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難逃一死
“怎麼敢保證他們說的都是對的?”容世源抬眉,沿著小碎石子路邊走著邊說道:“能被容修留在身邊的,都是他們的心腹,你怎麼敢保證他們不是騙你的。”
那將士露出自信的表情,肯定道:“屬下肯定,我對過好幾個人的供詞,都是這番回答,應該不會有錯。”
容世源看了看偌大的宮殿,他們以為已經將所有的王宮小道全部堵死,可沒有想到,還是遠遠低估了。
“找!派人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到。有她在手就是容修還活著,我們也不怕。”容世源衝著莫澤大喊道。
已經出了王宮的林暮加快了腳步,夜間格外寒冷,再加上迎面而來的冷風,刺的她臉頰生疼,熱淚落下很快就變的冰涼。她不敢回頭,她只能拼命地向前跑。
“活下去,只要你活下去了,大家才有報仇的機會。”林暮腦海裡滿是藉青剛才說的那句話。
漸漸地腳越來越重到最後沒了知覺,林暮哭的更厲害了,踉蹌的步伐跌跌撞撞,小道的盡頭是一片樹林,她已經完全分不清方向的跑著。
雙腿已經凍僵了,麻木的身子穿梭在樹林中,隱約看見了火光,她像是看見了曙光一樣,追著那抹忽明忽暗的光點跑去。
“啊!!”天色太黑了,她根本沒來及發現面前擋路的樹杈,失去重心的身子直接從上面滾了下去,天旋地轉中,她的額頭撞在了草叢內,短促的痛唿聲瞬間卡在了喉間,緊接而來的就是渾身被拆卸的疼痛。
那個夜晚的月光不知為何也消失的無影無蹤,寒風唿嘯在樹林中,誰也不曾發現,躺在雜草叢中的一身狼狽的女人,就連快要入冬天氣也漸漸下起了雪……
次日清晨,林暮被一個拾荒的老婆婆救起,老人家挪動的吃力的身體,還揹著沉重的她一步一個腳印的來到自己在叢林之中的小屋。
“姑娘,你醒啦,要喝點水嗎?”
林暮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身處在一個簡陋的小木屋,一個面善的老人家給自己遞來了一碗水。
剛開口想道謝,卻發現自己壓根已經說不出話來,只能微微點頭示意,接過水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喝過水,稍作休息後聽到老人的話語才反應過來是老人家丟了自己的性命,要不然自己昨晚就已經命喪黃泉了。
老人家看出林暮身著華麗,不像是逃難的人,於是不經意的問道:“姑娘家是從宮裡來的吧?怕不是現在整個京城都變了天?
“老婆婆您知道?”林暮感到有些詫異,宮變是昨天晚上突然發生的事,難不成一大清早便已經傳遍了整個京城?
“姑娘是要去郊外的那出茶館吧?我侄兒在哪,只要這一打仗,我便會來這裡。”婆婆整理了一個包袱遞給林暮,又拿出一身衣服說道:“這裡離那裡不遠了,姑娘最好現在就啟程,不然等嚴峻起來,怕是脫不了身了。”
————
夜間山風微涼,整座山裡黑壓壓一片,只有點點篝火勉強維持著光芒。林暮在老人家的幫襯下已經離開了京城,現在已經在了城外一處山腳下。
林暮窩在樹根底下,身體蓋了一件從包裹翻出來薄毯子,整個人縮得象是小動物樣。她睡不著,瞳孔裡映著篝火的火光,流露出擔心的神情。
在這樣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下過夜,單獨一人,又有不知從何處竄出的亂黨可能出現的情況下,如何能夠安心。
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能不能順利的安全到達,之前老人家還特地交代自己放心,所有的將軍們已經聚集在了京城外,而且根據探子來報裡面的叛軍沒有多少人。
林暮睡不著,傻傻的坐著盯著燃燒的火堆,縮在毯子裡不停地打哆嗦,她現在心裡不止擔心著容修,還有被分開帶走的孩子們現在不知道身處何地。
望著篝火燃燒的火焰,林暮只能心裡禱告,祈求他們平安無事,就這樣醒著不斷禱告下去,勞累最終還是爬上了眼皮,林暮禁不住睡意,眼皮重重的闔起來。
“起來!”一聲短促沙啞的男子聲音傳來,林暮眼皮還沒睜開,就感到脖子有股沁涼得冷冽感。
林暮勐然睜開眼,脖子上赫然有一把利劍,刃面上映著殘月光暈,懾得使人發慌。
莫澤開心極了,他本來還想著怎麼交差,沒想到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卻不費功夫,竟然能誤打誤撞尋到在京城外的林暮,檢視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埋伏,這才上去擒住她。
“你是誰?”林暮眉毛豎起,故作冷靜的質問著眼前的男人。
莫澤一笑,眼前這個女人髒汙的憔悴面孔上不見昔日高高在上的絕世容貌,但即使這樣的她也十分讓人心……
林暮絲毫不怕脖子上的利刃,道:“你便是判軍?看你的樣子你應該是本朝人吧,你應該知道這京城的布屬,你攻佔王宮又如何?那京城外百萬大軍你們殺得過來嗎?”
