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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頭目
“確實是沒有了。”清綰並不懼怕,還是鎮定如常,“不信,您自己看看鍋裡。要是有,我們能放著生意不做嗎?”
“你少跟我說這些廢話!”不等說完,那人就不耐煩地一揮手,“怎麼,別人來喝都有,偏我們兄弟一來就沒有了?你這是騙誰呢?你知不知道我們是誰?”
清綰雖然不認識他們,但一看就能看出來這些人是幹什麼的:“不管您是做什麼的,到了我們這裡,都當作一樣的客人看待。沒了藥飲,誰來也變不出來。”
“好啊,沒看出來,你這小丫頭還挺硬!”那人一陣惱怒,“哼,今日不給你個厲害瞧瞧,你也不知道這裡的主子是誰!”
“這是我們孫五爺!”早有跟來的人搶著說:“這豐隆街上所有的買賣,都得給我們五爺上孝敬,五爺以後就照應著你們,還不趕緊拿出來?省的一會兒後悔!”
“聽見了嗎?”孫五得意地說著,“念在你們是第一天來,所以沒催,本以為知道規矩的,能主動來交,沒想到一直等到太陽都快落山了,還是連個人影兒都沒見到!只顧你們在這裡掙錢,就不顧我們兄弟忍飢挨餓的?”
“五爺,您沒看這都是幾個小孩子家,您別和他們一般見識,回頭氣壞了自個兒的身子就不值得了。”一眾狗腿忙上來討好,“讓他們趕緊把錢拿出來就得了。”
“行了,”孫五一陣得意,“誰讓我歷來好心腸呢?你們家的大人都哪兒去了?讓你們幾個小孩子出來擺攤?我也不多要了,就二十兩銀子,趕緊拿來,這事兒就算完了,我也不和你們計較了?”
“二十”含光幾乎沒喊出聲來,看看二姐,下意識地就要上前爭辯。
清綰忙緊緊拉了他一把,弟弟性子急,硬強怎麼能鬥過這些地痞?自己上前兩步,說:“二十兩銀子?這可真是不少。不知這是什麼錢?”
“這都不知道?”孫五一陣氣惱:“剛才沒聽見,這是上的孝敬!”
“孝敬?我們正正經經在這裡做生意,也不欠稅,也不違法,怎麼還得交這麼一筆錢?您看看,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哪裡能有那麼多錢?這不是為難我們嗎?”
“凡是在這街上做生意的,還沒有不給我五爺交孝敬的!”孫五瞪起雙眼,大聲喊起來:“我不管你有沒有,你別想賴過去!要不給我馬上拿出來,你們這攤子就別想開了!”
“一個銅板也沒有!”
“你這小丫頭,虧你說的出口!聽好了,我說的是二十兩!好啊,竟敢一下子就給我少了這麼多!兄弟們,給我砸!”孫五一聲斷喝,手下的那些人,七手八腳就要搶上前來。嚇得一眾客人頓時都散了一大半。
“慢著!”清綰這一句,倒讓那些人奇怪地收住了手,沒想到竟然還敢阻攔。
“怎麼都愣住了?我說的話沒聽見嗎?給我砸!”孫五率先反應過來,提高了聲調,氣急敗壞地喊道。
“今天要是有誰敢砸,可別後悔!”清綰此時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等到盧雁逸過來。
他既然信上那麼說了,就一定是知道要發生這樣的事,會來幫助自己的,只要等到他來,今日的事就能解決了。
“好啊,你這小丫頭口氣還不小,我倒要看看,是你硬還是我硬!今日就是砸了,看你敢怎麼樣!”
“也許她不敢怎麼樣,但若是我說個情,讓孫五爺放過他們,可能使得?”
在這束手無策的時候,盧雁逸的聲音,忽然在攤前響了起來。
清綰頓時如釋重負,向那邊看去,只見盧雁逸站在那裡,輕輕鬆鬆地朝孫五說。
“盧公子!您怎麼來了?”孫五大驚失色,一改方才的樣子,忙分開眾人,就先搶上前恭恭敬敬地行禮:“許久沒見到您,早該上門去給您請安的,又怕您事多,嫌我們煩得慌,沒想到今兒在這裡看到您了。”
“哪裡敢勞動孫五爺過來?”盧雁逸道,“今兒這事,還不知能不能給我這個面子呢?”
“看您說的,”雖然只是幾句話,就讓那孫五臉上一串串地淌下汗來,神情也變得有些驚慌失措:“您要是再這麼說,那我只能磕頭謝罪了!我有眼不識泰山,不知這攤位是您家的生意,不然,就是借我十個膽,也不敢這樣啊。您大人有大量,千萬別和我這煳塗蟲一般見識!今兒的事,我知道錯了,這麼著,這裡先賠個罪,改日再登門請您處置,如何?”
