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密會武才人
武才人雖然未出門,可她有眼線,自然也聽到了一些風聲。
得知聖上在朝上大發雷霆,禁足李治。
她也像那些大臣們一樣,猜測著聖上到底打的什麼主意。
是打算重罰李治,還是小懲大誡?
他既當著朝廷諸大臣的面,當眾毫不容情地宣佈這一決定,應該極為氣惱吧。
但,他們二人昨日並未有僭越之舉。
就算再怎麼生氣,也只能懷疑。
況且,昨夜不還有周顯幫忙……
想到這些,她面上不顯山,不露水,腦中思忖飛快。
而正在這時,忽然接到周顯派來的訊息。
他竟冒著風險,要約她密會!
這讓她一時之間,也不知周顯是要跟她做戲,還是真的有了什麼異變。
不過,武才人很快便做了決定。
她要去見周顯!
周顯約她見面的地方在御花園附近。
那裡有一條路,通往御書房。
路邊就是成片的樹林,綠蔭如蓋,清涼宜人。
如今,天氣漸熱。
在那裡站久了,也不會熱得煩燥。
不過,武才人琢磨著周顯的意思並非為了躲避烈日。
而是他在那裡與她見面,就算被人看見了,也可以裝作是偶遇。
她放下剪子,擦了擦手上的灰,信步走出宮殿,分花拂柳地向周顯約她的地方走去。
等武才人到的時候,周顯正袖手站在路邊,似乎在欣賞御花園裡的風景。
他是宮裡的常客,一貫來去自如的。
就算他在這兒站時間長了,也不會有人過問。
武才人走到距離周顯兩三步遠的時候站住,平靜地問道。
“周駙馬找我?”
周顯點頭。
二人並肩而行,一同緩緩前往御書房,邊走邊聊。
“昨晚,你讓李治來找我,跟我說聖上起了疑心。”
“只不過,此事我與他還沒商量出子醜寅卯來,聖上就知道了。”
“你該知道,作為一國之君,這件事只要聖上有心,就瞞不過他。”
“茲事體大,聖上不可能置之不理,自然要傳喚我二人進宮。”
武才人凝眸看著周顯,似乎在判斷周顯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聖上怎麼說?”
武才人並未像尋常女子一樣驚慌失措,看上去還是很平靜。
周顯暗歎此女心思深沉,堪比大丈夫。
李治是個精心培養的太子,當時的表現都遠不如她,真是可嘆。
“聖上那邊,本來我已經安撫好了。”
“只是沒想到,今日早朝時,聖上脾氣再度爆發,才命人將太子禁足。”
“後來發生的事情,我想你也應該聽說了吧?”
武才人默默地點了點頭,沉思片刻,才說道。
“聽說一點,只是不甚詳細。”
“你不是說,你昨晚已安撫好聖上,聖上怎地又會把太子禁足?”
周顯長嘆了好一會兒,才看向武才人。
他搖了搖頭說道。
“這種事,換成任何一個男人,都意難平啊!”
“何況,當今聖上一向戰無不勝,有雄才大略、心氣極高。”
“在他後院發生這種事,他自然氣難平。”
“估計,他一覺醒來之後,想想還是氣不過吧。”
武才人面色沉肅。
直到此時,她問起了周顯叫她過來的用意。
“那你約我到此,可是有話要與我說?”
周顯點點頭,面色驟然變得無比嚴肅。
他壓低了聲音。
“為今之計,恐怕要武才人你主動去向陛下請罪,此事方可得解。”
武才人瞬間眸色一深,眼神變得冷厲了些。
但,她並未開口。
更沒表態自己去是不去。
她只是望了周顯一眼。
周顯不能不感嘆,此人真乃女中梟雄,其心性可謂堅如磐石。
估計又在心裡百般權衡著利弊吧。
既然她不上勾,周顯只能繼續說下去。
“你既然與太子兩情相悅,此時正值他危難之際,若你還在乎太子,就該主動找聖上請罪。”
“但,你必須一口咬定,你與太子之間,並無男女私情,只是聊得來。”
“只是作為聖上的才人,與太子的確應該保持距離。”
“而你二人確實逾矩,行為上有失偏頗。”
周顯停頓片刻。
相信武才人已經消化了他前面所說的話,才又說道。
“你態度一定要誠懇,說是你連累了李治。”
“其目的,是要盡力保住李治太子之位。”
武才人心裡仍是不動聲色,表面上卻露出驚訝的神情,問周顯。
“他……太子之位不是一直很穩嗎?”
“難道聖上會因為這事,就換掉太子?”
“這可不是小事。”
周顯對她這句話嗤之以鼻,淡笑道。
“武才人一向聰明,不會不知道,如今濮王也在長安吧?”
武才人心中微動。
面上不顯,點了點頭。
“可,濮王不是已經被聖上送到封地了嗎?”
“如今在長安不過是暫住。”
周顯似乎覺得她這話有些可笑,反問道。
“以武才人之聰明,問出這話,該不會想試探我是不是在說真話吧?”
“其實你心裡知道,聖上一直以來,就極為看重濮王。”
武才人沉默。
周顯眺望遠方,嘴裡的話卻沒停。
“別說是你我,就連普通大唐子民都知道。”
“就算當初濮王與前太子爭儲位,得罪了聖上,聖上也捨不得為難他。”
“就算把他送到封地,也把均州城按著長安城制式仿製一番。”
“像個小長安一般,只為解濮王思鄉之情。”
“再說,濮王其人,在民間一向聲望極高,素有才名。”
“其能力,不論是聖上還是朝野民間,都頗為認可。”
武才人微低著頭,沒有接周顯的話。
周顯又使出了一記殺手鐧。
“如今前太子已逝,成年皇子中,只餘稚奴和濮王這兩個嫡子。”
“如今稚奴既惹怒了聖上,難保聖上不會再次易換太子。”
武才人沒再有質疑的意思,面上有些陰沉不定。
周顯轉臉面向她,真誠地問武才人。
“稚奴對你心意如何,我想你心知肚明。”
“那你呢?你對稚奴可是如他一樣,是一片真心?”
“若你也是真心,那如今恐怕只能讓你受些委屈了。”
武才人沒有再跟周顯說任何囉嗦的話。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了看周顯,點頭。
“我明白了,此事還要謝謝你提點,就依你,我去御書房見駕。”
周顯點頭。
“如此,我二人就趕緊去吧,此事越早處理越好。”
他看上去有些急。
似乎怕去晚了,李世民一旦氣急,真的會做出什麼決定來。
二人匆匆到了御書房,侍者很快進去傳話。
片刻之後,侍者又走了出來。
一甩手中拂塵,彎著腰向周顯稟報。
“啟稟周駙馬,聖上傳你進去。”
周顯似乎很驚訝,他愕然問道。
“那武才人呢?聖上沒宣召她嗎?”
侍者搖搖頭,顯然,李世民不想見武才人。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