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上學堂
“嘿嘿,娘子,我要去!”武玟沒有回答清綰的問題,反倒是一直在嘴裡唸叨這一句。
清綰舉起拳頭,在武玟胸前狠狠砸了一下。
“武玟,我的織布機就要好了,哈哈哈哈。”
兩個人都各自說著自己的話,這要有個旁人看看,準會覺得這清綰也變的和武玟一樣傻了。
清綰笑完了,就跑到前頭去了,武玟一見,也跟在後面追著。
兩個人一路的歡笑和奔跑。
“武玟,你先回家,明天早點到這來,我在這裡等你,咱們一起去看織布機。”
走到分岔路口,清綰叉著腰,大聲對武玟吼了一句。
武玟嘿嘿一笑,就轉身回家了,也不知道聽沒聽懂清綰的話。
既然織布機就快做好了,清綰也不想去管清老三偷不偷懶了。接下來的幾天,清綰都是早早地就出門,往殷木匠家趕。
那武玟還真是聽話,每天清綰走到分岔路口的時候,武玟準是在那裡等著她了。
天的,那織布機的雛形已經出來。
殷木匠的手藝還真的是沒得說的,雖然還不是最後的樣子,但是清綰看到自己在皇城裡見過的織布機的影子了。
昨天,本來是應該全部完工的,可轉動的軸承那個地方總是有些卡,殷木匠調整了好久都沒弄好。看來,今天一定要把這個卡過了。
想著這個問題,清綰帶著武玟,一路上都顧不上喝武玟嬉鬧。
兩個人急趕慢趕地,很快就到了殷木匠家。
遠遠地,只見殷木匠揹著手一直圍著織布機轉圈。
看來,那問題還是沒有解決好。
沒關係,我來了,看姑奶奶我怎麼收拾你!
清綰在心裡大喝一聲,朝著殷木匠就跑了過去。
“叔,還沒好?成,你站一邊,我看看!”跑到跟前,清綰把殷木匠往旁邊一拉,豪氣地衣袖一挽。
殷木匠把清綰的手一把拉住,笑著說:“等等,丫頭。”
清綰看看,直覺著殷木匠今天笑得很詭異。
沒容清綰多想,殷木匠從屋裡拿了一些棉線出來,照著清綰告訴她的方法纏在織布機上,然後笑著對著清綰說:“丫頭,來,試試。”
難道這老頭一個人竟然把那個問題弄好了?
清綰滿心的疑惑。
管他呢,試試不就知道了!
“嘁歘,嘁歘”
清綰依葫蘆畫瓢,照著自己記憶中的樣子,有些笨拙地操作起來。
沒想到這殷木匠做成的織布機這麼好用,不一會的功夫,那些殷木匠拿出了的棉線就變成了一塊布。
清綰看看這剛剛織出來的布,和縣城那些布莊售賣的布料簡直沒什麼兩樣,如果織布技術再嫻熟一點,那織出來的布,只會比那些布莊的布料質量好很多。
“哈哈哈哈,成了!”
清綰一陣大笑。
殷木匠在旁邊見此情形,趕緊躲到一邊。
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再捱上清綰的拳頭。
看到殷木匠的樣子,清綰又是一陣哈哈大笑,手癢難耐,衝著武玟就是重重一拳。
武玟被打得呲牙咧嘴,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
清綰打完,抱著武玟是又笑又跳,高興異常。
“叔,你手藝真好,謝了。”
抱完武玟,清綰又衝到殷木匠跟前,作勢要抱他,殷木匠嚇得直往一邊躲。
這丫頭,都快嫁入了,這男女授受不親都不懂得。
清綰見了殷木匠的窘樣,笑得更是肆意。
武玟見清綰難掩的高興,也開心地在殷木匠的院子裡直轉圈地跑。
一時間,半山腰上,透撒的全是三個人恣意無妄的歡喜。
中午的時候,清綰和武玟沒有回去,在殷木匠的家,亮了亮自己那並不高明的廚藝,給殷木匠做了一頓飯,作為答謝。
吃過飯,清綰告別殷木匠,帶著武玟回了家。
現下,織布機已經做好了,接下來的事就是找著買家,把這織布機換成銀兩,蓋房,送清老浩文上學堂。
哈哈哈哈。
清綰一個人坐在船頭,想到織布機賣了之後的美事,不禁哈哈哈就笑了起來。
清老浩文見了清綰這個樣子,躲在船艙口,撩起一角簾子,卻不敢出來走近清綰的聲。
哈哈笑完,清綰轉頭看到清老浩文的樣子,就招手叫他過去。
清老浩文怯怯地站在那裡,看著清綰不吭聲。
“浩文,咱們家馬上就可以起地造屋了,到時候,你也可以和那個小五一起去學堂,再不用天天在這破船上寫字了。”
“姐,真的?”
