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禮物
盧雁逸不肯作答了:“這你還是別問的好。橫豎以後就太平無事了。”
“盧哥哥,你為什麼不揍他?”
望著含光那天真的小臉,盧雁逸忍不住微微一笑:“這種人,我還懶得髒了自己的手呢!”
“好了,二弟,你快去幫大姐收拾鍋灶,一會兒咱們就得收攤了。盧公子在德遠堂還有那麼多事,怎麼能在這裡多耽誤功夫?”清綰開口了。
一聽這話,剛才一直鎮定的盧雁逸卻吃驚了,抬起頭來看了她一眼,剛想說什麼,就被清綰打斷了:“盧公子,能不能過來說幾句話?”
盧雁逸遲疑了一下,就站起來,隨著清綰走到攤子一角:“清姑娘,你”
“你別問我是怎麼知道的,二少東,”清綰用加重的語氣說,“我只想問你一句,為什麼要瞞著我?”
“我並沒有什麼別的意思,”盧雁逸急著解釋:“那天在藥鋪,我想若是我出來了,送你銀子,肯定是不會要的,所以只好出此下策。清姑娘,你可別生氣,我絕沒有可憐你或是什麼其它的心思,只是看你現在正艱難,想伸手幫你一把而已。要是有哪裡做的不周全,你也想著我不是惡意的份兒上,能夠諒解我。”
“你想幫助我,為何非要瞞著我?我已經欠了你這麼多的人情,但遲早我也會還你。”
“還我?把你還我就好了。”盧雁逸露出了一抹邪魅的微笑。
清綰頓時一陣生氣:“雖然我現在窮點,但你以為天下只有你有錢有勢,能無所不為麼?一年還不完,兩年,三年,我不信我還不上!”
“是嗎?那我倒要等著看看,你要怎麼還我?”
聽著這好像胸有成竹的語氣,清綰不由得心頭更加不舒,剛要開口,卻被異常柔和的語氣打斷了:“好了,這次算我不對,這樣,那些銀子算我暫時借你的,做為開張的本錢,等你還給我,行不行?難道一個朋友,這點幫助都不能收嗎?”
“好吧,”清綰勉強答應,“這筆銀子算我借的,我知道今天的事也多虧了你,我都沒有忘,多謝你,日後有機會,定會一併還的。”
“你記得我的話就好,把你還給我就行了。”轉瞬之間,盧雁逸又恢復了那副調侃的語氣。
那點感動的心情又被破壞了,清綰氣的還想再說,盧雁逸卻笑了笑,邁步就要走:“好了,我這會兒真的有急事,這幾天恐怕都來不了,等有空了,一定就來。”
沒等話說出口,人就已經離去了。
“二妹,你和盧公子剛才說了什麼?”含娟將火熄滅了,有些擔心地趕緊過來問。
“沒什麼,”心裡的氣惱還沒發洩,卻也沒辦法了,“我只是告訴他,這些事情我都記在心裡,日後一定會想辦法還他。不會欠著。”
“是啊,這盧公子幫咱們的地方太多了,真不知道該怎麼還他才好。二妹,他不是對你有意思”
含娟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大姐,你怎麼也這麼想?”
“我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含娟忙分辨:“其實,依咱家的景況,你和盧公子也不合適,而且要是爹孃知道了,肯定也不會同意的。”
“好了,大姐,你今天怎麼也這麼嘮叨起來?時候不早了,趕緊把攤子收了,還得去趕楊大叔的馬車呢。”清綰不願再就這個話題說下去。
“行,行,姐不說了。”含娟將銀袋子拿來:“你看,這就是咱們今天賺的,真的不少呢!”
雖然累,但看著那一袋子銅錢和碎銀,清綰心裡卻高興萬分:“明天得多采些來,照這麼看,一天四袋才能夠賣。”
“二姐,咱們今天賣了多少錢啊?”含光將桌椅都歸置好,也興奮地湊上來,伸長脖子去看大姐手裡的錢袋,問。
含娟將錢袋在手裡掂了掂:“來不及算,可瞧著怎麼也得有八九兩吧。”
“這麼多?”含光吐了吐舌頭:“那一會兒都拿回家去嗎?”
“我看還是找個銀店換成整銀,拿著也方便,以後每天都是這些零錢,總不能天天扛回一袋去。”清綰說。
“我知道前面轉過個路口,就有銀店,讓我去換吧。”含娟說。
“大姐,你很少進城,還知道這裡有個銀店?”清綰倒有些奇怪了。
聽了這話,不知怎麼,含娟竟然有些臉紅了,說的支支吾吾:“這還是頭幾年跟著娘進城,什麼都印象特別深,就記住了。二妹,你在這裡等著,我們很快就回來。”
說完,像逃離似的,拉著含光就一起跑了。
雖然有些懷疑,但也來不及追問了,清綰將攤子又檢查了一遍,杯壺都放好,確認灶火沒什麼疏漏,將帶來的筐子和東西整理好,尤其是那本藥典,她珍重地放在包袱底下,怕刮破了。
收拾完了,坐在那裡等她們回來,心裡卻覺得煩亂萬分,盧雁逸的面容和聲音總在腦海裡盤旋,想趕都趕不走。
她使勁搖搖頭,想擺脫這些,卻發現這根本做不到,不禁暗自問自己:難道,真的對盧雁逸有了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嗎?
