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死崔雄的人竟一不做二不休，舉刀又向著身後一個瘦削青年砍去。

  孟餘淒厲地喊了一聲。

  “三弟！”

  不用周顯吩咐，賀秋和幾個離得近的護衛就一起撲了上去，很快就將那人制服。

  只是，賀秋還來不及問話，那人的身子就軟了下去。

  賀秋見情況不對，急忙伸手掐住此人兩腮，試圖讓他張嘴。

  可是已經遲了。

  此人嘴裡溢位一堆白色泡沫。

  以賀秋的經驗來看，很可能他事先就將藥丸藏在嘴裡。

  一見情況不對，就咬破了藥丸，瞬間死亡。

  這是江湖死士常見的一種死法。

  周顯走過來探了下鼻息，知道救不回來了。

  他只能揮了揮手，吩咐護衛們把其他人全都綁起來，押回去審問。

  孟棋呆呆地站著，孟餘狠狠晃著他上半身，他才從恐懼中回過神來。

  “我……”

  他剛從血腥現場中回過神來，連說話都帶著顫音。

  看來，這種場面對他刺激極大。

  周顯急於知道真相，知道此人就是孟餘的弟弟，馬上走過來問道。

  “你可曾為崔雄和慕容德慶研製毒藥？”

  孟棋瞳孔一縮，剛緩和的情緒又變得恐懼。

  他拼命搖著頭，生怕否認得慢了，會被周顯等人處置。

  “沒有，他們讓我做，只是我沒做出來。”

  “我會做藥，可不擅長製毒。”

  “真不是我……”

  周顯看他的樣子不似作偽，與狄仁傑對視一番。

  狄仁傑也搖了搖頭。

  他也是這麼想的。

  周顯相信自己的眼睛，也相信狄仁傑的判斷。

  若此人說謊，應該不可能同時瞞得過他們兩個人。

  不過，他暫時不打算放人。

  讓護衛們把孟棋也一起帶回去，同孟餘一起，暫時都看管起來。

  孟餘把他們誘過來，不管是不是事出有因，情有可原，也不能就這麼白白的放了。

  回到周宅之後，派去調查祁正平的人就回來報信了。

  王大壯在門口詢問之後，進來向周顯報告。

  “少爺，祁正平老父年邁，病倒了，因此他今日沒來參賽。”

  “哦，可有證人？”

  王大壯點頭。

  “親戚鄰居都可以做證。”

  “祁正平整天都在家，一直衣不解帶伺候老父，沒出門。”

  狄仁傑眉頭微皺，說道。

  “既然如此，製毒之人應該不是祁正平。”

  “可也不是孟餘兄弟孟棋，那還可能是誰？”

  長安城的醫師他們都考驗過了。

  還有誰能解得了千機毒呢？

  周顯揹負雙手，抿著嘴唇在客廳裡來回踱步。

  轉了一會兒，他忽然站住，說。

  “夏醫師夏衛亭，我們為何不能考慮他呢？”

  狄仁傑破過很多案子，見過很多稀奇古怪的事。

  因此他並未否定周顯的猜測，只是問道。

  “你為何會這麼想？”

  周顯想起了福爾摩斯的經典臺詞，負手而立，開口說道。

  “當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不管多難以置信都是事實。”

  “所有嫌疑人都被排除了，只剩下他……”

  因為朱雀堂，周顯等人一開始根本沒懷疑到他身上。

  “怎麼樣，你要不要隨我一起走一趟朱雀堂？”

  狄仁傑頓時來了興趣，開玩笑道。

  “月黑風高夜，正是探案時。走啊，一起！”

  說罷，二人換了一身衣服就離開了玄武門。

  夏醫師夏衛亭所開的朱雀堂在永興坊，永興坊位於長安東北部。

  南接崇仁坊，離東市也很近，是長安城貴人聚居的地方。

  正因如此，這裡巡邏一向很嚴。

  不過，有周顯帶著狄仁傑，完全無懼這些巡城兵。

  巡城兵一出現，周顯就會帶著狄仁傑飛到房頂或者樹上去，讓狄仁傑享受了飛一般的感覺。

  無人經過時，狄仁傑還不忘抱怨一句。

  “你這體質太逆天了，我這輩子也練不成你這樣。”

  周顯笑笑，指著前方翹起的屋嵴。

  “到了，就這兒。”

  狄仁傑頓時來了精神。

  他掏出了事先準備好的鶴嘴壺。

  作為一個查案小能手，他手裡的工具頗有一些不可為外人道的東西。

  周顯帶著他，跳進圍牆。

  朱雀堂裡漆黑一片，只有旁邊小屋裡還亮著微光。

  想來朱雀堂的打更人就住在那裡。

  狄仁傑沾溼手指，在窗紙上戳了一個洞，將鶴嘴壺的壺嘴對準裡邊輕輕的吹氣。

  不過片刻，就聽到有人“撲通、撲通”倒到塌上的聲音。

  聽動靜，是有兩個打更人。

  一起全都被迷倒了。

  周顯推開門，進去瞧了瞧，確認裡邊的兩個更夫全都昏迷不醒，讚道。

  “你花招可真不少。”

  狄仁傑嘿嘿一笑。

  “這樣豈不更好，來日更夫醒了都不知怎麼回事，只當是睡了一覺。”

  周顯從打更人的房間裡拿了一圈鑰匙。

  二人走到朱雀堂的大門處，試了幾個，就順利地開了鎖。

  周顯自己也開藥館。

  以己度人，自然能大致猜出對方的帳冊會放在什麼地方。

  他和狄仁傑在朱雀堂裡搜尋了各種可能的地方。

  沒用太長時間，就在靠裡一間屋子裡看到了一櫃子的帳冊。

  朱雀堂的管理很規範，所有帳冊往來全都按著時間排列得很整齊。

  因此，周顯很快就找到了前兩個月的藥品出入記錄。

  “這裡，生狼毒，你看，如今只剩幾斤，絕大部分都用了。”

  周顯先翻到了生狼毒這一條記錄。

  狄仁傑湊過來，點頭道。

  “上面沒寫用到哪個病例上。”

  “沒錯，肯定是夏醫師了，咱們怎麼辦？”

  周顯把帳冊往懷裡一揣，揮手道。

  “走，去找夏衛亭。”

  夏醫師住的地方不遠，與朱雀堂同在一個坊，就在這一條街靠裡的一個小院。

  二人到了夏醫師家院門口。

  就見到門內燈火通明，隱約傳出來哭聲。

  周顯暗道不好，帶著狄仁傑不請而入，從牆頭跳進去。

  夏家是三進的院子。

  二人飛一般跑到正房，就見正房的房門開著。

  走近，門口有五六個人在裡邊走動哭泣。

  周顯和狄仁傑進去的時候，夏家人都嚇呆了。

  看著神出鬼沒的周顯和狄仁傑，滿臉的不知所措。

  周顯來不及跟他們解釋，他一眼就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夏醫師。

  他嘴裡吐著白沫，臉色青紫。

  出的氣多進的氣少，明顯已是生命垂危。

  周顯來不及多說，讓那郎君把他父親放下。

  他臨時在系統裡買了一顆解百毒丹，塞進夏醫師嘴裡。

  隨後他又掏出銀針，在夏醫師周身大穴上連續扎去。

  夏家人誰也不敢說話。

  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耽誤了周顯救人。

  過了盞茶時間，夏醫師的氣息終於平緩下來，臉上的青黑之氣也在減弱。

  周顯長吁了一口氣，用袖子揩了下額頭沁出的細汗，嘆道。

  “幸虧來的及時，再晚一會兒，就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