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神兵利器現身
那塊廢鐵一樣的東西有很多孔洞,有些像海綿。
如果細碎一些,也很像燒煤剩下來的煤渣。
這明明就是陳家父子倆鍊鐵時無意中煉出來的廢品,怎麼燒都燒不化。
就算他們想廢物利用,隨便用它打造成什麼,也得先把它化成鐵水啊。
可這東西就跟頑石一樣,倒浪費了不少好木炭,也沒能燒化,能幹什麼?
陳小二頓時不生氣了。
他覺得這位小郎君就是個門外漢,什麼都不懂。
犯不上跟他置氣。
可父子倆一向極重視聲譽,對客戶總是有一說一。
這次,也不例外。
眼見周顯看著廢鐵的眼神愈加熱切,為了自家聲譽著想,陳威忍不住對周顯提醒道。
“小郎君,這就是塊廢料,真沒什麼好看的。”
周顯正想辯解,聽到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進了鐵匠鋪,似乎因為看不到人,站在鋪子裡喊。
“陳老六,陳老六,人呢?都上哪兒去了?”
陳老六馬上把儲藏室門開啟,對著那人喊了一嗓子。
“這兒呢,是老吳啊。你要的刀打好了,你看看成不成?”
說著,他取出一把菜刀,遞給那人。
那人往儲藏室一看,認出了周顯,便衝周顯打招唿。
“周小大夫也在啊?”
他看著掛了滿牆的兵器,納悶地問周顯。
“小郎君不會是想買兵器吧?”
陳威答道。
“周小郎君是想要一杆長/槍。”
那人曾去過周顯藥鋪看病,對周顯的醫術是極為推崇的,甚至推薦過自家鄰居去過。
可要說周顯練槍,他就覺得是玩笑了。
好好一小大夫,看你的病就成了,練什麼槍?
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
長/槍乃兵器之王,練好了完全可以一敵多,大殺四方。
可若是練不好,反倒容易傷了自己。
出於好意,他勸周顯。
“小郎君若是真想練些防身之術,不若學點拳腳功夫,這槍法實在難了點。”
陳威跟著敲邊鼓,想讓周顯知難而退。
“可不是?再說這小郎君還非要用這廢鐵煉槍,這怎麼能行?”
“木炭都燒不化的玩意,跟塊石頭似的。”
廢鐵?
周顯心中冷哼。
這特麼的是海綿鈦,這裡邊含有鈦,煉好了能煉出來鈦合金。
鈦合金做出來的兵器不僅輕便,還鋒利。
相對來說,比一般鐵器抗氧化效能強多了,自然就耐腐蝕,就算不怎麼保養,其表面也很難生鏽。
再加上其耐熱耐低溫的效能,在現代常作為航空航天材料廣泛應用。
也不知道這父子倆怎麼操作的,竟意外煉出來這麼好的東西。
丟在這裡,跟明珠蒙塵有何區別?
周顯也不想跟他們解釋太多,說了他們也不會信,等煉成了自有分曉。
他只淡淡道。
“謝過老吳好意。”
老吳見他完全沒有聽勸的意思,嘆息著搖搖頭,拿著菜刀離開了鐵匠鋪。
周顯不只不聽勸,還蹲下去,把這塊所謂的廢鐵扒拉來扒拉去的,各個方位全都看了個遍。
這是鐵了心看上這塊廢鐵了。
陳威無奈,實話實說。
“小郎君,這塊廢鐵真不成,你就是想煉也煉不了。”
“我跟我爹煉過,根本就化不成鐵水。”
周顯站起來,問道。
“可以用石炭,知道石炭為何物嗎?”
石炭就是煤。
這時代還沒有煤就個名稱,都叫石炭,不過知者不多。
兒子陳威一臉迷惑,倒是做父親的知道。
“我見過,西市有人賣,很貴,現在有沒有不曉得。”
錢百萬見陳家父子一再質疑周顯的事,在旁邊早就看不下去了。
不耐煩地抱怨陳老六:
“你這兒子怎麼回事兒?怎麼總是跟小郎君強?”
“小郎君說行,那就是行。”
“你們按他說的辦就是了,少不了你們的銀子。我老錢在這片住這麼多年,我啥人你們不知道?”
“一句話,小郎君怎麼說你們怎麼做,別那麼多事兒。”
陳威想發作,被陳老六攔住了。
他跟錢百萬在一個坊裡住著,挺多年了,知道錢百萬這人話是多了點,做事倒也靠得住。
他既然這麼說,那就按這小郎君的意思辦吧。
“那就去西市買,用多少錢我出。這塊鐵我要了,就用它來打造我要的槍,不用擔心錢的事。”
周顯這話說完,陳老六也就不再說什麼,答應道。
“成,那就按小郎君的意思辦。”
“不過咱們有言在先,煉不成的話,小郎君也別怪咱們爺倆。”
“你放心,就算不成,該付的錢也少不了你們。”
錢百萬又給他們倆吃了個定心符。
他跟王大壯一樣,對周顯有盲目的服從,覺得周顯想做什麼都是對的。
陳家父子倆既得了保證,便不再說什麼。
二人按周顯的要求去買了石炭,然後把其他活計都推了,待石炭燒起來之後,父子倆專心打造這塊海綿炭。
出乎他們意料,石炭燒著不久,海綿炭便一點一點開始化成鐵水。
鐵水在槽中流動,熱浪一陣陣襲來。
父子倆卻顧不得身上發燙,面面相覷,然後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流動的液體。
竟然真的如小郎君所說,這塊冥頑不靈的“廢鐵”化了……
“這……這鐵,居然化了,真的化了!”
陳威愕然看著陳老六。
陳老六則搖著頭。
“哎,真看走眼了。”
隨後囑咐他兒子。
“你且打起精神,把活幹好了,別丟了我陳家鋪子的臉。”
陳威神色一整,調勻唿吸。
待那鐵水進入模具,變成發紅的槍胚,開始鼓足了勁一下一下鍛打起來。
一夜無眠,藥鋪那邊留王大壯守著。
周顯一直在鐵匠鋪裡親眼看著陳老六父子打鐵。
直到後半夜,釘鐺釘鐺的鍛打聲才停下來。
淬水過後,一杆長/槍終於現出真面目。
陳威待這槍不燙了,將它掂在手裡,竟是比同樣大小的槍要輕上一些。
陳威按著周顯的意思,把那槍開了刃。
開刃後的槍,泛著冷冷的銀光。
陳威有心試探一下,便拿了塊薄布在槍尖上輕輕一蕩。
槍尖絲毫未動,那塊布已從中間裂開,裂口整齊無比。
他呆呆地拿著剩下半截的布料,半晌醒不過神來。
那塊不起眼的廢鐵,居然能變成如此神兵利器?!
吹毛利刃!
父子倆腦子裡都冒出來這幾個字。
陳老六暗歎自己走眼了,他拍了拍兒子肩膀,然後倆人一起向周顯道歉。
“小郎君,是我父子二人有眼無珠,得罪了。”
周顯手中拿著那杆泛著銀光的槍,低頭不語。
陳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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