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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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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大概是秋季乾燥,所以有點乾咳。”清綰聽了動靜,並不嚴重,放下了心:“那五嬸就歇著吧,明天早上我再過來。”

  這裡何氏母女出去了,潘氏就迫不及待地問女兒:“你爹呢?還沒回來?也不知你姥孃家~~”

  “剛才我小表舅過來送信了~~”

  含妍剛說完這一句,潘氏就瞪大了眼睛:“你爹他~~"怎麼了?”

  “沒事,沒事,”含妍忙將作勢要起身的母親扶下去:“就是潘家村得時症的人多,暫時封了村,爹也不能回來了,託小表舅來捎個信兒,讓您彆著急。”

  “什麼?”潘氏頓時急的語無倫次,“封了村?那你姥娘、舅舅?能不能?”下意識地竟要下地。

  含妍慌了,忙緊緊地扶著她:“您這是要幹什麼去?”

  “我回潘家村瞅瞅!”

  “您可真是煳塗了!村子都封住了,您怎麼進去?還不快躺下!爹就是怕您著急,才特意託人繞道過來送信!咱們現在著急也沒用,”含妍也牽掛著父親,說著說著也哭了起來:“根本幫不上忙!清綰姐剛才說了,和城裡來的郎中商量一下,明日將藥材送到潘家村去,在那裡施藥,也就能看見爹了。”

  “真的?”潘氏雙眼發亮。

  “當然,”含妍道:“清綰姐的話,您還信不過麼?”

  “我信,我自然信,”潘氏一疊連聲地說著,卻又有點沮喪:“從前我那麼對待你二孃一家,現在想起來,真是沒臉見她們。”

  “二孃和清綰姐都不是小氣的人,“含妍說,“您就放心吧。等病好了,以後再好好感謝她們。”

  “這是自然的。”潘氏又抹著淚水。

  “娘,睡吧,明天還得有不少事兒呢。要是能行,我也想隨著去潘家村看看。”

  “那敢情好,就是你也不懂什麼,去了怕給人家添亂。”潘氏帶著一絲希冀,又有點不安。

  “我也擔心這個,”含妍咬了咬嘴唇,“看情況吧!”

  母女三人說著話,這幾日也著實累壞了,不知不覺,就都睡著了。

  而在上房,何氏母女都還聚在這裡,剛才聽見清伯丁咳嗽,幾人都不安起來,趕緊來到上房,燈已經被捻亮,清伯丁披上外衣,正坐在那裡喝茶。

  “爹!”清綰忙說,“您剛才睡著了嗎?聽您有點咳嗽?”

  “沒事,”清伯丁放下杯子,不在意地擺擺手:“剛睡醒,喉嚨有點幹,咳嗽幾聲也是自然的。”說著看看眾人:“你們又都過來做什麼?都快去睡吧。”

  雖然他這麼說,清綰卻放心不下,上前去就給爹診了脈:“這是肺氣虛,又遇到秋燥,身體失調,所以才幹咳。不礙的,明天買幾錢貝母,回來煮點梨湯喝了就好了。”

  “我就說沒事麼。”清伯丁催促著:“不用那麼費事兒!多喝點茶潤潤就行。快回房去吧!”

  清綰見時辰的確不早,爹也沒什麼事,就答應了:“好,我們先回去了,要是有什麼事,可得叫我們啊。”

  “行了,行了,”清伯丁微笑道:“總是不放心,以後爹孃什麼事都聽你的,行了吧?”

  清綰也笑了笑,幾姐弟剛要離開,何氏卻惦記著要去廚房發麵,準備上第二天的早飯,不顧女兒攔著,非要自己去不可。

  清綰只好跟她到廚下,幫著打個下手,又說:“娘,您不知道,三叔也是個沒成算的,奶讓他做什麼就做什麼。就說剛才,怎麼能不分是非,就也幫著將五嬸送到柴草房去?”

  “你三叔那煳塗人,你還不知道?”何氏輕嘆,“他是做大伯子的,竟抬著小嬸子走,也不想著避嫌!這點事都不懂了!”

  “就算不知道這個,單看五嬸病的那樣,難道不該勸著些,還能也這麼助紂為虐的?真真叫人不知說什麼是好!”

  “算了,你就算跟他說,只怕也聽不懂,由著去吧!”何氏嘆口氣,將揉好的面蓋上:“行了,快回去睡吧,可不能連自個的身子都不顧了!”

  清綰也真的覺得有些累了,送母親回了房,盥洗完畢,很快就躺下睡著了。

  第二天剛矇矇亮,清綰就起了身,梳洗完畢,先去了上房,清伯丁夫婦也已經起來了,一見了她就問:“今兒可要到潘家村去?”

