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古董
容辰笑了,面前的這個女人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論調,他們村裡這樣的東西還不少呢,怎麼就是古董了。
“這些是古董?我們這兒家家戶戶都有這樣的東西,怎麼還窮得只能外出討飯來過活?”
容辰嗤笑著,只當清綰是在說瘋話,但他這一句話,恰恰讓清綰的眼睛瞳孔都放大了。
“你說什麼!家家戶戶都有這東西!”
清綰頓時兩腿一軟坐在了草甸子上,她發現了一個藏古董的村子,藏的還都是青銅器!
看來這個地方偏離鬧市,尋常人不能尋見是有理由的,看來以前的盜墓賊是特地選擇了這個地方來藏青銅器的。
只不過是時間長了,日子久了,所以後來的人都忘記了自己這樣身份人的後代。
於是他們在這種寸草不生的環境下,除了出門要飯沒有了生計。
“走,我們去見族中長老!”
“去見長老幹什麼?”
清綰根本不聽容辰阻攔,徑直出了屋子,回過頭對著容辰回答道:“帶村裡人遷徙,去富庶的地方,過平靜安定的生活!”
容辰不知道清綰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但是這麼久以來,村莊就一直這樣腐敗凋零,人越來越少,除了老弱婦孺,青壯年已經幾乎不剩幾個了, 出去了的人就不會再回來。
兩個人一起去了族中長老的家中,長老的家在村口,離瘴氣很近的地方,這個村莊沒有乾淨的水源。
所有的人喝水都只能依靠一口地下河挖上來的井,而這口井就恰恰在長老的家中。
長老是個已經年邁的先生,拄著一個柺杖,坐在自家院子裡的藤椅上。
明明沒有太陽,卻還是把自己晾在上面,像是在晾乾一件衣服。
“長老!”
“你們是?”長老眯著眼睛看著從院子外頭走進來的兩個人。
清綰蹲到藤椅邊興奮地說道:“長老,我們要帶著全村的人搬遷!大家可以去曬得到太陽,看得到河流的地方生活。”
“什麼?別開玩笑了,我們哪裡有錢買地,我們又哪裡有錢蓋房子,更不用說是那些有陽光有河流的地方了。”
清綰手中拿著一柄從容辰家掏出來得青銅劍,“這是從他家牆皮裡掏出來的。
有了這個,所有人都可以過上富庶的生活,娶妻生子延綿後嗣。
過上和外面的人一樣的生活,無論是做生意還是務農,都可以有自己的一方天地!”
長老一邊聽著一邊點頭,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啊,好啊!原來族譜上寫的那些都是真的!”
容辰疑惑地看著長老,難道族譜上記載著這些東西的歷史?
只是後代的人不會使用它,才淪落到了今天的這番田地嗎?
“好啊,好啊,你們帶著年輕的人,離開這地方吧,去找你們的天地。”
長老開心得從家裡捧出了一個青銅方尊,看上去雕刻紋理十分精緻,甚至還有銘文。
把這麼一個大物件交到了容辰的手中,長老語重心長地說:“帶著願意跟你們走的人走,讓願意留下的人留下。
這個東西在家裡擺了幾十年了,我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用處,如果能夠幫上你們忙,你們就帶走吧。”
清綰推辭道:“這太貴重了,我們不能收。”
長老疑惑地看著這個方尊,不明白這麼個裝什麼都不方便的東西究竟有什麼貴重的,“這破玩意兒有什麼貴重的?”
“這麼一個方尊,就算買下一座城,都算是虧了。”
這麼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話,讓長老整個人跌坐在藤椅上。
他本以為清綰所說的好日子不過是換個地方辛勞生計,如今看來是往後幾代人都可以好好生活了!
“好,我去召集全村的人來,我們遷出這個不毛之地去!”
這個被瘴氣佈滿的村子從來沒有過生氣,生下來的孩子很少能夠養活。
就算是養活也不會是在村子裡長大的,大多數人都選擇了外出乞討為生,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乞討變成了這個村子的職業。
老弱婦孺們一個個的都站到了村子裡的大樹周圍,清綰和容辰清點了一下人數。
按照族譜登記的戶口,發現村中不過只有三十多個人了。
其中一半都是老人,只有三四戶年輕夫婦。他們也大多數在外面打零工謀生,還有一對夫婦生下了兩個孩子。
“這是從外面來得夫人,她說她有辦法可以帶大家離開這兒並且過上好日子。
若是願意的,就跟著她走,帶上家裡牆皮裡的那些銅器跟她走!”
