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與詩？咖啡店？”許哲開啟地圖看了眼。

他早在前天就已經派劉旭過來圍繞幸福花園小區和火車站兩個地點，以及【複製】能力消失這件事兒，重啟當年田明的調查了。

但現在劉旭發這個咖啡帶的定位……

跟那兩個地方隔了十萬八千里……

“老大，有發現。”

緊接著，劉旭的簡訊再次發來。

“【複製】能力消失這事兒，你查了嗎？我現在就在火車站。”

許哲沒急著打車去，而是簡訊詢問道。

每個乙級以上的能力，都是戰略性的資源，會被報備到神宮，由神宮在能力樹上點亮。

而十二年前，明明在南城火車站被點亮過的【複製】能力，如同被重新整理一樣消失。

這說明能力的所有者被“抹殺”了，並不是簡單的死亡。

這也是當時許哲判斷他聽到關於時間系能力在南城使用過的依據。

因為只有時間相關能力，能做到“抹殺”這點。

“查了老大。”

“OK，那見面說，半小時。”

許哲出去打了個車，給劉旭回到。

既然劉旭都查了，他也沒必要留在火車站了。

無論怎麼說，劉旭的調查能力，還是值得相信的。

“師傅，開多少年了？”

上車之後，許哲透過倒車鏡，看著光頭的司機師傅問道。

“開了……”

司機師傅看向倒車鏡，愣了一下。

因為鏡中沒有許哲的映象……

“……開了也有小三十年了。”

司機的映象，也從倒車鏡中緩緩消失。

“小三十年……南城現在和三十年前變化大嗎？”

許哲點了點頭，靠在後面的座椅上問道。

“嗐！一個樣！沒啥變化！就這麼一輪輪嘛，每輪都這樣。”

司機擺了擺手說道，“北城來的？”

“嗯。”

“挺好，大城市呢。”

“誒師傅，你幹了這麼多年，拉沒拉過小孩？”

“小孩？”

司機愣了下才反應過來許哲想問什麼。

“怎麼？你家孩子在北城跑了？跑南城了？”

“正常的兄弟，現在的人畜醒的都早，要我說如果能領養到人畜，就該滿月的時候吃了。”

“你是不知道，當年我們南城，應該是十多年前吧，傳說有個幼兒園小孩，連殺了幾隻饕鬼。”

司機像是突然開啟了話匣子般說道。

“哦？”

許哲眼中精芒一閃。

十多年前，幼兒園小孩……

這麼巧？

“怎麼說？”

他揚了揚下巴繼續問道。

“具體我也不知道，我也是聽開出租的一個兄弟傳的。”

“他以前是開黑車的，當年在火車站等活拉人頭，結果遇到了人畜，當時整個火車站瞬間鬼域綻開，全是大佬。”

“然後這貨沒跑，躲在候車室了，看到一個小孩，把所有追他的人都殺了。”

“反正就是有個小孩可牛逼了。”

司機唾沫橫飛的說道。

“……啊？”

許哲沉默了許久，眉頭皺起。

“當然，他的話你聽聽就行，他的能力是【聯想】，總陷入自己的想象中。”

“就是他看到一個人，就能聯想到這個人可能會做什麼，或者做了什麼。”

“但他想的一般都是沒發生過的事兒。”

“比如他說火車站發現了人畜，然後鬼域綻放，但其實就是放屁！”

“那天火車站可不止他一個司機，好幾個兄弟都在，那天火車站啥都沒發生。”

司機師傅趁著等紅燈，回頭看了眼許哲。

“……也就是說……這事兒是他瞎說的了？那你講什麼？”

“不是，也不是瞎說的，他的能力就有點兒類似於那種看到未來，或者是平行世界的另一種可能的感覺。”

司機撓了撓自己的光頭。

“就比如他有次車借別人了，我正好半夜拉完活，就繞了點兒路載他回家。”

“然後這貨就在車上說，他看到如果我沒載他，按原來的路回家，正好能看到一隻落單的人畜。”

“這隻人畜很厲害，能把我殺了，所以我還要感謝他。”

“當時我在車上差點兒沒揍他一頓，但是第二天，真有個同行被人畜殺了搶了車，就是我經常走的那條路。”

