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香水
其實寧煜打老遠便聞到鄭和身上的那股味道。
太監因為是閹人,身上少了一些零部件,排洩不暢,故而身上喜歡帶一些香囊之類的東西,來遮掩。
香料的味道混著那地方的味道,簡直是一口留人醉。
“公公,趕明我給您弄點香水吧,比這香囊好用多了。”
鄭和笑著擺擺手,示意寧煜趕緊去找夏禾。
寧煜走到了夏禾的房間裡,董子陽等人都在院子的各個位置,觀察著迎賓樓外面的情況。
見到寧煜來了,眾人心中這才鬆了口氣。
“寧掌櫃,此地不宜久留,您還是趕緊想辦法送我們走吧。”
“你入宮行刺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此地不宜久留。”寧煜顯然對這群人背信棄義的行為有些不滿。明明已經說好了,大家坐下來談,為何還要鬧這麼一出。
不料夏禾一行人面面相覷,所有人的臉上都是一臉迷茫。
“你在說什麼,我們沒有入宮行刺啊。”
這下輪到寧煜傻眼了。
“你們沒有進宮行刺?”
夏禾這幾個人最近都是迷上了寧煜留下的話本,昨天晚上愣是逼著會說書的那弟兄,在後院說了整整一宿。
眾人今天一整天都是哈欠連天的。
夏禾倒是絲毫不以為意,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陽光透過紗裙勾勒出曼妙的身材,看的寧煜腦袋都是一熱。
“大不了就殺出去唄,只許他們殺人不是?”
說著夏禾揚了揚手中的匕首,並瞪了寧煜一眼。
寧煜打了個激靈,這女人還是那個美女蛇,美是美,只不過會咬人。
但是這下輪到寧煜納悶了。
普天之下,除了建文餘黨之外,寧煜是真的想不出,誰還能出入皇宮如若無人之境。
竟然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留下。
董子陽坐在一旁,整個京城的建文餘黨,都是以董子陽為首,他們這些人,自幼國破家亡,相互攙扶著才能活到今天,但是連董子陽都皺起了眉頭。
“寧掌櫃,我敢保證,入宮行刺的人絕對不是我們的人,既然您之前說那個公公想要跟我們見一面,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董子陽話音未落,夏禾就有些不樂意了“一群大男人,還不如我這小女子。”說完冷哼一聲便回到了房間裡,關上了房門。
寧煜倒是比較贊同董子陽的這個想法,隨後寧煜便走出了迎賓樓。
鄭和此時正帶著人在迎賓樓對面的陶廁門口喝著茶。
寧煜實在是不敢想象,這廝的口味究竟多重。
“鄭公公,學生回來了。”
鄭和命人支了個茶棚,就坐在陶廁的門口,緩緩的給寧煜倒了杯茶,並示意左右的隨從全都退下。
“我說解元公啊,你這飯館的對面就是陶廁,衝的很啊,要不要咱家幫你個忙把這陶廁拆了?”
合著鄭和也覺得味兒大。
“公公,不必客氣,這陶廁的東家,學生惹不起。”
鄭和頓時眉開眼笑的端起茶盞,細細的泯了一口。
“你是太子跟皇帝面前的紅人,這整個大明朝有幾個是你惹不起的。”
寧煜趴在桌子上,小聲跟鄭和耳語了兩句。
鄭和臉色大變,險些沒被一口茶水嗆死,趕忙起身。
“快,把這茶棚支到別處去,切莫誤了人家陶廁的買賣。”
待到茶棚重新支好,寧煜緩緩的坐下,看著鄭和說道:“公公,學生問過了,進宮行刺的,不是他們的人。”
鄭和一拍桌子,有些生氣的說道:“豈有此理,除了他們,這燕京城還有誰有這般本事。”
“公公,他們還說,可以跟您見上一面,好好的聊一聊,您看?”
鄭和看著一旁的寧煜,眉頭緊皺,最後揚起脖子將茶一飲而盡。
“那就有勞解元公,去將他們請出來吧,我就在此恭候。”
不消片刻功夫,董子陽便跟著寧煜來到了迎賓樓外面的茶棚之中。
鄭和細細的端詳著董子陽。
“如若咱家沒有看錯的話,可是御史大夫董君山之子?”
董子陽臉色驟然一邊,震驚的看著鄭和問道:“你識得我爹?”
朱允炆推崇政治復古,整個朝廷的體制都奔著西周改,先是把都察院改成了御史臺,而後又要推井田制,若不是靖難的話,朱允炆可能把這天下治的更亂。
鄭和見董子陽這麼說話,心中便放下了些許。
“董大人生性忠烈,咱家自然是佩服的緊。”
董子陽彷彿不太吃這一套,眼睛不住的在打量著四周的那些“商販”。
鄭和見狀只能說道:“既然如此,咱們便不妨開啟天窗說亮話,那個人在哪裡,你讓我見一面。”
鄭和所指的,自然就是朱允炆。
朱允炆沒有死,而是在大火中逃走的事情,幾乎是公開的秘密。
董子陽沒有應聲。
“不要說你不知道,你們這幫人,若是沒有人資助,你們是怎麼活到今天的。”
現在還活著的建文餘黨,多是建文一朝的遺孤。
他們現在有手有腳倒是可以自給自足。
但是鄭和萬萬不相信,幾百個孩子,能在靖難之後,那麼動盪的幾年時間裡,憑藉自己的本事活下來。
這在鄭和的眼裡幾乎是不可能的。
“考慮一下,在遼東現在還有幾千建文朝的囚徒,天子有赦免他們的意思。”
鄭和似乎捏準了董子陽絕對會帶他去見朱允炆一般。
良久之後,董子陽才淡淡的說道。
“我們不是餘孽。”
鄭和嘴角微微一揚。
天家的家事,他們這些外人被捲入。
何來的忠奸之分。
“那人在大水之畔,我也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但是我能聯絡上他。”
“好!”
“但是我需要時間。”
這個時代報信也是一件高成本的事情,董子陽想要聯絡上那些人,起碼要幾個月的時間。
二十年都等了,自然不差這幾天的光景。
單單憑這一點,鄭和便相信了,入宮行刺的人應當不是建文餘黨。
寧煜陷入了沉思。
董子陽這邊都把底牌掏出來了,就絕對不可能是建文餘黨乾的了。
鄭和親自斟滿了一盞茶,緩緩的放在了寧煜的面前。
“解元公,您說的那個香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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