林暮想讓眼前這個男人感到恐懼,從而將過補過幫助自己。
莫澤卻絲毫不在意,不由自主哂笑道:“王后?城外百萬大軍又如何,您是能駕馭他們,還是能讓他們臣服於你,如今容修生死不明,說不指他們早以是一盤沙。”
“你!”林暮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但是她堅信和容修經歷過生死的兄弟們,應該不會就此決斷。她強忍不安,咬著嘴唇恨恨然道:“那你們抓我又有什麼?”
莫澤嘴角輕微一勾,眼光一閃,緩緩道:“你不需要知道,只要你乖乖聽話就行。”
他說話時,還把長劍往林暮的滑順雪白的下巴一勾,壞笑地說道:“你只要知道,你只要乖乖服從,說不定還能當上王后。”
寒冷的劍鋒觸在雪白的肌膚上,差一寸便能令林暮血濺當場,近在咫尺的危險場景竟反襯出林暮不一樣的柔弱美感。
林暮閉了閉眼睛,試圖不去感受脖子上的利刀,她斜著眼,鎮靜的問道:“萬一他沒有死呢?”
她邊說話,放在地上的手悄然移動著,蔥白般手指已經握住了早已藏好的匕首。
“別動!”莫澤劍一抬,刃鋒微微陷入林暮的脖頸,他老早就發現這個女人不安分的舉動,嘴裡滿是嘲諷地說道:“你覺得你手裡的東西,有多少成把握殺了我?”
林暮不甘心,卻只能把匕首放好。
莫澤確認她放開後,又道:“王后娘娘,跟小的走吧,去見見未來的王,和你要待奉的人。安分點,我可不想帶具屍體回去。”莫澤語剛說完,癲狂哈哈大笑起來。
就在這時破風聲響起,無數的利箭從林間突然竄出,一時之間,好幾名莫澤叛軍都中箭倒下。
尤其是在林暮周圍那幾個不懷好意的人,全部中箭身亡。
“好一個莫將軍,放著好好的將軍不當,當起判軍了?”沈若星從黑夜的深林中竄出來,臉色陰沉的可怕。
伴隨著他的是無數的將自己持弓拿槍衝了出來,更有一隊軍馬直接把剩下的判軍包圍。
看見沈若星神不知鬼不覺的突然冒出來,莫澤先是大驚,復又恢復冷靜,他直接一把將林暮抓起,橫劍在她脖子前,大喝道:“姓沈的,王后還在我手上,你敢造次?”
沈若星見林暮被蠻橫抓起,心裡揪了一下,卻不敢臉色上表現太過。他冷靜一步一步逼向莫澤,大聲說道:“莫澤,我勸你一句,如今你已經走投無路了,倒不如棄暗投明,給自己一條活路,你覺得容世源會好好待你?”
