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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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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風水先生付了錢,清綰把武玟打發回了武家。然後和清老三一起回了自個兒的家,讓劉氏拿出銀子,父女兩人揹著銀兩去找了周志山。

  周志山見了清老三兩父女,一直很殷勤地諂笑著。

  清綰把落籍的五十兩和那七兩銀子一併放在桌上,給了周志山。

  看到桌上堆得滿滿當當的銀子,周志山笑聲就一直沒有斷過。再說了,這丫頭選的那地,竟然是村裡人都不想去的凹子地。

  蓋印畫押,一紙決定清綰家未來生活的文書就此立好。

  清綰把這張文書疊了幾下,小心翼翼地放進懷裡。

  白撿了七兩銀子,周志山心中很是高興,滿臉堆笑地把清老三父女兩送出了家門。

  有幾個青溝村的村民,扛著鋤頭剛好從周志山家門路過,看到周志山對清綰父女竟是如此客氣,不禁小聲議論了起來。

  現在,清綰在青溝村那可是無人不識。

  看到村民們的反應,周志山一下子挺直了腰板,輕咳兩聲,宣示著自己里正的位置。看村民不再言語,轉身回了自己家。

  清綰洋溢著希翼,腳步歡快,清老三在後面都有些跟不上趟。

  清綰覺著自己懷中揣著的那一紙文書,根本就不是一張簡簡單單的紙,那裝的分明就是清綰家未來的希望和前途。

  劉氏把清綰帶回家的那一紙落籍買地的文書,拿在手裡,雖不知道上面寫了啥,卻是一直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眼裡慢慢蓄滿了淚水。

  為了這一張紙,劉氏盼了太久,現在竟是讓清綰給做到了。

  劉氏轉頭看著清綰,嗓子哽咽了許久,也沒有說出一個字。

  清綰難得的沒有了平時的風風火火,大大咧咧,把頭輕輕靠在了劉氏的肩上。劉氏伸出手撫著清綰的頭髮。

  “姐,你和娘在做啥呢。怎還沒煮飯啊,我都餓了。”清老浩文剛從外面回來,玩的滿頭大汗,進了船艙,見了清綰和劉氏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很是奇怪。

  話音剛落,清老浩文的肚子“咕咕咕”地就響了起來。

  劉氏和清綰一下都被逗笑。

  “哈哈,你這個吃貨!成,姐這就去給你做飯。娘,這文書可是要收好了。”

  說完,清綰起身就往外走去。

  清老浩文卻在船艙門口堵住清綰的去路,大聲嚷道:“不成,不成。我要娘煮。那魚乾本來就不好吃,你還要煮煳,更難吃了。”

  清綰一聽,笑的更是燦爛,順手在清老浩文頭上輕輕一敲。嘴裡嗔怪:“有吃的就不錯了,還挑嘴!”

  劉氏在裡面聽了清老浩文的抗議,也是大笑起來。站起來把那文書疊好,小心放進了櫃子,還特意在上面加了一把大鎖,走了出來。

  劉氏讓清綰在一邊歇著,自己就忙乎開了,做著做著,竟然從嘴裡哼起了小調,雖然小聲,清綰卻還是聽見了。

  吃完飯,清綰讓清老三出船,開始清老三還極不情願,後來劉氏也是一反常態,催促著他趕緊去幹活。清老三想想都是全憑著清綰,清綰家才馬上不用住在水上這破船,清老三也就不再爭辯,乖乖出船捕魚了。

  趁著還沒開工,先讓清老三幹著活,不管能賺回多少錢,總能貼補點家用,這房子一旦開工,用錢的地方可是多了去了。

  劉氏在收拾碗筷,清綰一個人坐在船頭,靜靜著清綰家接下來的問題。

  這段日子,還不到收割莊稼的時候。

  閒來無事,羅青花坐在院子裡面,悠閒地磕著瓜子,盯著院子裡的一棵小樹出神。

  “娘,怪事!怪事!”

  武麗麗一陣風似的從外面跑得回來,又尖又細的嗓音劃破清靜,飄落在武家每一個角落。

  “怎了怎了,又這樣風風火火的。我說麗麗,你就不能好好走路嗎,看看你哪裡有一點大家閨秀的樣子。這樣還怎說婆家呢。”

  羅青花被武麗麗的尖叫聲打斷思路,抬眼看了看武麗麗,更是沒好氣。

  武麗麗身上穿著還齊整,一襲鵝黃色的長裙和上身煙粉色的緊身小褂,依舊是把武麗麗的身材襯托得凹凸有致的。

  只是這武麗麗的臉上,稍微的有些慘不忍睹,也不知曉武麗麗是看到什麼奇怪的事,看樣子,都是一路跑回家的。出門的時候塗抹的暈淡相宜的妝容,被滿頭的汗水弄得有些花了。

  羅青花找的媒婆子,到現在還是沒有一個給武麗麗說個靠譜點的。憑武麗麗的條件,羅青花原本想著要給她找個如意郎君,應該不是個難事。只是這麼久的時間,盡是高不成低不就的,羅青花心中也自是著急。

  再看看武麗麗現在這模樣,哪裡還有心思聽她的新聞。

  狠狠白了一眼武麗麗,羅青花斥了一句:“我說麗麗,你去照照鏡子,看看是個啥鬼樣子!”

