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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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不成他早上回房後並未歇息嗎。
賀凜注意到晏明月小心翼翼的打量之色,眸色一沉,暗聲道:“無事本王便不可來蘭亭苑了嗎?”
晏明月一愣,察覺到一絲不對,斟酌一番語氣才柔著嗓子道:“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賀凜帶著一身難以消散的怒火,氣沖沖趕來蘭亭苑,到了地方,面對上晏明月,這股怒火又像是握在手心的散沙一般,風一吹便四處散盡了。
他鬆口允她獨留京城之際就該想到的,他也應當做好這個準備,若到頭來仍是無法將她抓緊,是否要考慮著放手,可他沒想到她這般急切,自己前腳還未離開晏京,她後腳便又與葉蕭通了信。
這般找來又能如何,興師問罪免不了又是一番爭吵,回頭想來,他們似乎從未有過和睦之時,即使到如今,他欲要放手之際,她也未能給他半分好臉色,若是直言質問她與葉蕭通訊一事,只怕她又會覺著自己如監視犯人一般在監視她了。
賀凜這頭心緒煩亂,晏明月瞧著他那沉冷的面色,等了片刻,又忍不住側頭問道:“王爺,你看著有些疲乏,怎不在屋中多睡一會。”
他莫不是當自己是鐵打的身子,僅是淺眠幾個時辰,臉色這般難看,一看便是未能休息好。
賀凜薄唇微動,漠然看了晏明月一眼,道:“本王睡不著。”
晏明月怔愣之際,賀凜又覺自己此話怪異,抿了抿唇,很快又道:“閒來無事,且來看看你在作甚,如若你覺得本王來此令你感到不自在了,那本王……”
說到這,賀凜的話語艱難地頓住了一瞬,覺得心頭有股悶氣,堵得他嗓子乾啞。
正欲開口將話繼續說下去,晏明月卻眉眼一彎,嘴角露出藏不住的笑意,眸中映出盈盈喜色,忙道:“不會不自在。”
話音落下,賀凜指尖動作微頓,眸底閃過一絲訝異,側眼看去時,似是想在晏明月的面容上找尋些做戲的端倪,卻僅看見她眸子裡閃著細碎的光,白皙的肌膚在耀眼的日照下光潔透亮,如一排刷子一般的濃密眼睫微微顫動著,難掩雀躍之意。
晏明月自然是欣喜的,再見賀凜,她不知要如何與他相處,明明自己字字斟酌句句帶柔,不想再重蹈覆轍,努力規避著前世所發展的事情,可仍是與賀凜幾次三番不歡而散。
她不知問題出在哪裡,更怕重來一世仍無法修補兩人之間的夫妻關係,如今賀凜主動來尋,她又怎會放過這個緩和兩人關係的機會,自然是想他多留一會的。
說罷,又開口道:“王爺既然來了,便多待一會吧,今夜也一同用晚膳可好?”
賀凜墨黑的瞳眸望著晏明月澄澈的眼神中,不摻雜任何一絲雜質,帶著閃閃期許之光,謹慎卻又期待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賀凜無法做到無動於衷,眸色顫動著,生生將眸底的訝異給壓了下去,而後抬手沉沉開口吩咐道:“將本王還未處理的摺子拿到蘭亭苑來。”
晏明月一聽,連忙也側身吩咐銀翠:“去備些小食,今夜吩咐廚房多做幾個菜,按王爺的口味來。”
銀翠竊喜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一瞬,忙福了身:“是,王妃,奴婢這就去辦。”
看來,王妃如今是當真醒悟了,終於知道誰才是真正待她好之人了,那信燒成了灰,她也不必再整日提心吊膽替她傳信通風了。
小食送來後,晏明月揮退了其餘下人,端著托盤輕輕敲了巧蘭亭苑的側廳房門。
屋內久未有回應,晏明月等了片刻,便推門而入。
蘭亭苑的側廳不似臨楓苑書房那般寬敞,屋內入目兩排博古架上整齊排列著書籍,裝飾素雅,窗臺上搭著紋路古樸的墊子,山水屏風隔斷屋內的空間。
晏明月緩步走過去,繞過屏風,卻見書案前賀凜靠在椅背上入了睡。
屋內極近,晏明月不禁放緩了唿吸聲,唯恐自己驚擾了他。
陽光正盛,透過微開的窗灑落屋中,斜照一束光亮,正巧落在賀凜稜角分明的側臉上,高挺的鼻樑,弧度優美的薄唇,晏明月逐步走近,頭一次這般大膽又細緻地看他。
晏明月當知賀凜生得極好,堪比女子的細緻肌膚,面無瑕疵一顆淺淡的黑痣點於顴骨,中和他面色的冷峻,無端生出幾分蠱惑人心的邪魅,濃密的眼睫溫順垂下,雙目緊閉之時便掩去了那令人膽怯的一雙寒冰之眼,但他骨相硬朗,又絲毫不顯女氣,即使此刻安靜無害,也斂不去他周身散發的凌厲。
不知何時,晏明月發現自己竟看痴了去,湊得很近,近到連他身上的淡淡沉香氣息也竄入了鼻腔,溫熱的唿吸不可避免地灑在他的面頰上。
晏明月唿吸一窒,下意識就要退開,卻忽的撞上一雙深如幽潭的黑眸。
賀凜眸中一怔,晏明月已連忙退開了身子,神色慌亂地四處飄蕩著視線,彷彿方才做了什麼虧心事一般。
開口之際,嗓音帶了幾分醒來後的沙啞,低沉得令人耳根陣陣發癢:“什麼時辰了?”
“還不到申時,王爺可要再睡會?”
賀凜抬手揉了揉眉心,淺眠片刻似乎並未緩解他周身的疲乏,反倒生出幾分頭疼酸脹來,沉沉閉上眼眸一瞬,復而又睜開,抿著唇搖了搖頭。
晏明月不輕不重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賀凜的狀態看上去實在不怎麼好,似有諸多繁雜之事繞他心緒,也不知是因她此前做的那些事,還是朝堂之事,總歸看著叫人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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