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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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她再次睜眼,眼前漆黑一片,顯然天還未亮,可探手往身側觸去,卻只觸及空蕩的床榻上冰涼一片。
晏明月頓時清醒了過來,蹭起身來在屋內看了一圈,可哪有旁人的身影,賀凜並不在屋中。
不知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周圍寂靜一片,晏明月忙從床榻上起身,心下隱隱有些不安。
快步走到門前,剛一開啟門,一道黑影從眼前閃過,嚇得她正要驚唿出聲,抬眼卻見門前站著的是北風。
晏明月恍然回神,沉聲問:“王爺呢?”
走廊上僅有兩盞燭燈照亮腳下的臺階,昏暗的視線下,晏明月未能瞧見北風面上閃過的一抹古怪為難的神色,只聽他壓低了聲音含煳回答道:“王爺……就是起夜罷了,待會便歸。”
晏明月聞聲覺得有些奇怪,抬眼朝走廊的圍欄下瞧去,茅房一側黑漆漆的,連盞燈也未點,整個客棧也沉寂得有些不正常,默了一瞬不動聲色開口道:“本宮前去瞧瞧,王爺腿腳不便,怎也不派人跟著?”
一見晏明月要走,北風忙不迭上前半步擋住了她的去路,還未開口便換來了晏明月不滿和質疑的神色:“怎的?可是有什麼事?”
北風不知要如何作答才好,心中直打鼓,甚至下意識偏頭看了眼樓下,連手心也滲出了溼濡來,微動著嘴唇卻說不出話來。
晏明月越發覺得不對勁,正當她要追問時,樓下傳來一陣微弱的聲響,聞聲看去,便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逐漸從陰影中顯露出來。
“王爺……”晏明月一愣,很快出聲喚道,略過北風大步迎了去。
賀凜斂目一瞬,腳下步子未停,再抬眼時已是一副淡然沉靜的神色,抬手拉住朝他走來的晏明月,將人往懷中攬去,沉聲道:“本王不過出來片刻,怎還找了出來?”
晏明月在賀凜懷中回頭看了眼北風,北風已然垂下頭叫人看不見他臉上方才欲言又止的神情,本還擔心是出了什麼事,可賀凜似乎並無什麼異樣,反倒她這般冒冒失失找出來,顯得她沒見他一會便如此慌亂,叫人難為情。
“妾只是睡迷煳了罷了。”
“走吧,外頭冷,先回屋。”
晏明月心下微微鬆了口氣,乖順地任由賀凜攬著她往屋裡去,垂眼之際便沒瞧見他們略過北風時,賀凜朝北風遞去的一道眼神。
北風接到眼神,微微頷首,在房門關上後沒多久,身子輕盈一躍,迅速消失在了暗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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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廢物!”一聲暴怒的呵斥聲震得桌上杯中茶水微微顫動,伯西候胸膛上下起伏著,顯然氣得不輕。
“侯爺恕罪,那北淵王太過警惕,屬下已是嚴密部署了下去,卻還是叫他發現了端倪。”單膝跪在伯西候跟前的暗衛道完,又抬頭稟報道,“不過此番也並非全無收穫,北淵王負傷,下次出手他便沒這麼容易逃脫了。”
伯西候冷笑一聲,眸底是陰鷙的暗影:“下次?如今已是打草驚蛇,若是叫他查到我頭上,你覺得我們還能有下次?”
暗衛也意識到這一點,再次垂下頭來:“侯爺說得是,那此事應當如何是好,還請侯爺明示。”
伯西候微微眯起眼來,如今他們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眼前還有賀凜這塊巨大的絆腳石擋在跟前,賀凜不除,他們的計謀只怕會生變故。
如今賀凜前去東嶺一行,他們的一舉一動早已在賀凜的監視之中,若是稍稍露出馬腳,亦或是叫賀凜查出些什麼來,後果不堪設想。
原本按照葉蕭的計劃,將晏明月留在晏京,這樣一來,要想奪得賀凜手中黑甲軍的兵權那便是勝券在握,可葉蕭所安排的計謀壓根就沒能得逞,晏明月已是在路上,就連能叫賀凜落敗的把柄蘇延,也一併跟了去。
今日他試圖派人將蘇延擄回,可顯然賀凜已是提前做好了準備,況且即使抓住了蘇延,若這糟老頭子抵死不認,如今也無法直接逼得賀凜交出兵權。
既然如此,看來得找別的法子入手了。
伯西候神色一變,勾起一抹詭異的笑來,低低在唇邊道:“晏明月,那便從這礙事的女人的下手。”
暗衛一愣,很快又道:“此事可要先告知於君衍侯嗎,君衍侯此前下令,切不可傷了……”
“不必了。”伯西候冷聲打斷道,“若非他手下留情,晏明月早就留於晏京了,如今人也跟著賀凜離了京,他的計劃壓根就沒能派上用場,成大事者,總拘泥於這等兒女私情的小事,待到事成後,他自會感謝我的決斷。”
“是,侯爺。”
*
趕了幾日陸路,倒也一路風平浪靜,只是起初的興奮勁過了去,晏明月一路都有些興趣缺缺,算著日子還有多久能到東嶺,卻在驛站停靠之時,瞧見了本不該出現在途徑路上的路牌。
晏明月瞧著寫著“淮安”二字的路牌眨了眨眼,若是記得不錯,前去東嶺並不需要路過淮安,如此便是繞了遠路了。
賀凜在驛站門前交代了幾句抬腿跨入屋裡,瞧見晏明月的神色,不待她發問,便先一步坐到她身側解釋道:“淮安有位老友需得一見,今夜便要轉水路了,雖是要耽誤些時日,不過路上光景不錯,倒可以一路賞賞風光。”
晏明月還未坐過船,聽聞轉水路了,眸底倒也閃出些光亮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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