所有人面面相覷,幾個老頭和老婦人聽罷就徑直離開了,倒是幾對小夫妻都猶豫地站在原地。
“你說的是家裡牆皮裡的那些東西?不過是些比石灰堅固的爛銅,有什麼值錢的?”
其中一個青年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這些東西在外面一些行家的眼裡價值千金,你們若是跟我走,保證能夠過上比現在更好的日子,敢不敢賭一把全在你們!”
容辰才不願意跟他們這些人多廢話,只是跟了一句:“若是願意離開。
一個時辰後,村口集合跟我們走,若是不願意,你們便留在這兒,也不損失什麼!”
說罷,容辰便拉著清綰一起回去找了一個軲轆都鬆了的推車,把牆皮裡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堆在推車上。
“這些東西真的如你所說那麼值錢嗎?”
清綰笑了,連她都沒見過這麼多的青銅器,也不知道這些東西究竟在這兒被藏了多久。
她根本估算不出這些東西的價值,就算拿她全部身家來換,都不及千分之一吧。
“真的值錢,而且不僅有錢的人想要,若是帝王更加想要。
這是上古帝王的御用之物,千年前的帝王就是用著些東西,彰顯著自己和臣民的不同。”
容辰心裡感嘆著清綰所知的淵博,又感慨她雖然這樣異於常人,還是被皇上賜死,不得不過著現在這樣的逃亡生活。
一個時辰之後,村口只有兩對夫妻和清綰他們決定離開這個村莊,清綰嘆了口氣,果然不能指望所有人都願意冒險。
“走吧!”
容辰是熟悉路的,只是他不知道清綰究竟想要到哪兒去。
“我們這是要去哪兒?”
清綰狡黠地笑了一下,“自然是去附近最大的城池,樊城。”
容辰驚訝地張大了嘴,看著面前的清綰內心只感嘆她真是膽兒肥。
那是梁國皇帝的重鎮,先不說她是朝廷通緝的要犯,現在這樣自投羅網不是找死嗎!
“有錢能使鬼推磨。”
清綰像是能夠看出了容辰的疑惑,像是賣了個關子似的,說了這麼一句。
走著熟悉的路,一行人只花了半日的時間便到達了樊城的郊外。
坐在城外的客棧裡小憩,清綰寫了幾封書信,讓其中的一個漢子帶進城裡的錢莊和古董行去。
“你這是幹什麼呢?”
容辰有些看不懂清綰,只見她飛快地寫了幾封書信,全部都蓋上了一品閣特有的印戳。
“當然是讓買家來驗貨。”
不肖一個時辰,果然有幾個坐著轎子或是馬車的人來到了客棧外頭。
清綰獨自開了一個堂間與幾位貴人交易,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三輛推車上的東西便全都被賣掉了。
容辰看到門一開啟,便迫不及待得想要知道結果,清綰卻只是神秘地對他一笑。
小推車上的東西被壓在了客棧,他們一行人便跟著幾個財主上了他們的馬車,直接進了城。
容辰看著清綰招唿他進馬車,才發現這個女人不愧是將軍夫人,連他都想象不到是不是這世界上還有她辦不到的事兒。
“你以為我們應該怎麼逃過城門的看守?當然是花錢了。”
馬車走到城門口,財主門的家奴一亮名牌,侍衛們根本不抽查,直接放他們通行。
“你究竟跟他們談了什麼?”
兩個人順利進了城,安頓好了兩對夫妻。清綰這個時候,便天不怕地不怕地朝著府衙走去。
“你幹什麼!去找死嗎?”
清綰冷冷地瞥了一眼街道上的公告,“你沒有看見,明日押解夫君的軍隊就要路過樊城了嗎?”
“你要救將軍?你打算怎麼救他?”
容辰也看不明白清綰的葫蘆裡究竟賣著什麼藥,就憑她一個人,她想怎麼救重兵把守,高手如雲,被鎖在囚車裡的武玟?
清綰也不聽容辰說話,只是繼續往府衙走去,“我身上有的是籌碼。”
“砰砰砰!”
清綰叩響了府衙的大門,只見裡面的官差打著哈欠走出來詢問:“什麼事兒啊,沒事兒關門了啊。”
“我要見你們大人。”
官差笑道:“從早到晚都有人要見大人,憑你是誰就讓見啊?”
清綰一言不發,只是往官差的手裡塞了一錠金子。
“好嘞,立刻給您通報去。”
不一會兒清綰就被那個慵懶的官差給帶了進去,面見到官府老爺。
清綰才發現這老爺看上去比她想象中要年輕的多,也難收拾得多。
大人沒有在堂上見她,而是在自己住的院子裡,擺了一張桌,有沏好的茶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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