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易主
“聽說你想見我,所為何事?”
清綰笑了,“讓你換個主子。”
大人一臉驚愕的看著清綰,心想他就是樊城的主子,樊城哪還有什麼主子?
“樊城的地皮,還有山頭,現在有一半歸我,剩下的一半都有我的股份。”
大人剛喝了一口熱茶,差點沒吐出來。
他沒有聽錯吧,眼前的女人好大的口氣,竟然擁有樊城大部分的財產。
“你的主子是皇上,我就是讓你換成我,你繼續當你的官,我按照你俸祿的五倍再給你發一份俸祿,只需要你效忠於我。”
大人用帕子擦了擦身上的茶水,笑道:“錢是買不來忠誠的。”
清綰打了一個響指,大人身後的府兵一個個都出現在他的身後,手中的劍全都指著他。
“錢,買得來背叛,不是嗎?”
涼風嗖嗖,灌入了衣領裡,看來人性真是不能低估的東西。
大人看著自己脖子周圍的刀刃,冷冷一笑,“看來錢收買不來所有的人心,卻終究可以收買大部分人的人心。”
清綰微微一笑,攤開手對著大人擺出一個無奈的姿勢,“誰說不是呢?錢都不能買來人心,難道還指望我用心來換心嗎?錢比較公平,比較通用嘛。”
大人倒也不顧自己的脖子上架滿了刀,只是緩緩地坐了下來,看著清綰覺得她的臉上有些與年紀不相符的幹練和老成。
“你究竟是誰?莫不是山上的女土匪吧?”
清綰聽到大人這樣說,也忍不住噗嗤笑出聲,差點直不起腰來,她看起來有那麼像是作惡多端的人嗎?
“外面貼滿了捉拿我的告示,大人竟不知我是誰嗎?”
大人睜大了眼睛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子,梳起男人一般地發冠,穿著一身男人裝扮的衣服。
若不是眉目清秀,會被人當成小白臉的郎君也未可知,她竟然就是被海捕公文通緝的那個官眷。
“我總算是知道為什麼皇帝要捉你處死了,真是禍害。”
大人哈哈地笑起來,把隨身攜帶的印章和鑰匙都交到了清綰的手中,“錢我就不要了,來日追究起來我也好辯白,樊城就交給你了。”
清綰接過鑰匙和印章,轉頭就要走,卻被大人一聲給叫住了。
“我不是為了你,我曾受到武將軍恩惠,不忍見他遭此橫禍,替我向他問好。”
清綰回過頭,看著那個依舊拿起茶壺為自己沏了一杯茶的大人,雲淡風輕,好像這俗世的爭鬥都與他無關似的。
“好,等戰事過去,我夫妻二人定然親自拜訪,謝你今日大恩。”
頭也不回離開了府衙,清綰看著在外頭等著自己的容辰嘆了一口氣,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讓她自己都有些應接不暇了。
分配好兩個人要做的事,容辰和清綰便分頭行動起來。
按照總管太監他們的速度,恐怕要耽擱到明日中午才能到達樊城,他們還有接近一天的時間能夠佈置城中的事宜。
樊城地處偏遠,雖然是附近最大的城池,但因為遠離京城,所以連驛站都已經年久失修,若是總管太監率隊路過,大抵是不會住在這兒的。
清綰思索了一下,決定先招兵買馬,她來到了樊城資訊互通最佳的地方,樊城最大的聲色傳坊——萬芳閣。
隱衛蘇陪妻子買完菜便如同往常一般,出去找零活兒幹了,秋娘在門口看到丈夫離開了院子,便立刻寫了一封信。
秋娘在院子裡吹響了哨音,便只見一隻只生活於北方的海東青飛到了院落裡。
秋娘把信件折成小小一片,便放進了海東青的腳環裡。
她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了隱衛蘇漏出了馬腳,若不是這一次鎮南王叛亂,塗凌急於為鎮南王立功,也不會貿然暴露了留在京城裡的這麼多隱衛。
鎮南王或許是在封地作威作福慣了,真當京城是個千瘡百孔的地界。
海東青在京城裡盤旋了一會兒,很快就飛進了永安伯爵府。
伯爵府是京城中少有的中立派,三代伯爵掌握天下冶鐵命脈,雖然已然朝中無人,但是手腳卻伸到了各行各業。
武玟夫婦二人在生意場上大展拳腳已經讓不少人眼熱了,尤其是清綰的一品閣讓伯爵府的多少家鋪子都不得不關門大吉。
眼中釘終於有了落難的時候,這樣伯爵府唐家忍不住拍案叫絕。
唐訴本在家中操持著即將開始的冬日帳目盤點,看到海東青落在院子裡,不由地心中一喜,秋娘這枚冷灶,終於也算是把水給燒開了。
開啟信封,唐訴便高興地笑出聲來。
鎮南王可真是腦回路清奇,為了奪得天下,竟然將自己的女兒都當物件送出去了。
以前愁著一品閣的生意做得這麼大,背後難免是有在皇上跟前得臉的武玟做靠山。
若是她沒了這靠山,別說生意了,一介女流恐怕是被人欺凌致死也無人問津。
“來人啊!”
