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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顯死了?
第二天,五更鑼響。
王妃閻婉剛睜開睡眼,腦子裡還在放空狀態,就聽到外面有人驚唿。
隱約聽見是誰死了。
那種驚懼的語氣立刻驚醒了她。
她立刻坐起來,走到窗邊,開啟窗子向外望去。
這回聽得清楚了。
院子門口門了幾個下人,有人想進來稟報,說什麼周小郎君死了。
她院子裡的婢女們卻攔住那些人不讓進。
只說王爺、王妃還在休息,凡事等醒了再說。
閻婉轉身就去推李泰。
李泰還在熟睡,甚至輕輕地打著鼾。
王妃連推了幾下,他才皺著眉頭睜眼,不耐煩地瞪著閻婉。
“你做什麼?”
他有輕微的起床氣。
突然被推醒,心裡雖然很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還是有點不高興。
“王爺,周小郎君好象出事了,您快去看看。”
李泰聞言,眸中睏意頓消,唇角閃過一絲笑意。
而後,繼續裝作困頓惺忪的模樣,緩緩撐起上半身坐起來,不鹹不淡地說道。
“周小郎君,他怎麼了?”
“你自己去聽聽,快點穿衣服過去看看。”
婉焦急中竟然給李泰下了指令。
李泰明明知道發生了什麼。
可見到閻婉為周顯如此焦急,多少還是有點不快。
他起身穿衣,走到門口,裝模作樣質問。
“大清早過來,有什麼事?”
李東早就準備好了。
他立刻上前報告。
“啟稟王爺,周小郎君死了。”
閻婉聽了,身子晃了晃,幾乎站不穩。
周小郎君居然死在了他們府中!
怎麼可能呢?
她還想讓周顯幫忙化解李泰的心結的。
還希望他能改善夫君與聖上父子之間的關係……
那麼一個丰神俊朗的小郎君,晉陽公主的未婚夫,就這麼死在了他們府上!
這裡可是郡王府!
平日怎麼可能會有殺手潛入?
閻婉不敢相信地看向李泰。
難道……是他讓人下的手?
只見李泰聽了李東的話,冷漠地回了一句。
“我以為是什麼事。”
“死就死了,何必如此大驚小怪,該幹嘛幹嘛去。”
閻婉想到了剛剛下人們議論的話。
“好多血,地上流了那麼多血。”
“人都死透了,直接讓人捲了草蓆去埋了。”
想到這些,她惶恐地看著李泰。
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跟他說什麼。
李泰未理睬她,反而直接帶著李東和一幫侍衛揚長而去。
他們一路到了關押崔玉的偏房。
開啟門,頓時有光線從門口射入陰暗的室內。
崔玉原本坐在稻草上。
光線突然射進來,他先抬手擋了擋光,等眼睛適應之後,才驚愕地看向李泰。
李泰漠然抬手,讓侍衛把他手上的繩子解開。
給他鬆綁。
崔玉見狀,心中一驚。
“王爺可是改變心意想與我等合作?”
李泰漠然點頭,圓潤的身軀,卻難掩上位者的姿態。
“本王在均州這小地方也待夠了,是時候該做些打算了。”
崔玉皺著眉頭,有些意外。
“那……昨天那位狀元郎呢?”
聽到這,李泰忽然冷笑起來,看上去有些瘮人。
“除了父皇,誰敢在我面前高高在上?”
“他已經被本王處決了。”
聽到這話,崔玉愕然片刻,隨即高興讚道。
“王爺英明,小人在此先恭喜王爺早登大寶。”
李泰不在意地揮揮手。
“行了,先起來吧。”
崔玉為難地看看自己身上皺巴巴的衣服。
他自詡五姓七望之人,地位甚至比皇室之人還要高貴。
如此衣衫不整,他可丟不起這個臉。
於是,他向李泰懇求。
“王爺,我被關押至今,身上委實狼狽。”
“衣衫不整,腹中亦飢,這……”
李泰看了看他的樣子,似乎也能理解。
“李丁,帶他下去洗漱。”
“李酉,你去找人,讓人端點朝食過來。”
李泰吩咐完,就有兩個侍衛出列。
一個帶崔玉下去洗漱,另一個出去給他弄朝食。
侍衛李酉出去,路上遇到個迎面而來的婢女,便把郡王的命令轉告她。
隨後,他便左右觀望了一下。
趁人不備,直接潛到了崔玉所在的廂房附近。
李酉沒藏多久,就見到府內的下人李坎端著一托盤的朝食走了進去。
走到門口時,還向周圍張望了一會兒。
按常理,李坎進去是送朝食的。
朝食放下,他就可以離開了。
可李坎並未如此,反而在裡面停留了好一會兒才出來。
出門時,他又向四周張望了一番,才若無其事地離開了。
此人並不是侍衛。
王府的侍衛分為兩等,一等侍衛按甲乙丙丁這種天干地支往下排,二等侍衛按數字來排。
而府中侍候主子的下人則按著方位來排。
幾個親信下人叫東西南北。
次一等的,則是震坎幹艮等等。
侍衛李酉繼續蹲點。
至於閻婉那邊,表面上看去並無異狀,只是心裡百味雜陳。
她想不通。
昨天一切都好好的,怎麼突然之間,李泰就朝周顯下了殺手呢?
她的王爺手段怎會如此狠辣?
讓她不敢相信,也不由得害怕起來。
這時,餐室外有腳步聲傳來。
她知道是李泰回來了。
閻婉馬上收斂了臉上的難過之色,淡淡迎著李泰進來。
剛才王爺起床時,已經不高興了。
她再不敢表露出為周顯難過的樣子,生怕李泰誤會她與周顯有什麼關係。
李泰進來後,像往常一樣,坐在主位上。
閻婉雖然表面裝作平靜,可多少有些不自然。
李泰怎能看不出來。
他揮手示意下人都下去。
等門關好後,屋子裡就只剩了他們兩個人。
閻婉驚訝地看著關上的房門,緊張起來。
這是打算幹什麼?
她再管不住臉上的表情,驚惶地看向李泰。
李泰卻笑了。
“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如此做不對?”
閻婉咬著下唇,心裡掙扎著。
她猶豫片刻,終於抬起頭,大膽地跟面前的夫君說了實話。
“王爺,臣妾以為,王爺與五姓七望合謀,置周小郎君於死地,是為不忠不孝不義之舉。”
說完這句,她似乎擔心李泰不讓她把話說完,緊接著說道。
“幫五姓七望與朝廷對立是為不忠;對周小郎君恩將仇報是為不義;與父皇做對是為不孝。”
說完這些,閻婉長唿一口氣。
而後渾身發僵地坐著,等著李泰責罵甚至大發雷霆。
不曾想,李泰忽然暢快地笑起來,眼裡竟完全沒有責怪之色。
閻婉懵了。
她驚訝地看著李泰,不明白這是在搞哪門子把戲。
李泰笑夠了,再抬手向餐室內的屏風一指。
“你看看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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