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壯進來的時候，周顯已經列好了清單，並數出相應的銅錢來交給王大壯。

  “一會兒你就出發，中午到西市把這些東西買齊。”

  “記住，有些東西分開了買，別讓人看出來用途，也別跟人說實話漏了口風。”

  王大壯表面粗糙，心思卻挺細，覺得自己總算能為主人效力，頓時覺得腰桿子都直熘了。

  他挺著胸向周顯保證。

  “少爺放心，小的嘴嚴著呢。不該說的話就算別人拿鐵棍子撬，也甭想從我嘴裡套出去一個字兒。”

  周顯笑著拍拍他肩膀。

  “嗯，去吧。”

  王大壯轉身要走，旋即又想到吃飯的事，少爺朝食還沒吃，就這麼餓著能行嗎？

  “少爺，您朝食還沒吃呢，要不讓小婉留在這兒幹活，小的先去不遠的巷子裡買幾個炊餅給少爺墊吧墊吧。”

  周顯忙活了一會兒，的確有些餓，便揮手讓他去了。

  藥館的門凌晨就已經開啟，門前空地都被灑掃過。

  但也一如既往地沒人來，禁地始終還是禁地，就像被這繁華都市遺棄的一片孤島。

  可週顯還得留在藥館裡蹲守，畢竟系統給他的新任務是治療一百個病人。

  此時，連零頭都沒完成呢。

  無聊地坐在藥館大堂裡，看著日頭漸高，室內光線變幻。

  周顯腦子開始遊移。

  他這個製鹽的技術一旦成功，只怕要造成轟動。

  到時候他若把這方子獻給朝廷，應該會給他封個爵位吧。

  在這種等級森嚴的朝代，身份還是很重要的。

  如果真的封爵在望，說不定有資格娶個公主……

  周顯思維不斷髮散，在想道房玄齡次子房遺愛的時候，卻是硬生生停了下來。

  房玄齡的次子房遺愛娶了高陽公主，高陽公主卻與玄奘的徒弟辯機和尚有了私情，這頭頂那是一片青青草原啊。

  最後，辯機被李世民腰斬，房遺愛和高陽公主到了高宗李治時期，又因為叛亂雙雙被殺。

  房遺愛此生，作為宰相房玄齡的愛子，開局贏在起跑線。

  可就是因為娶了高陽公主，最後落得如此悲慘下場。

  附馬在大唐可真的是高危職業啊！

  想想也就罷了，來真格的那可不行。

  周顯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

  西市中午開市，王大壯來去又是步行，等他帶著一堆東西回來時，已是日暮時分了。

  周顯等兄妹倆離開之後，關上店門，插上插閂，便開始組裝裝置。

  藥館內的油燈亮了一夜。

  第二天天剛亮，王大壯和小婉到的時候，藥館沒開門，倆人正猶豫著要不要敲門。

  這時門吱扭一聲開了，從裡邊走出來的周顯嚇了倆人一跳。

  “少爺，你的眼睛，怎的腫成這樣？”

  不僅是腫了，眼睛裡還有紅血絲，微黑的眼袋明晃晃地掛在眼珠子下邊。

  昨天明明還看到少爺精神奕奕的，怎麼一下子變成這樣了？

  周顯疲乏地揮揮手。

  “無事，就是熬了一夜，精鹽製出來一些，廚房案板上放著一碟，以後用那個做飯吧。”

  在兄妹倆驚異的目光中，周顯以手掩面，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吩咐他們倆。

  “再過一個時辰做飯，先收拾收拾。我得去睡會補補覺，飯做好了叫我。”

  說著，他便轉身回了臥房，不管不顧地倒到榻上，天塌下來都別想把他喚醒一樣，直接睡了過去。

  睡著之前還在心裡暗暗吐嘈。

  尼瑪這古代真是樣樣不方便，油燈那點光一會亮一會暗，晃來晃去的累眼睛，還冒油煙。熬了他一夜眼睛都疼……

  兄妹倆前後腳地進了廚房，見那案板上顯眼的地方放著一個粗瓷碟子，裡邊又白又細的粉末是他們倆從沒見過的。

  肯定就是主人剛才說的精鹽，他自己熬夜提煉出來的。

  就連在以前他們服侍過的主人家裡也沒見過這樣又白又細的鹽。

  “哥，這，這真的是鹽啊？！”