正當清綰被這惱人的思緒困擾之時,那姐弟倆回來了。
“二姐,你猜到底賺了多少?”含光跑的氣喘吁吁,一到跟前就急著說。
“多少?”
“足足十兩銀子呢!”含光開啟袋子,將一錠銀元放在桌上,“真沒想到!要是爹孃看到了,還不知怎麼高興呢。”
“好了,快收起來吧。”清綰笑著將銀元裝回袋子裡:“還不趕緊把東西拿上,早點回家,免得爹孃擔心。”
“好嘞。”含光高興地答應著,將空筐子背在肩上,姐妹倆拿著其餘的東西,趕緊往城門走去。
還沒到馬車前面,就見楊得貴離得老遠就招唿:“綰丫頭,真沒想到,這才頭一天,城裡就傳遍了,說是有幾個十幾歲的孩子擺的攤子,藥飲特別見效,都還張羅著要去喝呢。”
那些村裡的婦人也都忙湊上前來,嘰嘰喳喳地好奇問著:“你們賣的是什麼藥飲啊?怎麼那麼多人都喜歡喝?”
“看這樣子,一定沒少掙吧?”
“賣多少錢一碗啊?”
含娟最是臉皮薄,經不住這麼盤問,忙笑著說:“我們就是賣的大青葉水,價錢便宜,才十文錢一碗,雖然忙活了一天,也掙不了多少。”
“啊,原來就是大青葉水啊?”那些婦人還以為是什麼秘方,聽見這話,難掩臉上的失落:“我還以為是什麼神奇的藥呢,那不漫山遍野都是嗎?”
“雖然多,可別以為不稀罕,這大青葉能治療熱病,最適合現在的這天氣。”清綰說。
“沒想到城裡人還喜歡這個,橫豎我在家閒著也沒事,明天我也採點來賣。”立馬,就有好信的婦人開口了。
“你來賣?你租的起攤位嗎?你以為隨便擺個桌子就能賣啊?城裡可不像鄉下,得有在衙門口備案的正經攤位,不然,可是不讓賣的!”很快又有明白的人說話了。
剛才的那婦人立刻垂頭喪氣:“我哪裡知道還有這麼多門道?看來我家是不行了。咱們村裡啊,除非像那衛長根家,只怕還能開的起。”
“好了,好了,人都來齊了,這就得走了,眼瞅著八月十五了,早點回去,也好多張羅張羅過節的事。”楊得貴招唿著眾人,很快,馬車行駛了起來。
一路上,那些婦人又羨慕又嫉妒,不停地纏著幾姐弟問這問那。清綰懶得多說,只有含娟卻不過情面,雖然疲勞,還勉強對答著這些問話。
到了村中,姐弟幾個就趕緊向家裡趕去。還沒到門口,忽然撞見了武玟,急急忙忙地從院裡趕出來,幾乎和跑在前面的含光撞個滿懷:“武玟哥!你來了?”
“你們是剛從城裡回來?”武玟臉色就有些紅了:“聽伯母說,你們到城裡去賣大青葉水了?”
“是啊,”清綰也熱情地招唿他,“武玟哥,你來有什麼事嗎?怎麼不多坐一會兒?”
“不了,不了,”武玟有些慌里慌張地說,似乎急著離開,“沒什麼事,這不是馬上就要過節了嗎,我來看看伯父伯母,時候不早了,家裡還有事呢,我得趕緊回去了。”
說完,像是逃跑似的,急忙就走了。
含娟有些奇怪:“這是怎麼回事?從來也沒這麼急過啊。”
“武玟那孩子呢?”何氏忽然從院裡趕出來,一見幾個孩子,沒顧得上別的,就先問道。
“武玟哥走了。”含光搶先答道,“娘,這是怎麼回事,怎麼你們都這麼奇奇怪怪的?”
“哎,這不是,”何氏嘆了口氣,將手裡的幾包點心給他們看,“剛才這孩子來了,進門問你們都去哪兒了,我就說去城裡賣藥飲了。結果他就拿了這好幾包點心出來,說是要過節了,送給我和你爹的。這都是上好的,也得值不少銀子呢,我就說給他裝點果子帶回去,這孩子硬是不要,就跑了。等我趕出來,這不,到底已經走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