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書境

第33頁

1,945 點選內容即可評論或回報問題。

晏明月走得很急,北風有意阻攔,但到底是不敢對她無理,更不敢伸手製止她半分,金貴之軀,又怎能容他觸碰。

但眼看晏明月已然走入了院中,毫不猶豫就要往屋裡去,北風迅速在心中權衡了一番,晏明月他惹不起,賀凜更惹不起,只得再次閃身擋在房門前,垂著頭道:“王妃,還請莫要為難屬下,您當真不能進去。”

晏明月掀起眼皮看向北風,心中積鬱這一團怒火,更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堵在心頭,叫她幾乎要唿吸不暢。

賀凜到底是怎麼了,前世的此刻他分明同常人並無異樣,理應腿傷不會太嚴重,可顯然此刻的情況和她所想象的根本不同。

北風將門前擋得嚴實,晏明月也知如果不是賀凜的意思,他斷然是不敢這般阻攔她的。

兩人在門前僵持片刻,北風似有些頂不住壓力,動了動唇,想說些什麼。

晏明月卻忽的轉了身,走開幾步開口道:“你若覺得為難,便進去通報一聲,王爺若不願見本宮,本宮便在門前等他。”

北風一聽,幾乎快要哭出來了,雖說賀凜平日裡待晏明月是一退再退,幾乎是毫無原則和底線了,可這事又不同以往了。

抿了抿唇,北風無可奈何,心裡暗暗為自己捏了把冷汗,還是隻能硬著頭皮應了下來:“是,王妃,那屬下且進去通報一聲。”

晏明月面上未動分毫,只是微微斂目,低聲道:“有勞了。”

北風入屋後,院中陷入了一片沉寂,晏明月這才在此刻掃視了一圈,雖是入了夜,但賀凜的院中竟無一人值守,諾大的庭院籠罩在黑暗之中,森寒的冷風唿嘯而過,激起人後背一陣毛骨悚然。

晏明月下意識又往主屋門前移了幾步,唯有門前的一點微弱光線能夠照亮。

屋內並無什麼聲響傳出,就連北風進去後,那道腳步聲也很快隱匿在了沉寂中,越是如此,晏明月心底就越是不安。

北風入了屋中,蘇延躬著身忙碌在賀凜床前,屋內僅有一盞微弱的燭火照亮,幾聲沉悶的哼聲從榻上傳出,若非是疼得受不住了,賀凜是鮮少將自己的狼狽暴露在外的。

北風難以開口,跟隨賀凜多年,他自是知曉晏明月於他心中是怎樣的存在,更瞭解賀凜的此番作為又是為了什麼,可晏明月就守在門外,今日一事,顯然要瞞不住了。

不待北風出聲,賀凜聞見動靜,微撐起身子來,額前的碎髮被細密的汗珠沾溼,慘白無色的臉在燭火下忽明忽暗,緊咬著牙關,開口幾乎是從牙縫中出聲:“她怎會在外面?”

蘇延入屋時便道出了在隱秘小道撞見了晏明月一事,北風惶恐,忙不迭上前壓低聲音道:“今日屬下親眼瞧見王妃回了院中已是熄燈歇下了才傳蘇太醫入府的,可王妃此刻就在門外,執意要進來,屬下無能,望王爺恕罪。”

賀凜沉痛地闔上眼眸,殘腿到底是叫他折騰狠了,沒曾想此前蘇延為他壓制毒素的法子不頂用了,事情的發展始料未及,他還未出發前往東嶺,偏偏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了差錯。

他不敢想若是自己沒能支撐得住,究竟要如何才能護得住她。

而那些居心叵測之人,皆在陰暗的角落等著看他落難,他不能在此刻倒下,也更不能叫晏明月瞧見他此刻這副模樣。

賀凜吃力地掀起眼皮,側頭看去,門前一道纖瘦的影子映照在房門上,若隱若現,晃得他眼眸生疼。

今日與晏明月的親近,像是黃粱一夢,那虛幻的親暱,勾得他心尖一直隱忍至深的佔有欲愈發強烈,似有要衝破阻礙一般,不管不顧湧上心頭。

晏明月的一步靠近,便將他艱難築起的心牆擊得潰不成軍,怎捨得失去,怎能叫她瞧見自己此刻這副無能又狼狽的模樣。

怕看見她眼底的厭棄,他本就不是配得上她之人。

沉寂許久,賀凜牙床咬得生疼,眸子裡壓抑著極深的情緒,晦暗湧動著,終是壓下喉間的一抹腥甜,暗聲道:“讓她回去,無論如何,讓她回去。”

第22章

晏明月在外站了許久,夜裡的風像是一把尖銳的刀,陣陣劃痛她的面頰,周圍更是死寂一片。

北風久未出來,她甚至生出徑直硬闖入屋中的念頭,只是不知屋內門前可有人在看守,若是執意惹惱了賀凜,他莫不是會叫人將她直接抬出去。

晏明月拉了拉出來時匆忙披上的單薄披風,心緒不寧,只能不住地來回在門前踱步。

不知過了多久,門前一陣微弱的聲響,北風輕聲開啟房門,面目仍是進去時那般模樣,開門的瞬間,晏明月也未能從這微小的縫隙看見些什麼,只聞他低聲道:“王妃,王爺請您還是先行回去歇息,不過是點小毛病,不足掛齒,王爺現在不便見您。”

如只是點小毛病,怎會不便見她!

晏明月緊抿著雙唇,眸色暗沉,似有慍怒,卻又不知從何發起。

屋內,聞見北風勸退晏明月的話語聲,榻上微不可聞傳來一聲低嘆。

蘇延放下手中的銀針,抬眸看了賀凜一眼,此刻他剛毅的側臉被晃動的燭火映照得忽明忽暗,額上細汗密佈,眼尾滿是疲憊和憔悴。

沉默片刻,到底是忍不住開了口:“王爺,這毒,不可再壓了。”

賀凜半晌未答話。

原本的計劃,在與蘇延商討之後,理應是可行的,即使過程苦痛,亦或是後面需要承受巨大的代價,他義無反顧,也無怨無悔。

1/1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