  小婉有些不敢相信。

  王大壯沒說話，直接走過去，端起碟子往手心裡倒了一點點，然後用手指蘸了蘸放到嘴裡抿了一下。

  鹹！

  真的很鹹！

  苦澀味呢？

  王大壯忍著滿嘴的鹹味仔細品了一會，仍是沒有半點的苦澀味！

  “是鹽，真的是，熬夜做出來的。”

  王大壯說話時，指著周顯睡覺那房間的方向。

  意思這千真萬確就是主人熬了一宿做出來的精鹽。

  主人沒說大話，他說能做出來就能做出來。

  “我，我也嘗一下。”

  小婉也有些躍躍欲試。

  鹽對他們來說是金貴的東西，何況是這樣稀罕的精鹽，小婉覺得揹著主人嘗一口好像偷吃似的，所以這話說起來有點忐忑。

  王大壯手心裡還殘留著一點細末，他伸手過去示意妹妹也嘗一嘗。

  小婉抿過那些細末之後，眼睛微眯起來。

  等到眼睛睜開的時候，兩人心裡已經對周顯佩服得五體投地。

  周顯是被一陣貓撓似的敲門聲叫醒的，見到門口不敢大聲的王大壯，再看了看窗紙透進來的光線，知道天已經大亮了。

  他揉揉眼睛，扭了扭脖子，跟在王大壯後邊去吃朝食。

  “少爺，菜好吃嗎？”

  小婉一臉期待地站在旁邊觀察著周顯的臉色，生怕再出現昨天讓周顯吃不下飯的情景。

  周顯在兄妹倆注目禮下細嚼慢嚥了一會兒，然後才抬頭。

  “嗯，很好吃，用的新鹽吧？”

  得到了周顯肯定的回答，小婉的眼睛笑得彎彎的，連連點頭。

  “嗯嗯，就是用的新鹽，少爺太厲害了，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鹽。以前我在一位大人家廚房做事，都沒見過這麼好的。”

  王大壯附和著說起他自己服侍過的貴人家裡也是如此，用的鹽雖是比他們市井百姓強多了，可跟周顯做出來的一比，就不夠看了。

  周顯早料到會如此，不過得到了這兩個土著人士的肯定，他的信心還是更足了。

  王大壯等周顯把這頓朝食吃完，才提出自己想了一會兒的建議。

  “少爺，製鹽可比您給人看病賺得多太多了，想買您這種鹽的人多的是，不如您建個作坊。”

  小婉聽了，擔心地捅了捅王大壯的胳膊，被王大壯忽略了。

  直到兄妹倆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小婉才有機會說出自己的擔憂。

  “哥，販私鹽會被抓起來的啊，能行嗎？”

  王大壯對周顯有著盲目的崇拜，想了想告訴小婉。

  “咱們不行，少爺一定行。這事你知我知少爺知，千萬別說出去知道嗎？”

  小婉只好懵懵懂懂地答應一聲。

  周顯並不知道他們兄妹倆這些想法，他模模煳煳有批次生產的想法，只是他對這時代作坊的一些規矩之類的不大清楚。

  聽了王大壯的話，周顯便堅定了這個念頭，看來他是得招人給他做事了。

  他還有系統在身，既然治病救人，又要張羅作坊的事，實在分身乏術。

  招些人，為自己做事才是正理。

  再說辦作坊對他的藥館生意也有好處，他的鹽很特殊，用過的人一定會印象深刻，到時候他起個名字，就能產生名牌效應。

  等他有名了，他的藥鋪人流量自然也會大起來。

  可要說招人，他一個外來者就為難了，想到王大壯這個長安通，周顯便問他。

  “是得招些人手了，你有沒有合適人選？”

  王大壯早就在心裡幫著周顯盤算一番了，聽周顯這麼一問，馬上道。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