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外強中乾
“周里正,你這樣喂鳥可是不行的哦。這鳥不僅是要吃一般的飼料,還得吃活食,那樣的話,叫聲會更歡實的。”
清綰眼角掃了下週志山,見他聽得認真,立馬打住。
果然,周志山耐不住好奇,手上停了餵食,嘴裡馬上跟著來了句:“活食?啥活食?”
清綰微微一笑,並不回答,反倒將手背在後面,走了開去。
周志山心急地邁步前去,攔在了清綰的前面,訕訕一笑,臉上的肥肉也隨著牽動起來,那樣子,滑稽好笑。
“姑娘,啥活食,你還沒說呢?”
清綰心裡暗暗一笑,臉上卻故作平靜,抬聲道:“這個嘛,周里正,我們等會兒說成不?先辦我的事。你放心,只要你按我說的去喂,保證你這紅芙蓉叫起來那聲音找不到第二隻了。”
“姑娘,你騙我的吧。”
周志山久走江湖,覺著這小丫頭有求與他,還這樣賣著關子,其中必然有詐。
心下盤算一下,就又走到自己鳥籠跟前喂起食來。
清綰見自己的方法,在周志山這個老江湖面前,好像沒有奏效。
眼珠一轉,腦子裡又閃出一個主意。
“哈哈哈,周里正,你是不是以為我一個小丫頭片子在蒙你。我告訴你,我說的都是真話,這活食其實很簡單的,就是尋常人家種的青菜葉上面那白白胖胖地蚜蟲。你放心,這蟲,以後我叫武玟每天給你捉幾根來。這鳥吃上一段時間後,保證就能見效了。”
清綰哈哈一笑,一口氣說了一大串,也不管這周志山聽沒聽懂。
不過,清綰這主意倒是真的。這個方法,是當時專門在皇宮裡面負責餵食的太監告訴給她的。
“你看,這方法我是告訴你了,還每天給你送過來。如果我是和你玩虛的,我又何必自找麻煩,對不對?”看周志山臉上稍稍有些心動,清綰趕緊又接了一句。
清老三站在門邊,看清綰圍著周志山,轉了幾圈都還沒有說到正題,有些著急。幾步竄過來,伸手將把清綰往旁邊一蕩。
“盡整些沒用的!我來!”
正在專心說服周志山的清綰,沒有預料到清老三來了這一下,幾個踉蹌,連連往一邊晃盪,最後沒把握住平衡,一屁股給摔到了地上。
“啊”
清綰摔在地上,對清老三有些氣惱,剛想用手撐起來,一聲大叫在周志山的院子裡響了起來。
定睛一望,那武玟見清綰被清老三浪到地上,急了眼,一頭就撞向清老三,才不管清老三是不是自己未來的老岳丈。
其實,在武玟的心裡,估摸著就只有清綰這個娘子,也沒有老岳丈這個詞。
清老三見武玟竟然敢和自己動手,氣得舉起巴掌就朝武玟揮去。
地上的清綰見狀,一軲轆爬了起來,擋在武玟前面,抓住了清老三的手臂。
“清老三,咱今天是來辦啥事的,可不是來這打架的,你莫要忘了。”清綰衝著清老三就是一通大叫。
此話一出,清老三的巴掌自動緩緩放了下來,眼睛卻是不服氣地瞪了武玟幾眼。
臭丫頭說的沒錯,大事要緊。等把那事辦好了,再來和這傻子算帳。
“咳,咳,我說,這一大早的,你們這家人鬧的是哪出啊?”
周志山端著鳥食,說話了。聲音不大,看似斥責,裡面卻充滿了挪諭和幸災樂禍。
為了清綰家和武家,他堂堂一個里正,被兩家的糾紛弄的是左右為難,每回被牽著鼻子走,現在看到清綰家人自己先起了內訌,心裡自然快意。
“再說了,這青溝村現在田地不多,你們可以去鄰村嘛。”
清綰又不傻,當然聽出了周志山話中意思,忍了忍,沒去理論。反而微微一笑,把周志山拉到一邊。
“里正,不好意思。武玟腦子不靈光,這個你比誰都清楚。今兒個我們來的目的你也知道了。你看這事成不成吧?再說了,在這青溝村落籍的人家,也不只我清綰家一戶,他們怎辦的我們就怎辦,一個銅板子兒也少不了你的。”
看周志山面無表情,清綰轉頭往清老三和武玟掃了眼,壓低聲音,在周志山耳邊說:“周里正,只要你同意我們家入了青溝村的戶籍,我可以額外給你五兩銀子。”
清綰最後這一句,倏地一下提起周志山的興趣,一對圓熘熘地眼睛騰地亮了,賊乎乎地盯著清綰。
看來還是這個方法管用,其清老都是扯淡!
“咳,這個嘛,也不是這樣說的。一切就按著青溝村的規矩來辦好了。如果你們能和別的人家出一樣的價錢,這找點偏僻點的田地也是有的。”
周志山頓了頓,清清嗓子,拿起了里正的架子,彷彿這青溝村就是他的地盤。
“那裡正大人,咱們裡面說話成不?這院子裡有點太亮堂了,我怕晃了你的眼。”看周志山的態度,清綰知道這落籍的事是差不多了。朝著周志山擠擠眼,隔牆有耳,有些事該藏著的就得悄悄掖好了。
周志山雖只是個小小的里正,也算是混跡“官場”之中,清綰的意思,他當然心中明瞭。
“那,姑娘,咱就屋裡說,屋裡說。”周志山熱情招唿著清綰,轉過肥胖的身子,在前面領路。
清綰抬步跟了上去。
清老三和武玟自然不甘落後,也先後跟在清綰後面。
走了幾步,清綰站定,轉身吩咐武玟和清老三就在院子裡面等著。
武玟和清老三都不靠譜,有些話要讓他們傳了出去,那清綰家這事到頭來只能是一場空。
武玟極不情願,清綰只有連哄帶騙的,把他又安頓在剛才那角落裡。
見清綰把自己當回事,還把他和武玟劃歸一類,清老三心中有些忿然,梗著脖子極不配合。
清綰索性雙手一環,抱在胸前,冷冷看著清老三,讓他一個人進去和周志山談落籍青溝村的事。
趁著一股心氣,清老三不服氣地跟著周志山的腳步往裡走去。只是那清老三竟是越走越慢,最後停了下來,縮著頭,奄奄退了回來。
走過清綰的身邊時,清老三沒說話,只是從鼻腔裡面重重“哼”了一聲。
清綰心裡暗暗笑了一下。沒有出聲,慢慢悠悠地朝屋內走去。
這清老三,清綰還不明白,那就是個外強中乾的貨!
平日裡在家裡好像跋扈得很,真正遇上個事的時候,也就只能像剛才這樣,縮著頭當逃兵而已。
走進周志山的堂屋,清綰環顧四周,不等那周志山客氣,自顧先找了個椅子坐了下來。
周志山把手上的鳥食和餵食的木片,放到屋子最邊上的一個案几上,那上面有個大木盤,有個大罐子,周志山把剩下的鳥食倒了進去,拍了拍手,然後才走過去,在清綰旁邊找了個椅子也坐了下去。
不知道是周志山的體重太過肥胖,還是他家的椅子年久失修。這周志山一坐了下去,這椅子就“吱吱呀呀”叫了起來。
周志山有些尷尬,朝著清綰自嘲地笑了笑。
清綰就當沒有聽見,眼睛望著院子裡,直接扯到剛才的話題上。
“周里正,剛才我說,如果我們家在青溝村落了戶籍,那五兩銀子,自是能兌現的。但是.”
見清綰停了下來,周志山的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