紅燈變綠。

汽車緩緩啟動，司機師傅搖著頭感嘆道。

“也就是說，他的能力看到的是一種可能，是一種基於事實的有端聯想……”

許哲眯起眼，點了點頭。

他差不多理解這個能力了。

“然後他當時在火車站，看到了個小孩，這小孩把火車站所有饕鬼都殺了……”

“這說明這個孩子其實是有殺死所有人的實力，對吧？”

許哲再次問道。

“呃……是吧。”

“那他當時和火車站的人說了嗎？”

“沒說吧，主要這不是沒發生嗎？而且他的話，總有誇大的成分，更何況這事兒還是那天他在酒桌上說的。”

“……這個人，你現在和他還有聯絡嗎？能找到他嗎？”

許哲沉默了一下問道。

多年追捕人畜的經驗告訴他，這是個線索。

這是個很關鍵的線索。

“嗐！找他？他人都死了！每年給他燒點紙算跟他有聯絡嗎？”

“死了？什麼時候死的？”

“呃……我算算……兩年前吧，快三年了都，時光飛逝。”

“他怎麼死的？”

“哈哈，還能怎麼死？我們這……除了人畜乾的還能有什麼死法？”

司機笑著說道。

大家都是饕鬼，都有能力，而且都活了這麼多年了，到這個程度了，除了一些牛逼的人畜已經沒人威脅得到他們的生命安全了。

“人畜？人畜為什麼殺他？”

許哲又問道。

“因為他倒黴唄！這貨也是貪心，腦子有病，他拉黑車，正好拉到了個覺醒的人畜身上。”

“他當時以為這人畜是煳塗人，就想撈一筆賺點錢，就一直想拉這人畜上車。”

“完了他這麼熱情，那隻人畜以為他是發現了，就把他給宰了，你說這事兒整的！”

“嘖嘖嘖，他這人吧，能看到別人的平行世界，但偏偏看不到自己的。”

司機說著說著，臉上也露出了一陣唏噓。

“兩年前……”

許哲點著頭，閉上眼。

兩年前也是桃源重新在北城高調出現的時候……

時間上……是巧合嗎？

“師傅，殺他的人畜找到了嗎？”“嗐！這我們哪知道？但說實話，就前年，人畜發動的襲擊還真不少呢，不知道委員會怎辦的事兒！”

“人畜發動的襲擊？襲擊誰？”

“就襲擊……我們唄！還能有誰？就我們天天跑活的好欺負點兒。”

司機又撓了撓頭。

許哲則再度皺起了眉頭。

“人畜為什麼要襲擊你們？你們對人畜威脅很大嗎？”

“……不大啊，沒有威脅啊，我們就老老實實的開車的啊！拉到人畜也就心情好報備一下，嫌麻煩或者忘了就不說。”

“那他們襲擊你們有什麼必要嗎？”

“……呃……可能是我們比較弱？比較好殺？逃出家的人畜不是要陰晦消除體內的印記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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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除印記……”

許哲搖了搖頭。

“師傅，都到這個時候了，新一輪都要開始了。”

“該覺醒的人畜早就覺醒了，該消除印記的早就消除了，該被吃的早被吃了，早就沒有從家出來的人畜了。”

他的話，讓司機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疑惑。

“也是哈……這人畜有毛病吧？找我們麻煩幹嘛？那不是徒增暴露的風險嗎？”

“可能是……嘶，我也不知道，反正前年，光是一年就死了四個開出租的兄弟。”

“有一個都不開了，轉行去夜市賣炸串了，收攤之後被幹掉了。”

“嘶……這可真是奇了怪了哈……人畜想幹嘛？”

司機說著說著，臉上還露出了一抹擔心和後怕。

“不行不行，現在這活下來的人畜各個都牛逼壞了。”

“以後我得勤報備點，看到人畜直接躲開，這行車記錄儀得時刻開著！”

他打了個寒顫。

“師傅，死的這些人，有什麼共同點嗎？”

“除了以前都幹過司機，他們都去過什麼地方嗎？都在哪常拉客？拉客的時間是早是晚？還有經常走的路之類的。”

許哲直接掏出了田明的本，又拿起了筆問道。

“嗯……”

