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難道你不想把她找回來嗎？”隋川微微蹙起了眉頭，看著眼前渾身散發著寒氣的玄衣男子，沉聲問道。

  “那是她的選擇。”玄衣男子一個眼神都不曾給隋川，只是稍微挪了一小步，語氣中透露出來刺骨的寒冷。

  “她有的選嘛，你明明知道她沒有！。”隋川的眼神中都帶著怒氣，但是這怒氣很快便消散了，他端正了神色，嘴角輕揚，彷彿有一絲輕蔑的意味，“我還以為你對她尚且有幾分真心呢？原來不過是虛情假意呀。”

  隋川一向是不喜歡這個奇怪的人的，但是他的武功確實是高深莫測，雖然武功的路數不明，自從師姐原青青離世之後，整個牧靈族，和他最親近的就是沐靈了。隋川想要讓林沐從沐靈的身體裡離開，自然是要有更多的幫手，才更加地可靠了。而且依據他的直覺，這個天攸，心中也是有沐靈的，所以這件事情，他應該沒有理由不幫忙吧！

  ……

  玄衣男子倚在樹枝上面，許多的往事彷彿順著微風吹拂著，湧上了他的心頭。玄衣男子名叫天攸，曾經蒙牧靈族人相救。

  “你叫什麼名字呀？”那時候，沐靈才六歲左右，十分地嬌俏可愛。

  天攸瞥了這個小姑娘一眼，不語。

  不說話？沐靈懵懵懂懂的，只是看著這個新來的人，有些許好奇。

  “師姐，她是誰啊，怎麼會在這裡？”原青青一向不喜歡帶僕從，而這個人好像也不是僕從的樣子，沐靈以往每次來看望阿姐，都是隻有她一個人留在竹屋內，這次突然多了一個男子，那她這個做妹妹的，當然應該替姐姐考察一番了。

  “我收的徒弟。”原青青輕聲道。

  “原來是師姐的徒弟啊，那我豈不是他的師叔了？”沐靈心裡有些小得意，本來在同輩之中，沐靈算是小師妹了，現在多了一位年紀跟她相仿的師侄，這的確是件令人高興的事情。

  “聽到沒有，你應該叫我師叔！”沐靈跑到了天攸的面前，高興地對他說道，可是見他絲毫不予理睬，又跑回了原青青的身邊，“師姐，可是他為什麼還是不說話呀？”

  “他……他有些怕生。”原青青溫聲說道，嘴角漾著笑意。

  “那我給你糖吃，我們做好朋友好不好？”沐靈不是一個容易放棄的人，她既然想要教天攸這個朋友，自然就更不會輕易地放棄了。

  沐靈瞧著他親切，心裡卻憋了個主意。

  “我聽原師姐說你叫天悠？‘悠悠天宇曠，切切故鄉情。’是這裡面得出來的名字嗎？”見那人仍然不說話，沐靈也不惱，只是走近去，想要再多找一點話題跟他聊聊。

  原青青告訴沐靈，天攸是記得自己本被人追殺，受了傷，記憶零零碎碎卻也記不得。醒過來的第一句話就是“我的劍呢？”原青從把劍交到了天攸的手中。天攸自己一個人抱著劍，就這樣戒備的過了四五天，終於身體有些熬不住了，也基本上確定了原青青還有這裡的一些人對自己沒有什麼危害，才放下戒備了。

  主要是因為這裡其它的弟子學習武功，進步都很快，而師傅偏偏讓她學習醫術，只剩下她一個人，感覺很是落後啊。無趣的很……

  沐靈的餘光瞥到了天攸身旁的一柄劍，她雖然沒有用劍，但是對藏劍室裡面的劍也有所耳聞，夫子也曾經教授過各種各樣的兵器，沐靈一眼便看得出來，那是一把很厲害的劍。

  “這把劍挺好看的，借我看看唄！”沐靈沒有等天悠回答就拔出了劍。

  天悠一把奪過劍，“啊！”幸好凌汐恰到時候地摔了一跤，否則她的胳膊恐怕就要被利刃卸下來了。看著跌倒在地的沐靈，天悠也絲毫都沒有要扶起她的意思。

  沐靈自己爬了起來，也不惱，心平氣和地問道，“這把劍很貴嗎？看你這麼寶貝？”沐靈探頭過去，斜眼瞧了瞧上面，看有什麼特徵

  天攸的雙手開始顫抖了起來，側身斜視著沐靈，複雜的眼神裡，憤怒和無奈不斷的交織著，“……”

