！”

“在我的鬼域裡，給我找貓！”

“我鬼域不散，她走不掉。”

許哲壓著聲音說道。

但任誰都聽得出，他現在語氣中那壓抑的怒意！

“去啊！”

他大吼道！

而所有人，也都放下了手中的事情，開始尋找起來。

“嘩啦啦！”

柯科高高跳起化作飛鳥，低空飛翔著。

眼睛不斷的掃視著。

儘管已經發動了所有人，儘管大家都很努力，儘管只要許哲鬼域不散，貓就出不去，但……

柯科輕嘆了口氣。

心中知道是不可能找到的……

她太瞭解貓了，也太瞭解【形變】能力了。

以貓乙上級別的能力，她甚至可以將自己變成一粒灰塵，變成一滴水。

只要貓想藏，別說是在整棟大樓的範圍內了。

就算是將空間限制在一個房間內，也根本找不到。

“許處長，我今天來的可真不是……”

“嘭！”

許哲一拳砸在李九耳邊的牆上，一把捏住了他的喉嚨。

而李九臉色一變，臉上也露出了一抹怒意。

“許處長，你們圍殺部的無能，現在要發洩在我身上嗎？我勸你……”

“嘭！”

許哲掐著李九的脖子一把將他的腦袋頂在了牆上，又嘭的摔在了地上！

李九的臉色則再次變化。

許哲是真的生氣了……

他雖然有著乙級的實力，但能力卻是【統籌】，沒有任何攻擊或是防禦性。

別說是許哲了，就算是行動處的一個小組長他也不是對手。

“李九，我他媽忍你們統籌部很久了。”

“你現在最好他媽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但不等李九服軟，許哲便再次拎起了他的衣領。

那緊盯著李九的雙眼，噴吐著火焰，彷彿是要吃人般！

“你們統籌部，到底為什麼要殺姜小江？到底籌劃了多長時間？”

“你們他媽的殺就殺了，無所謂，但他媽的怎麼會被桃源知道？怎麼會被貓知道？怎麼會他媽的被人畜知道？？？”

“整件事情，都他媽被人畜利用了，你知道嗎？”

“我們被他媽的人畜耍得團團轉！你知道嗎？！”

許哲頂著李九，怒意讓他的鬼域不斷加強！

整個圍殺部的大樓都彷彿墜入了無間地獄之中！

“痛！痛！痛！”

“痛！痛！痛！”

“痛！痛！痛！”

他手指上的戒指，他腳下的地磚，他身旁的牆面……

在他的鬼域之中，都生出了扭曲的人臉，一句句的，痛苦又絕望的唿喊！

但李九的表情，卻滿是迷惑與不明所以。

“許哲，你他媽在說什麼呢？”

被許哲這樣抓著，又被問這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就算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氣，更別說他李九是統籌部的副部長了！

“許哲，你們圍殺部不反思一下自己的無能，怪我們統籌部？”

“什麼姜小江？我們統籌部殺什麼姜小江？這人是雞巴誰啊？”

“還被人畜知道……這他媽的都是什麼跟什麼？人畜不是你們圍殺部直接面對的嗎？”

“你有病吧！你早上吃錯藥了？神志不清了？莫名其妙說這麼一大堆什麼玩意？”

“什麼計劃什麼人畜，不是，你說啥呢？”

因為脖子一直被許哲鎖著，李九的臉上已經開始出現窒息的潮紅。

而他的話，也讓許哲一點點的鬆開了手。

“……你說什麼？”

許哲盯著李九的臉，眯著眼，難以置信的問道。

“我說什麼？你在說什麼？”

“不是，現在他媽的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來了之後一句話都還沒跟你說，然後你給我整了這麼個大活是吧？”

李九揉著脖子反問道。

許哲則深深的看著他的臉，他的眼睛，就像是意識到了什麼般，唿吸一點點急促起來。

“李九，你今天來幹什麼？”

“不是……我他媽工作啊！我他媽來統計你們圍殺部新一輪準備退休多少人新進多少人啊！”

李九也同樣看著許哲，聲音之中滿是荒謬。

而許哲也愣了下。

的確……

時候到了……

每年這時候，委員會都會統計一下。

“再說……我難道不能來嗎？部門之間難道連走動都不允許了嗎？”

“現在圍殺部和統籌部已經僵硬到這種程度了嗎？”

見許哲的表情不斷變化，唿吸一點點急促，李九又說道。

“……”

而許哲則閉上眼。

他現在，腦子裡是一團亂麻！

昨天在張光辦公室裡，李九電話裡的嘲諷現在還在他耳中迴盪。

但現在……

李九說不知道這件事，不知道姜小江的死。

也就是說……

昨天給張光打電話的不是李九。

最開始給張光打電話的，也不是李九！

整件事，至始至終都和統籌部沒有一點關係！

那麼……能做出這件事的，只有……

“……”

許哲睜開眼。

人畜，桃源……

只有桃源，能偽裝成李九，演上這麼一齣戲……

許哲的眼中，噬人的火焰彷彿要凝成實質！

十八年前，那被桃源一瞬間全部看光，甚至被桃源支配的恐怖感，再次浮現在了許哲的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