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68頁
夜晚時分一行人登了船,前前後後忙碌一陣,晏明月倒也不覺疲乏。
夜裡雖是什麼光景也瞧不見,但晏明月仍是有些興奮地睡不著覺。
待到船隻駛過兩座山頭後,前方便變得寬敞了起來,抬眼便見頭頂一片璀璨星河,晏明月站在甲板上,耳畔吹來徐徐夜風,有些愜意地閉上了眸子。
思緒不知飄蕩向了何處,周圍靜下來之際,她似乎回想起許多以往沉澱在深處的回憶,只是當她回過神來時,才驚覺,這些回憶似乎都與賀凜有關。
原本她只覺得,自己嫁於賀凜之時,她是抗拒的排斥的,甚至他們冷漠疏離,聚少離多,又怎會有多少屬於他們之間的回憶。
可細想來之時,自她兒時在延慶王府初見賀凜後,這個人便佔滿了她的生活,或無趣或氣惱,也或溫暖或甜蜜。
身後傳來一陣平緩的腳步聲,晏明月回頭時,一件帶著熟悉的清冽氣息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肩頭,暖意襲來,賀凜不知何時站到了她身側。
“夜裡瞧不見什麼,待明日天明才可見光景,怎不早些歇息,可是不適船上顛簸?”
晏明月搖了搖頭,目光向上,眸底映入點點繁星,燦亮得像是眸子都在發光一般,被風吹得發冷的手鑽入賀凜掌心中,汲取到他熱燙的溫度,唇角便有了笑:“天地廣闊,何時瞧見,不都有美麗的光景,你瞧天上繁星,以往在宮中,可見不著這般星空。”
何須抬頭,眼前的明眸中,便是最燦爛的星光,賀凜眸底溫柔,想起往前時常唸叨著她想要去瞧盡世間風光的心願,那時他便在想,若是她見風光之時,自己能站在她身側,應當是多好的事情。
賀凜握緊晏明月的手,跟前的人兒不自覺便向他倚靠而來,香軟在懷,晏明月卻忽的不知將思緒往哪飄了去,側頭看來時,嬌柔開口道:“王爺,你說如果父皇當時所許之人不是妾,如今又當是怎樣的?”
賀凜聞言眉心微跳一瞬,沉了眼眸看著懷中一臉正色發問的晏明月,當真是不知她的小腦瓜忽的怎竄出這些想法來,探手捏了捏她柔嫩的臉蛋以示懲罰,但並不願做這般假想:“沒有如果,除了你,本王誰也不要。”
不過是突發奇想的心思,晏明月卻忽的來了興趣,臉上露了笑,卻仍是沒打算結束這個話題,仰著頭追問道:“怎沒有如果,王爺與妾雖是相識於年少,但那時早已是就斷了聯絡許久,若是當初當真換了旁人,指不定王爺也會傾慕於旁人呀。”
晏明月一雙杏眸亮閃閃的,眸底露出一絲嬌俏的狡黠來,像是偏要這般說來,叫賀凜道出些藏在心底的心思。
賀凜抿了抿嘴,一臉無可奈何看著眼前這個沒良心的小東西,腰間的手掌微微用力,將人更加向自己身前拉近,指腹撫過她的下巴,思及那些過往開口時便帶了些咬牙切齒來:“就許你這沒良心的掛念上別人,就不許本王心中早已念有一人,至死都不會再將旁人放於眼中?”
“什、什麼早已念有一人,王爺與妾相識時,可未曾說過這些啊……”晏明月怔愣地看著賀凜。
她倒是一直在想賀凜究竟是何時對她許了情意,而後也僅是想到或許是在先帝旨意下成婚後,才逐漸對她生了情,只是那時她懵懂無知,被虛偽的假象矇蔽了雙眼,如今再回想難免也會胡思亂想一通,若當初與賀凜成婚之人不是她,那他是否會愛上旁人。
“不然嬌嬌覺得,先帝為何獨獨許你出宮來延慶王府?”敢情自己暗戳戳待她好的那些年月,她可是一點也未曾察覺他的心思,少年青澀,那時他也的確有些木訥,不懂如何表達,但也已是將他最赤誠的心思都擺到她面前了。
晏明月迷茫地看著賀凜,搖了搖頭:“因著妾與父皇鬧脾氣,道宮中無趣,可延慶王府更無趣,古板的延慶王,還有你,一天到晚忙得都見不到人。”
賀凜好氣又好笑。
那旨婚約可並非是先帝臨終前才定下的,起初先帝有意選中賀凜為未來駙馬,只是又擔心晏明月向來驕縱,會與一本正經的賀凜不合,這便許了她出宮前去延慶王府,表面給晏明月一個出宮玩耍的機會,實際也是想撮合一下兩個小年輕。
結果倒好,木頭腦袋的確是開了竅,晏明月卻掛念上了別人。
賀凜不言語,晏明月也有些心虛,想了想,又忍不住為自己開脫道:“就算是這般,那怎就不會是因著王爺當年只知看書練武,鮮少出門也鮮少與旁人接觸,若是得了機會認識些旁的姑娘,那不也說不一定了。”
賀凜微微嘆息一瞬,這算是瞧明白了小姑娘的意圖,手臂將她圈在懷中,帶著她轉過身去,自後背將人緊緊抱住,貼近耳畔沉聲道:“嬌嬌抬頭看看。”
晏明月依言緩緩抬起頭來,眼眸中映照出照亮深沉夜空的萬千繁星,但在繁星的包圍中,最為明亮的,仍是那掛在高空的明月。
耳畔傳來賀凜醇厚堅定的嗓音:“縱使千千晚星,不敵灼灼月光,你是本王願捧在手心的嬌嬌,亦是照亮本王的明月,繁星璀璨,但本王只瞧得見那一彎月。”
回頭之時,便有綿長細膩的吻落下,輕點著她嬌嫩的唇,卻又極有耐心地未再往裡探尋更多,他引誘著她,蠱惑著她,要她主動貼近,要她入懷,也要她陷於這令人沉溺的炙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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