  天悠對沐靈的印象就是小小年紀就有如此心機，所以他也並不想交這個滿腹算計的女子做朋友。

  “你想知道什麼，直接問不就是了。”天悠聲音冷淡。他現在只想要儘快地擺脫這個話超級多的小麻煩精。

  “我問什麼你就會回答嗎？而且不許說謊。”沐靈立馬就高興起來了。

  “你姐姐教你教的很好。”天悠在心底裡無聲地嘆了一口氣。

  “你這話不是在罵我吧？”沐靈似乎有些不確定。這個人總是陰陽怪氣的，還總是喜怒無常，也不知道他說的哪句話，表達的意思是不是另有一層？

  “你是什麼人？”沐靈開門見山問了出來。

  “原青青，你師姐的弟子。”天攸見這個小麻煩精還不滿足，只好說了實話，“夷族人。”

  “我沒聽說過呀。”沐靈臉上仍然掛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這把劍是什麼來歷？”但是這並不妨礙她問最最重要的問題，沐靈笑得臉上像是百合花綻放的時刻，那麼地燦爛，“我聽鎮上說書先生說的。那些來歷不明的大俠。不是，是身世成迷的大俠，大都背後藏著一個非常驚天動地的故事，而且他們往往很少吐露心聲。所以別人才不知道他們的身份，一旦吐露交易外著他面前那個人離死期不遠了。

  “你會殺我嗎？。”沐靈假裝嚥了咽口水。臉上倒並沒有顯露出多少驚慌，只是微微蹙眉。

  “你怕嗎？”天攸的聲音一如剛才地冷淡，讓人簡直生不出來半點兒想要同他親近的意願，要說全身上下值得人親近的，怕也是隻有臉蛋兒和那柄好劍了吧。

  “當然怕了。我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完成呢。現在死了也太可惜了。”沐靈撇了撇嘴，但是她一點兒也沒有感到害怕，因為她沒有在天攸眼睛裡面看到一點點的殺氣。

  天攸抬眸看了沐靈一眼，很快那分不一樣的神情就消失了。

  “不如你叫我一聲姐姐，以後我保護你。這樣你就不用害怕自己的軟肋被人知道，因為沒有人再可以要挾你。你也有像我這樣厲害的朋友了。”沐靈拍了拍胸脯，笑著保證道，雖然是嬉皮笑臉的，沒個正形兒。

  “我沒有朋友。”天攸聲音極淡，帶著冰冷的氣息。那冷若冰霜的眼神絲毫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溫暖。讓人很容易相信他的這句話，簡直就是太有說服力了。

  “但我見讓你稱為一聲姐姐，你也不願意。你又不願意交我這個朋友。和我都聽了你那麼多事情。這樣豈不是太佔你的便宜了。”沐靈收斂起了笑容，臉色訕訕地小聲地說道。

  “小孩子少聽說書先生的話。”天攸的語氣稍緩。

  “怎麼你跟我大師兄一樣了？都喜歡板著個臉教訓我。”沐靈抿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時間過去了近兩個月了，沐靈時常來找天攸說話，天攸一如既往地冷漠，而沐靈活像個小太陽，每天都生氣勃勃的。

  天攸在庭院中舞劍。劍氣激盪，劍意鋒銳凌厲，少年意氣飛揚……沐靈看著天攸笑，笑容明亮澄澈，毫不掩飾眼中的崇拜。

  “好厲害呀！天悠哥哥，你能教我武功嗎？”沐靈鼓著掌興奮地喊道。

  這麼快就改口叫哥哥了？

  “我從前也是跟著師兄和師姐們一起學的武功，可是我天資不佳，每次習武都落下他們好大一程，他們都說，可以保護我，但是我也想要保護他們。所以你可以教我武功嗎，這樣我就能保護自己，還能保護別人了。”沐靈說的一臉的誠懇，一般都不能讓人拒絕的。

  可是偏偏天攸就是個不會輕易買帳的人。

  “這樣我們打一架吧。要是你贏了，我就叫你哥哥，要是我贏了，你叫一定要心甘情願的叫我一聲師叔。”沐靈連忙給自己找了臺階下。

  天攸對這種無聊的打賭一點也不感興趣。只是被沐靈吵得實在有些乏了。便拾起一截木棍遞到她的手上，“動手吧！”

  果然越漂亮的女人就越會騙人。還說什麼天資不佳？天攸意識到自己有些輕敵了，連忙振奮精神。

  幾番交手，沐靈還是敗在了天攸的手下。這時候，原青青恰巧看到了這一幕。

  “你是什麼時候學的武功？”原青青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沒有一絲聲線的顫抖，可是沐靈知道她在生氣……

  “我，我沒有啊。”沐靈眨巴著眼睛，試圖矇混過關。

  “那你要是何時學會的撒謊啊？”原青青嘴邊的弧度輕輕揚起，雙唇輕啟，聲音比剛才更多了幾分冷漠。

  “我是時常看著小師侄，練功我才學的。”沐靈鼓起了雙頰，有些委屈巴巴的，“師姐，為什麼你都願意交小師侄，可就是不願意教我呢？”

  “我答應過你阿孃，這輩子不讓你碰劍的。劍離得越近，就越容易傷到自己。”原青青沉吟了一會兒，她不是不明白沐靈的心思，可是她也實在是做不了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