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顯無奈地看了眼武才人。

  “看來聖上是氣狠了，暫時還沒消氣。”

  “你再等等，我進去說說看。”

  武才人面上並未因為被拒，而表露出難堪或惶恐之色。

  她淡然點頭。

  “那你就先進去吧，臣妾再等一會兒。”

  “反正，既是請罪，總要擺出點誠意才行。”

  周顯就預料到，她不會因為聖上的拒見而驚慌失措。

  可再次見到她如此沉著，還是難免暗歎。

  一時間，他也不知她到底怎麼想的，便道。

  “既然武才人想得開，那我就先進去了。”

  武才人點點頭，示意他進去。

  周顯才留下武才人一人站在御書房門外。

  他則隨著侍者進了御書房。

  進去之後，他抬眸望向裡面。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等重臣都在。

  幾人臉上的神情都有些微妙，一副不知道說什麼是好的樣子。

  想來此事幹系甚大，李世民也無意瞞下去了。

  估計這個時候，這幾人都知道了真相吧？

  在看到周顯之後，幾個面上都略鬆了鬆。

  有周顯進來，室內尷尬的氣氛總算有所緩解，他們也可以緩口氣。

  周顯行禮之後，李世民即刻問他。

  “你可去找過武才人？如今如何了？”

  李世民問出這句話，幾位重臣全都朝周顯看過來。

  周顯抱拳道。

  “啟稟陛下，目前一切在按計劃實行，我已將要說的話悉數告知武才人。”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都有些疑惑。

  他們暫進還不知道周顯跟李氏父子定計的事。

  周顯見二人滿臉疑惑，想著接下來的事還需要重臣配合。

  於是，他解釋道。

  “昨夜，我與聖上定計，要考驗下武才人對太子是真心，還是因為太子之位。”

  李世民點了點頭，恨聲道。

  “可恨這婦人，膽大包天，竟敢迷惑太子！”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可不敢接話了。

  同為男人，他們太理解李世民如今的心情了。

  他們家裡若是有小妾敢跟人私通，他們絕對很惱火，覺得沒臉。

  也會把那一對狗男女都處置了。

  他們都這麼惱火，何況是一國之君的李世民？

  估計，與武才人有私情的人若不是太子，李世民早在第一時間把人斃了吧？

  奈何他就是太子。

  他怎麼就是太子呢？！

  周顯見李世民又開始生氣，而那幾位重臣則滿臉惶恐，不知該怎樣接話。

  他連忙想把李世民的情緒拉回來，只能重新說回原來的話題。

  “這一點，聖上與我心意相同。”

  “我們都認為，只有讓太子看清武才人真實目的，他才能死心。”

  說完之後，他又補充一句。

  “當然，目前這還是猜測，還缺乏實據。”

  房玄齡和長孫無忌都有些尷尬。

  這事關係到聖上後宅隱私，他們不好多說。

  尤其是房玄齡。

  他經歷過高陽公主的事，又與周顯在李宅見過李世民。

  聽了一會，就猜出了前因後果。

  因此，他也明白，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會爆發出武才人的事。

  估計是武才人的性格確實與高陽公主有些相似之處，讓李世民產生了聯想。

  周顯那番話，他如今想來，也與李世民一樣。

  恐怕，周顯也是故意說給李世民聽的，好借高陽公主的名義來提醒李世民。

  而聖上確實也意會到了。

  這才匆匆離開玄武門回了太極宮。

  而且在回宮之後，即刻就去找武才人。

  好巧不巧的，這時候，李治恰好與武才人在一起。

  結果此事就在這個關頭暴露出來了。

  看來，武才人和李治之間的事，周顯早就應該知道。

  只是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麼跟聖上說吧？

  房玄齡瞬間腦補了許多。

  周顯到這個時候，其實也清楚。

  不管是房玄齡和李世民，都會以為他當時的話是雙關語。

  這件事，反正辯也辯不清，他就預設了。

  看出來長孫無忌等人都尷尬，不好像平時一樣幫著李世民出謀劃策。

  周顯主動提議。

  “長孫太尉、梁國公，下一步，光靠我與聖上可不夠，還需要你們幾位重臣配合。”

  長孫無忌等人立刻點頭同意。

  “此事就按周駙馬所言，聖上剛才已經告訴我等。”

  說到李世民，周顯轉過頭去看他，竟發現他眼中有些掙扎之意。

  周顯知道他是什麼想法。

  估計，這時候李世民的心裡一定很猶豫。

  因為按照原計劃，接下來，李世民該大發雷霆，把他也趕出去。

  不許他入宮，尤其不許他跟李治有聯絡。

  這個計劃剛說出來時，李世民還是認可的。

  這樣可以迷惑武才人。

  可他靜下來一想，就不對了。

  這種結果，不就是周顯最希望的事嗎？

  他不是一直心心念念著脫離自己的掌控嗎？

  李世民想到這一點，就開始生悶氣。

  可他卻不敢問周顯究竟是不是這麼想的。

  他怕周顯說出答案來，會讓他更生氣。

  李治的事已經夠煩的了。

  再多上一個周顯，李世民都怕自己能氣死。

  這時，長孫無忌忽然疑惑地問道。

  “陛下，若是檢驗過後，證明武才人對太子實為真心，那該當如何？”

  房玄齡也遲疑地說道。

  “若果真如此，只怕到時候，我們這些人在太子眼中就都成了惡人。”

  周顯卻沒有他們那麼擔心。

  他不以為然地說道。

  “就算武才人對太子是真心，太子想得到武才人還是很難。”

  李世民等人都靜聽著周顯的下文。

  周顯想到了《唐律疏議》。

  他如今對大唐律法已瞭如指掌，去做個地方官斷案都沒什麼問題。

  他抬眸道。

  “陛下，按《唐律疏議》規定，太子與武才人之間有暖味之情，已屬‘十惡’之一。”

  “這件事不揭穿則已，一旦東窗事發，按律，太子會遭到幽囚，而武才人更是可能被誅九族。”

  此話一出，殿內一片寂靜。

  不過，長孫無忌等人並不緊張。

  周顯說這些，自然不可能是真的要囚禁太子。

  房玄齡道。

  “若果真如此，我等自會勸諫一番，總要保下太子。”

  周顯卻搖了搖頭。

  “不僅如此，太子當然要保。”

  “不過，我想請幾位幫忙，有人唱白臉，有人唱紅臉。”

  “大家通力合作，幫著太子保住武才人全家性命。”

  房玄齡等人還沒來得及表態，李世民就大吃一驚。

  “你打算保下武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