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少爺，土，土豆發，芽了……”

  他終於憋出這句話，有這個時間，周顯已經洗完臉，用布巾把臉擦乾了。

  見他總算把這些字擠了出來，周顯淡定地把布巾往洗臉架上一搭。

  “走，過去看看。”

  王大壯被周顯的淡定氣質折服，乖乖地跟在後邊往後院去。

  土豆被周顯種在後院一片菜畦裡，周圍都是些尋常菜蔬。

  從西市胡商那裡買的土豆，總共只有幾十個。

  土豆長出牙眼後，周顯把所有能用的牙都切成塊，栽到了後院這片地裡。

  後院有一人多高的高牆，外人是看不見裡邊情形的。

  “發芽率大約百分九十多一些，還不錯。”

  周顯欣喜地看著那一叢叢綠色土豆苗。

  那些秧苗，結出來的不只是不起眼的土豆，那結出來的可是希望啊。

  周顯用手輕輕碰著土豆葉子。

  那表情，把剛剛趕到的李治嚇著了。

  師父那是什麼表情？

  如果他摸的不是明晃晃的葉子，光看錶情，他還以為周顯在碰他妹子。

  這葉子有什麼好，讓師父如此沉醉？

  李治直覺到這東西很不尋常。

  王大壯也從周顯的臉上看了出來，這土豆真的很貴重。

  “少，少爺，晚上用不用我過來守夜？”

  “要是用的話，我就讓小婉跟鄰居大娘作伴去住。”

  周顯看看四面的高牆，再考慮到玄武門周邊荒涼的環境，覺得還是別這麼誇張了。

  反正又沒人知道土豆的價值。

  他搖頭道。

  “不用了，這事就咱們幾個知道，別外傳就成。”

  李治：“……”

  他決定行使他的每日一問權利。

  “師父，這東西如此重要嗎？”

  “當然，此物可安天下。”

  周顯的回答讓李治瞬間如中了定身法，僵立半晌，不敢相信。

  他想再問，卻又覺得這觸及到了周顯的秘密。

  若是惹得師父發怒，這學問便是學不成了。

  他沒好再問，只盼著能從王大壯與周顯的對話裡再聽出點什麼。

  偏偏這時候王大壯卻成了鋸嘴葫蘆，按著周顯的吩咐，去井邊打了水，給土豆苗澆水。

  太陽昇上來，澆下去的水滲入到土裡，表面的潮氣又被蒸發一部分。

  周顯瞧著差不多了，便讓王大壯和李治把這片地的土鏟一鏟。

  既能鬆土，又能鋤草。

  李治這時歸心似箭，幹起活來便沒有平時那般走心。

  王大壯極為小心，怕把那些秧苗鏟壞了。

  鏟子靠近秧苗就開始慢動作。

  李治也被他弄得有些緊張，鏟尖靠近一棵土豆苗時，手一抖，幾乎鏟到秧子上。

  他自己也發現了，及時收手，尷尬地看了周顯一眼。

  周顯早就看出來他人在曹營心在漢，定然想馬上回家去找老李商量。

  他想逗逗他，便特意跟李治說。

  “前兩天，我又去了西市，從胡商那兒得了些特別的調料。”

  “正好昨兒下午有個病人家裡殺了頭羊，給我送來一扇羊排。”

  “現在井裡陰著，一時半會還壞不了。”

  “中午我打算在院裡搭個架子，烤羊排吃。你也一起吃吧。”

  李治的口水都快被周顯說出來了。

  每次在這兒吃飯，都能吃到些新鮮美味。

  那種味道，他在皇宮或者大唐餐館是吃不到的。

  相信，這次做烤羊排又是一場盛宴！

  他想象著羊排在火上滋啦啦地響著，一點點變得焦香，不時溢位些油脂，然後香味飄滿院……

  王大壯歡喜地叫起來。

  “太好了，少爺，今兒能吃到羊排了。”

  “等一會兒這邊忙完了我就去搭架子，稚兒，你也來幫忙。”

  李治：“……”

  他願意幫忙，他也很想留下來……

  周顯見李治沒接王大壯的話，知道他一心急著回家找老李。

  看他那著急樣，周顯那點點怨氣也消掉了。

  他便放了這位便宜徒弟一馬。

  “我看你好象有事急著回家，那你先回去吧，今天就不用再來了。”

  李治想馬上就走還有點捨不得走，最後理智戰勝情感，掩飾性地跟周顯解釋。

  “我突然想起來，有點事要跟爹說，那我就先回去。”

  呵呵，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

  這話還是有點道理的。

  周顯看著他匆匆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吐嘈。

  這老李一家真是精明啊，一見他有好東西，就想搞到手。

  可不是有事要回去跟老李說嗎？

  商量著怎麼把這土豆搞到手吧？

  不過，他已經把明達當成了未婚妻，倆人手都拉過了，這在古代便像定下了誓約。

  這麼想，周顯對李治他們的行為也便沒了什麼芥蒂。

  反正他正籌備著彩禮，打算等自己這邊萬事俱備了，去老李家裡上門提親。

  這時候，給他一些好處。

  老李拿他的東西手軟，應該不會拒絕他的求親。

  李治行色匆匆從藥館出來，剛走出去不過十幾步，便見兩個膀大腰圓的醉漢結伴踉蹌從對面過來。

  他們一邊走，一邊晃著，打著舌頭說著李治聽不懂的醉話。

  李治見這兩人竟一路往藥館方向而去，心裡頓時不放心起來，也不著急走了。

  站在原地打算看看這兩人要往哪兒去。

  如果這兩人真打算闖入周顯家，他定會把藏在暗處的侍衛叫出來，把這兩人處理了。

  那兩個醉漢走到周顯所住小院的門口，還作死地停了下來，指指點點地對著院門，不知在說什麼。

  就在李治打算揮手叫人時，這倆人終於拔腳離開小院門口，朝著與李治相反的方向晃晃悠悠走遠了。

  這兩人的離開算是救了自己。

  藏在暗處的侍衛一直盯著李治的手勢。

  已經看到他把手抬了起來，作出暗號，只待右手一揮，他們這些侍衛便會從暗處湧上來。

  只是，等了一會兒，太子的手又放了下去，然後擺擺手。

  侍衛便知警報解除，太子這是要回宮了。

  李治遙遙看著院門，心想這裡安全堪憂啊！

  土豆就栽在後院，翻過牆頭就能看到，實在讓人放心不下。

  再說，周顯本人也很重要。

  父皇還有很多事要找他出謀劃策，他又是被妹子看中的人，他的安全問題也得提上日程來了。

  看來，他得跟父皇提一提這事。

  李世民此時剛剛退朝，正與長孫無忌房玄齡等人議事。

  李治忽然趕回來，額上冒著細汗。

  他便有些奇怪。

  “你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

  見到幾位老臣也在，李治暫時不好直說，只好道。

  “孩兒有事想單獨同父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