聽到可以去學堂,清老浩文眼睛倏忽閃過亮光,剛才的怯懦全沒了。
“上學堂,死崽子,也不看看你是不是這塊料!要想不餓死,還是跟著老子老老實實打魚,盡整些沒用的。”
清老三從船艙出來,手裡拿著菸斗,裡面裝著旱菸。聽到清綰的話,開口就對著清老浩文好一頓的臭罵。
清老浩文癟癟嘴,眼眉低垂了下去。
清老三見清老浩文沒有吭音,也就找不到理由發洩。罵完,對著菸斗使勁撮了幾口,就走了。
這個時候,劉氏跟在清老三的後面也走了出來,手臂上搭了一件清老三的外衣,走到船頭坐下,拿過她的針線簍,坐下開始縫補。
聽到清老浩文滿是驚喜的大喊,劉氏順口說了一句:“啥真的,看你那高興樣。”
“娘,姐說我馬上就可以和小五一起上學堂了。”沒了清老三,清老浩文又恢復了活潑。
言語中是難掩的喜悅,清老浩文整個小臉都在熠熠發光。
劉氏見了,心下又是一陣愧疚。
貧窮的家底,諸事難辦,劉氏從不怨清老三,只是覺著自己很沒有用,對不起這一雙兒女。
平日一副大大咧咧的清綰,有時候心思其實還是蠻細。見劉氏的模樣,心下自然懂得她這個娘一定在心裡內疚著。
清綰走過去,按著劉氏的肩頭,“娘,浩文說得不假,要不了多久,你就等著住新屋吧。以後這麼破的衣服,咱就直接扔江裡了,還補個啥勁兒。哈哈。”
說完,一把搶過劉氏手中的衣服,作勢要往江裡扔。
劉氏趕緊搶了過來,嘴裡嗔怪著:“看你這個丫頭,越來越沒正形了。”
清綰哈哈一笑,就走進船艙歇著去了。
今天和武玟說好,明天一早就去殷木匠那裡,把織布機推到縣城去。那織布機個頭不小,得費不少力氣呢。
清綰這是養精蓄銳去了。
劉氏看著清綰的背影,輕輕搖搖頭,根本沒把清綰的話放在心上。
這丫頭,這一向都是這麼神神叨叨的,特別這幾天,早出晚歸,船都不出了。隨她去吧,反正也快嫁人了,隨她高興就好。
興奮的清綰早早起來,招唿都忘了和劉氏打就出了門。
劉氏也沒問,這一向的清綰都是這樣,劉氏已經習慣了。
當然,武玟早就在老地方等著她了。
織布機成功問世,清綰心裡那叫一個美。
一路上,腳步如飛,時不時還和武玟來一個賽跑。
感覺只用了不到平時一半的時間,兩個人就來到了殷木匠的家。
還沒到呢,遠遠就看到殷木匠站在院子裡,一直盯著那織布機。
眼看著清綰和武玟兩個人好一陣的忙乎,織布機弄到了推車上,就要推出院門,殷木匠一步踏了過去,手搭在了推車上,卻沒有說話。
“哈哈,老頭兒,捨不得了吧?要不要一起去縣城,看看你打造出來的寶貝是怎亮瞎那些人的眼睛。”
清綰爽心一笑,兩手搭在推車手把上,戲嚯完殷木匠,用力一掙,那推車輕巧地就往前走了。
殷木匠沒有說話,也沒有跟上去,只是站在原地看著清綰和武玟兩個人,越走越遠。那眼神,像極看著出嫁的女兒的孃親。
武玟本來還想去推車,被清綰趕到一邊。那武玟沒輕沒重的,這寶貝,可經不起折騰。
因為是下山,清綰推著車倒是不怎麼費力,眼看就要到山腳下。
最後的一段是有點陡的斜坡,清綰手上一個沒掌好,推車斜了一下,還直直地往山下衝去。
“武玟,快,快。”
清綰大叫了起來。
本來那武玟搖頭晃腦地盯著一路上在山林間跳躍的小鳥,清綰這一聲喊,也不知道是怎麼反應過來的,雙手想去拉車沒夠著,很快就跑到了推車前面,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竟然穩住了往下衝的車。
推車穩穩當當地停下,清綰懸起的心才放了下來。
這要摔了下去,那還了得!
車沒事,怕耽擱時間,清綰推起車歇都沒歇。
走了一會,清綰覺著奇怪。
和武玟在一起趕路,他從來是在前頭連蹦帶跳,現在竟然沒有跟上來,還靜悄悄的。
清綰往後瞧了瞧。
武玟落得老遠,走路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是齜牙咧嘴的。
“武玟,你這是怎的了?”
看到這個樣子,清綰趕緊停下來,跑了過去。
“腳痛。娘子。”
看著清綰過來,武玟咧著嘴,苦著一張臉,把腳抬起來。
一條很清晰的車輪印在武玟腳背上。
這呆子,剛才該不會是用腳墊在了車輪下,才把那車穩住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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