司機師傅喝了保溫杯裡的水。

“這很難說啊，常拉客的地方肯定是有共同點的，因為他們都幹了二三十年了，包括我，都知道哪人多，哪人多就去哪唄！”

“拉客之間……也都是從早到晚，一般我們都用對講機聯絡，聊聊天啥的。”

“不過他們幾個死的時候，都是半夜死的。”

司機一邊說著，許哲一邊在田明的本上記錄著。

“師傅，還有個問題，這些人畜怎麼知道他們是饕鬼的？你們平常開車有什麼習慣會暴露身份嗎？”

“這……沒有吧，我們都是老司機了，這種問題不存在啊！”

司機搖了搖頭，但隨後臉上的疑惑又多了幾分，“是啊，那這些人畜是怎麼知道的？”

“這些死了之後，你們上報了嗎？有人來查嗎？”

“肯定有啊！結果就是人畜乾的，讓我們加強防護唄，遇到人畜第一時間上報，就那些話唄！”

司機撇了撇嘴。

顯然對這個結果很不滿意。

許哲則點了點頭。

沒辦法，南城本來就不是人畜和鬼的主戰場。

而且兩年前桃源重新出現，委員會亂作一團，矛盾集中爆發，南城更抽調不出來什麼經歷去調查。

“師傅，你把死這幾個人的資訊給我簡單說一下唄。”

許哲翻開了新的一頁。

“……你是幹什麼的？”

司機又趁著等紅燈，回頭看了許哲一眼。

目光落在許哲十指的戒指上，眼中有些許懷疑。

“哈，我是推理愛好者，比較好奇。”

“我家孩子就是兩年前逃跑的，有心結，放不下。”

許哲笑了笑。

“哦，這是我個人習慣，每有一條線索，我就多帶一顆戒指。”

他晃了晃手，解釋道。

司機師傅則將信將疑的點了點頭。

“我只能說我知道的這幾個兄弟的資訊。”

“但我聽說，兩年前，被人畜殺的可不止他們幾個。”

他清了清嗓子說道。

許哲筆尖在紙上頓了下，隨後瞭然的點了點頭。

正好司機說完，也到地方了。

“師傅，您再看一眼，沒錯吧？”

許哲把本遞給司機師傅，然後掏出了現金付了車費。

“沒問題！”

“行，那您給我個聯絡方式吧，萬一我真查出點兒什麼聯絡你。”

“可以，那我等你訊息了！”

司機擺了擺手。

看著計程車拐了個彎離開，許哲也收起了本，隨後看了眼時間。

六點十分，正好半小時。

“魚與詩……”

許哲輕吐出口氣，看向小巷盡頭的那個並不大的咖啡店。

夕陽的餘暉下，咖啡店門口擺著的一盆盆花在風中輕輕搖曳著。

太陽傘的桌子下沒有客人，反倒有一隻大胖狗趴在那裡。

看到許哲後，這隻大胖狗也只是抬了下眼，連叫都懶得叫一聲。

“……”

站在店門口，許哲的耳朵動了動。

像是聽到了什麼般，眼中露出了一抹看不懂的情緒，隨後才推開門。

清脆的風鈴聲響起。

屋內的人不多，只有兩三桌。

“老大！”

坐在照片牆旁邊那個雙人桌的劉旭看到許哲進來，小聲的招了招手。

但許哲卻沒第一時間看向劉旭，而是看向了櫃檯後正穿著圍裙，磨著咖啡的……男生。

他看起來不大，也就二十三四歲的樣子。

眼神很清澈，和許哲這些年見過的大多數煳塗人沒什麼區別。

“您好，桌上可以掃碼點餐。”

“手機沒電了，我就要杯拿鐵，焦糖拿鐵，然後……吃的有什麼推薦嗎？”

許哲看向櫃檯選單上的各種餅乾蛋糕，抬頭問道。

“我們家巧克力蛋糕賣的最好，餅乾好評也很多，還有這個小麵包，正好馬上就好。”

“行，那就這個小麵包吧。”

許哲看了眼還有三分鐘的烤箱，“然後再給我來個巧克力蛋糕，就這些。”

他翻了下選單說道。

“好的，您稍等。”

櫃檯後的男生在電腦上下單後微笑著點了點頭。

“嗯，謝謝美女。”

許哲拿出現金付款後，盯著眼前的男生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