  說完,羅青花不再理會武麗麗,手裡拿了一顆瓜子,熟練地磕了一下,“噗”地把瓜子皮吐了出去。有一小瓣的瓜子皮竟然飛出去,碰了一武麗麗的臉才落到地上。

  “娘!”

  武麗麗摸了下臉,身子一扭,左腳一跺,朝著羅青花大吼一聲。

  自己吐的瓜子皮弄到了寶貝女兒的臉上,羅青花一下覺得自己做了錯事,趕緊出聲哄武麗麗。

  “你說你也真是的。跑這麼急幹啥。看看你盡是一臉的汗,妝都花了,快回房間去拾掇拾掇。”

  聽羅青花說自己的妝花了,武麗麗一下子大驚失色。

  “啊,真的。”武麗麗尖叫一聲,就往自己屋子裡跑,剛才衝回家的目的全忘九霄雲外了。

  這張臉,那可是武麗麗的命。

  只要出門,武麗麗那一定是會把自己捯飭得漂漂亮亮的。武麗麗喜歡走在路上,那些村姑們看她羨慕的眼光,更在意那些年輕後生們的愛慕和吹捧。對武麗麗來說,那簡直就是一種無上的享受。

  看著武麗麗又是一陣大跑,羅青花在後面搖了搖她那顆肥胖的腦袋,也站了起來,跟了上去。

  這個寶貝女兒,還真讓人操心。

  “麗麗,你不是說去找玉秀玩嗎?怎這麼快就回來了。”

  玉秀,是武家麼房的大女兒,年紀和武麗麗一般,只比武麗麗小一個月。因為年齡相仿,兩個年輕女孩經常會邀約在一起聊聊知己話。

  羅青花這一提醒,武麗麗一下子想了起來,拿起毛巾在臉上胡亂抹了幾把,湊到了羅青花的跟前,很神秘地壓低了聲音,說:“娘,怪事。現在青溝村都在傳這個怪事。”

  武麗麗的話成功地挑起了羅青花的興趣,再說了,這羅青花本就是個喜歡家長裡短的婦人。

  “啥?”

  羅青花也顧不上武麗麗臉上那張還沒弄乾淨的臉,頭一下抬得老高,瞪著她的豆粒眼望著武麗麗。

  武麗麗,可是比羅青花高了半個頭呢。這,也是羅青花對武麗麗引以為傲的地方。

  “就是那個清綰!”武麗麗大聲喊了一句。

  聽到清綰這三個字,羅青花只覺得頭疼。

  這個丫頭,簡直就是她這輩子的剋星!事事和她作對,偏偏羅青花又鬥不過她。

  羅青花皺起眉頭,臉上明顯少了好奇,多了點厭惡。鼻子裡重重哼了一聲。“又是這小蹄子!她又在弄啥麼蛾子?咱武家也不知道上輩子欠了她啥,簡直就是來收帳的!”

  “嗨,娘,這次還真和我們家沒關係。今天我去找玉秀,半道上,碰上了一個人。”說到這裡,武麗麗停住了。那劉七哪裡是在半道上碰見的,分明就是隨著她出的門。,

  “誰?怎了?”羅青花胃口被吊了起來,武麗麗卻停了口。這把羅青花給憋得,眼睛瞬間瞪得更大。

  還是不要說是劉七了,要不然又得被她娘唸叨好一陣的。

  武麗麗眼珠轉了一下,舔舔嘴唇,繼續說道:“是村頭的張大嘴老婆。她告訴我的。現在全村都傳遍了。那清綰家竟然把戶籍落進了咱青溝村,不僅這樣,現在還在修房子,聽說都已經動工好長一段時間了,而且用的還是青磚白瓦。這清綰家這麼有錢,還至於為了七兩銀子,把清綰那丫頭許給我哥那個傻子。娘,你說怪不怪?”

  資訊量太大,羅青花直愣愣地看著武麗麗,好半天都還沒有回過神來。

  “清綰家把戶籍落進了咱青溝村,還在蓋房子?”羅青花重複著武麗麗的話。

  “對啊。不過,娘,還有更奇怪的事呢。”武麗麗跑得急,站著和羅青花說了半天,覺得有些累,把身邊的椅子一拉,坐了下去,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涼好的茶,一口喝光。

  羅青花的腦袋隨著武麗麗的話,一下轉了過來。

  “按說,這要落戶籍到咱村,還有蓋房子也不是難事,有錢就可以嘛。可這奇怪的是這清綰家蓋房的地,是那凹子地。更奇怪的是,那丫頭好像還挺高興!每天到要到那裡去看幾眼。”

  凹子地?

  那地,還真是整個青溝村人都不想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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