這唐家操持了冶鐵生意,一向是梁國軍工的唯一承包商,自然也養了一幫令皇帝都豔羨卻又動彈不得的殺手。
四個殺手聞令來到了院子裡,他們“風火雷電”四人是唐家家生的殺手,向來是殺人不眨眼。
“你們四個人,即刻趕往邊境,命令只有一個,不留痕跡地殺了武玟。”
四人面面相覷不太明白唐訴為何要如此,武玟抗旨即將被押解回京的訊息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
就算唐家不出手,皇上也會下令嚴懲的。
唐風是四個殺手中的大哥,他明白剩下三位弟妹的疑惑。
便抱拳開口道:“皇上下旨賜死林氏,武玟為她抗旨,就算家主按兵不動,一品閣早晚都是家主的囊中之物。”
海東青乖巧地停在唐訴的肩膀上,唐訴便如同慈父般撫摸著它身上光滑的皮毛。
“你們懂什麼?皇上想要林氏死,就算武玟抗旨,也不會真殺了武玟。一個將軍勝過百萬雄兵,你們當皇上真是傻了?
押解武玟回京不過是一個幌子,為的是要逼林氏出面。若是想要嚴懲武玟,就此削爵罷官,抄家奪產便是。”
幾個殺手聽罷才發現了這一次事情的奇怪之處。
林氏逃匿竟沒有派人大張旗鼓地追查,只是押解武玟回京。
恐怕一是忌憚著林氏的身份,害怕她真的如同傳言所說和鎮南王勾結,成為更大的禍患。
二是忌憚著武玟在軍中的影響,害怕就此嚴懲反而會自亂陣腳,讓軍心渙散。
唐訴笑了一下,“盯上武玟財產的可不止咱們,皇上也眼紅著呢。
武玟只要還是將軍,武玟的便是皇上的。但只要武玟一死,他的便是無主之財,有的是辦法讓這些田地鋪子成為我的。”
風火雷電幾人立刻遵命拜倒,告別了一句,便立刻出了伯爵府,徑直趕往邊境。
“家主真是好謀算。”唐雷剛跨上馬便忍不住嘆道。
“京城乃是多事之地,利益、權謀、財產、地位,什麼時候停止過爭鬥?”
唐風淡淡嘆了一句,仿若清風,略過了幾個人的耳邊,緊接著便消散不見。
馬車到了靜慧山莊的門前,清綰掀開車簾一看,才發現這地方真是沒有叫錯名字。
山莊的周圍都種滿了樹,山莊用著最樸素的白牆黑瓦,裝點得如同寺院一般。
馬車車伕被清綰吩咐在原地等候,她一個人便獨自身涉這虎狼窩去。
清綰髮現這山莊外頭竟然連個人影都不見,就算是人跡罕至,鮮有來往,也不至於這麼冷清才是。
更奇怪的是,山莊的大門敞開著,但往裡面卻瞧不見半個人影。
這是個什麼鬼地方?清綰心裡不由地打起鼓來。
剛往裡頭走了兩步,便看見一個拿著掃帚的老大爺,像是要出門清掃前庭似的。
“老人家!”
清綰趕忙迎上去,想要打聽打聽這靜慧山莊究竟是個什麼狀況。沒想到剛剛走近這個大爺,他便一個踉蹌摔在了自己的跟前。
碰瓷?
腦袋裡閃過這個詞匯,清綰整個人有些凌亂,趕緊先迎上去扶這個老大爺。
老人家像是摔得也不重,搭著清綰的手便也就起來了,一摸清綰的手腕,她便趕緊像是觸了電似的縮了回去。
“你你你你!”
清綰剛想破口大罵,你個老不正經的,沒想到老人家卻對著她溫和地笑了一下。
“姑娘是不是最近有些勞累了,可得好好保養自身,平日也要多吃些益氣補血的東西,保重自身要緊啊。”
清綰愣在了原地,難不成這老大爺是個老中醫,剛剛搭了她的手腕是把脈來著?
自己錯想了對方是色,狼,沒想到是個關懷體貼的?
“謝過老人家了,家中橫遭變故,終日懸心,那還顧得上此身。”
清綰拾起地上的大掃帚,攙扶著老人家在廊中坐下。
“也是了,來靜慧山莊的人,都是來求生死打殺的生意的,你可是也有仇怨要報?”
老大爺坐在廊上休息,看著面前這個偌大的山莊,眼裡竟然滲透出些許憂鬱。
“我是來找人救我夫君。”
“哦,你夫君是被仇家扣押了,還是被官府捉拿了?是欠了銀兩,還是拿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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