“如今我創下這種功績,世子爺怎會不給我升官加爵?”莫澤橫眉怒目,完全聽不進沈若星的勸說,“再說,到時候我再把手裡的美人一交,我還有什麼東西是得不到的!啊!你說啊!”
講著講著,莫澤又是詭異一笑:“我走不,那我拖著她一起死!”他長劍輕挪,直接抵在林暮那雪白脖子上,隱約還能見到血絲滲出。
沈若星急忙停下腳步,好聲勸阻道:“你別動!”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門,容修的命門就是林暮,如果林暮出了什麼事,到時候免不了一頓血洗。
莫澤見沈若星沒了動作,奸笑了一下,他俊目狠狠一掃四周,厲聲道:“讓你的人滾!放我們走!”
沈若星吞了吞口水,猶豫不絕。從其他地方趕來的將軍,見到這一幕,他大喊:“放!放!都給老子讓開!”
所有的將軍都知道容修視這個王后如珍寶,如今兄弟出事了,兄弟的媳婦可不能再出事了。
這下所有計程車兵都望向沈若星,見沈若星還不下,莫澤手上的劍入得更深,林暮脖頸上的開始不停得冒血珠了。
難道我也要死了?林暮絕望地望向了夜空……
沈若星見人玩真的,立馬大喊:“放他走!後面的都滾開!”
莫澤見威脅有效,得逞的嘲諷表情全寫在臉上。他一步一步的帶著林暮和剩下的判軍不停地往後退,周圍的將士只能咬著牙眼睜睜的看著他們帶著王后離開。
沈若星雖然命令眾軍卒放莫澤一行人離去,但是老奸巨猾的他,可沒傻到只是眼睜睜的看著,莫澤眾人一走,他便派人緊緊跟在後面,追蹤起他的行跡來。
莫澤拉著林暮緩慢前行,他自然不蠢,知道沈若星這個老狐狸不會輕易放過自己,就跟在後面,可他沒有任何辦法抵禦,只能放任他跟著自己。
實際上,他早就知道自己難逃一劫,自己的命他早就不放在心上,但是他就是不服,容世源那邊已經交代不了,這邊也難逃一死,不如拼一把。
他要沈若星一人為此付出代價,誰也別想好過。
“將軍,這裡可是斷崖,怕是沒有什麼活路了,我們是不是走錯路?”莫澤屬下一名年長計程車兵,憂心忡忡看著莫澤,“要不,我們折回去,反正有這個小娘們在手也沒有什麼好擔心。”
“下山?本將軍什麼時候說要下山?”語音未落,便被莫澤打斷,他低頭一看崖下,就是深不見底的谷底,人要是失足而下,摔下去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屍骨。
“不是要下山?”年長士兵大驚失色。
莫澤站在崖邊,任憑山風強勁吹拂他的戰甲,撩亂他的髮絲,一字一句道:“早就沒有活路啦,下山又能逃去哪裡?你覺得容世源會那麼輕易放過我們?怕不是到時候讓我們背起判君之名。”
他轉過頭一掃眾人,嘴角在看到被屬下牢牢看押的林暮,說道:“把那她交給我,剩下的……你們便散了吧,能走多遠就多遠,生死各安天命。”
那幾名士兵都是跟莫澤一起出生入死,紛紛跪倒:“將軍!如今我們還活著,只要能夠逃下山去,只要隱姓埋名在偏僻山鄉,也未嘗沒有機會活下去啦。”
他們幾個都是出生入死的兄,怎麼可能讓一個兄弟背鍋,剩下幾個苟活著?
面對兄弟的懇求,莫澤只是一笑:“活下去,容修會放過我們嗎?”
他走過去一把抓住林暮,不顧她的怒目瞪視,隨即環視眾人道:“我早已決斷,諸位我們就此別斷,願諸位平安無事,若到時候他們要害你們家人,便把莫某拉出來,他們難為不了一個死人。”
此話一出,跪倒在地的莫澤部下一陣騷動,隨後便有心智不堅的率先離去,漸漸的也有人有樣學樣離開隊伍,到最後只餘下五、六個表情堅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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