“不敢,”盧雁逸連正眼兒也不看,“只要能少收幾兩銀子,給他們一條活路,就算你高抬貴手了。”
“盧公子要是再這麼說,我真就不知如何是好了。”孫五顯然是害怕至極,臉色都變得發白,“您說想怎麼處置,就怎麼辦,千萬別生氣就得。”
“我生什麼氣?你給你主子這麼長臉,回頭見了他,我還得好好誇誇你呢。保不齊一高興,再賞你點什麼,也說不定。”盧雁逸如貓捉老鼠一般的神態,戲弄地看著他。
“盧公子!”孫五七尺高的漢子,聽見了竟然嚇得渾身一哆嗦,撲通就跪在了地上:“您要我怎麼著都行,就是千萬別在主子跟前說。我雖是個粗人,可也是一片忠心孝敬主子,您看在我這份兒上,就饒過我這一回吧!”
說完,就磕頭如搗蒜,跟來的那一群狗腿,也都慌了神,跟在後面烏壓壓跪了一地,也都將頭磕的山響。
清綰見此時攤位前圍了一群人,而且越來越多,裡三層外三層的,也不願意再這樣繼續下去,就走到盧雁逸跟前,低聲說了幾句,盧雁逸詫異地回頭看了她一眼,便向地下的孫五說:“罷了,今天這事,就先這麼算了,以後要是再讓我看見你欺行霸市的,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您放心!我再也不敢了!”孫五此時才停止了戰慄,忙不迭地又向清綰說道:“這位姑娘,今兒都是我的不是,一會兒先放下二十兩銀子,算是我的賠罪錢,您千萬別往心裡去。”
“二十兩?”盧雁逸雙眉一挑,似笑非笑:“我不是聽錯了吧?”
孫五冷汗直流,忙又磕頭說道:“我該打嘴!二百兩!”
盧雁逸沒言語,仍舊用戲弄的眼光看著他。
孫五被看得像掉進了冰窟一般,渾身發冷:“五百兩!”
“誰稀罕你的那點銀子?”盧雁逸這才緩緩發話,“你要是真有贖罪的心,就將這銀子拿出來,散給街上的窮人,這才算你有點誠心。”
“是,是,公子指教的是,都是我一時想的不周。”孫五忙道:“我這就照您吩咐的做!”
“行了,起來吧,以後少做些沒天良的事,不然,想贖罪都沒這機會!”盧雁逸道。
“可是,”孫五嚇的幾乎不敢開口,但是不說還不行:“我這一時半會湊不齊五百兩,可否寬限兩日?”
還沒等說完,對上盧雁逸的眼神,頓時嚇得改口:“我該打!我這就湊去!您可千萬別生氣!”
孫五這半日已經嚇得渾身癱軟,站都站不起來,還是被人攙扶著勉強起身,連頭都不敢抬,磕磕絆絆地走出攤子,來到街上,就叫手下分頭去湊銀子,過了半個時辰,總算湊齊了一大袋碎銀子來,馬上一刻不停地散發給街上的老幼病殘。
街上的行人剛開始還戰戰兢兢,壓根兒不敢收,結果有剛才圍觀的人解釋了一通,頓時大家都眉開眼笑,一袋銀子分分鐘散光!
銀子發光,孫五一行人早一熘煙了走了,街上眾人也漸漸散了,邊走還邊都議論著這件事。盧雁逸卻輕輕鬆鬆地朝他們笑道:“怎麼?來了客人,也不招唿?還不給我端碗藥飲來嚐嚐?”
“哎,來了,來了。”含娟這半日已經被嚇得愣住了,此時才醒過神兒來,忙從鍋裡盛了一碗藥飲,端到桌上,還心有餘悸:“盧公子,剛才真是把我嚇壞了,要不是您過來了,我真不知道這事該怎麼辦。”
“別說,這藥飲味道還真不錯。”盧雁逸像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似的,端起碗來慢慢啜著,“熬得火候正好,水放的也合適。”
“盧哥哥,我等了你一上午,也沒見你過來,還以為你不來了呢。”含光見他都喝了,忙又盛了一碗遞上去,“後來看到那封信,我才放心。盧哥哥,你難道知道要有人來找茬嗎?”
“自然,你們當然不瞭解,這孫五是街上一霸,凡是新開生意的,他沒有不來收孝敬的。你們哪裡有那麼多錢給他?”盧雁逸端起第二碗喝著,說。
“盧哥哥,他為什麼這麼怕你啊?”含光臉上充滿了崇敬的表情。
盧雁逸儘量輕描淡寫地說:“沒什麼,只不過我認得他上頭的主子罷了。別看他那麼張狂,其實也是給人做事,他只是個小頭目罷了。”
“他的上頭主子是誰?”含光沒想那麼多,下意識地接著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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