  清綰搖搖頭:“還不一定呢,得和幾位郎中,陳大叔商量過了再說。就算他們都同意了,只怕還得上報到縣裡,才能定下來。”

  何氏正去衣櫃裡拿衣裳,聞言手停在了半空,面色一滯,過了片刻,才緩緩地說:“綰丫頭,我聽說,昨兒縣城來的幾位郎中裡,為首的就是那德遠堂的盧公子?”

  清綰早有準備,只是點點頭,也沒說別的:“不錯。”

  何氏坐不住了,關上櫃門下炕來:“雖說人家是上頭派下來治病的,可看這形勢,也得在村裡待上一段時間,你現在又照管著藥湯,難免會多接觸,可得~~”她又不知該如何說下去,停頓了片刻,注視著女兒的面容。

  母親還沒開口,清綰就早已瞭然,也正好有話想對爹孃說:“您不用說了,這都是囑咐過多少遍的,我不論做什麼,都不會沒了分寸,心裡都是有譜的。還有一件事,從今兒開始,盧公子就要到咱家來吃飯了。”

  “咱家?”清伯丁夫婦都有些吃驚,“陳里正~~”

  “自然是安排了的,”清綰說,“可是你們也知道,現在這時症這麼危急,不光咱們村,別處恐怕也是不容樂觀,他是郎中之中拿主意的,有事得隨時商量,才能不出岔子,現在我管著藥湯,他們每日還得看病,忙的喝口水的功夫都沒有,只算吃飯的時候能喘口氣,所以我們才商量了,就讓盧公子到咱家來吃飯,這樣,才能及時想主意。”

  何氏覺得這番話入情入理,挑不出什麼來,可總像是有些不安,一時沒話可說,清綰又道:“這些都和陳大叔說過了,也都答應了。橫豎也就幾日,等時症過去,就回縣裡去了。而且我那茶攤也不打算再開,大青葉水也賣不動了,這段時間賺了幾兩銀子,到時候,咱們再拿這本錢,做點別的營生。”

  清綰怕爹孃擔心,索性說了個徹底,果然,清伯丁夫婦沒顧得上留意後幾句,全副注意力都在前面:“人家自然不會長留,你回村來也好,那縣裡的買賣,一個女孩子家也不好做。”

  清綰微微一笑,沒言語。

  何氏卻像長出一口氣似的,看看丈夫,又道:“就算以後不碰面了,這段日子盧公子幫了這麼些,咱們都記著沒忘呢,雖然莊戶人沒什麼大本事,只要有心,日後自然也能酬謝。”

  “這都是以後的事了,”清伯丁看看女兒的神色,暗示似的輕咳了一聲:“既然對咱家有恩,這回又為村裡忙活,就絕不能慢待了,想想怎麼招待才好。”

  何氏也覺得話說的差不多了,不想再繼續嘮叨,萬一說到些本就沒有的,女兒不高興,於是也忙隨著岔開話題:“那是富貴公子,從小錦衣玉食,也不知得準備點什麼才對?”

  “不用操心,咱們做什麼他就吃什麼。我瞭解盧公子,並不是那種挑三揀四的人。”

  “我也知道,”何氏說,“可畢竟是這莊戶人家的飯,能吃的慣麼?”

  “這事您就聽我的就錯不了。”清綰道。

  其實說起這些話,再想到馬上又要見到盧雁逸了,她心裡已然有些揣揣不安。

  若是放在從前,她一定會告訴自己,盡力抑制住,不要真被他攪亂了這平靜的心緒。可自從昨晚,聽他說了那一番心裡話後,清綰的想法,不覺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看到了盧雁逸那深藏的一面,原來隱埋的心事,竟然不願再否認,極想能夠幫幫他,撫平他心裡的傷痛。不想再躲避,而是要盡力去陪他一起,面對未知的紛繁。

  “二伯,二孃,起來了麼?”門外傳來含妍的聲音。

  清綰忙開了門,笑道:“妍妹妹,怎麼起這麼早?我正要去看五嬸呢。”

  含妍笑盈盈的:“我娘睡了一覺,說好多了!也能坐起來了,讓我過來告訴一聲,還照常吃藥就行,清綰姐事多,不用過去看了。”

  “沒事,“清綰說著,就往東廂房去,卻見潘氏已經走了出來,氣色好了不少。

  “五嬸,外面冷,還是趕緊進去吧。”含娟端著剛熬好的藥湯走了過來,說。

  潘氏滿臉歉意,忙走到跟前,接過藥湯:“還麻煩你給我端來,多了我們幾口人吃飯,也夠你們忙的了,讓妍丫頭去搭把手,總能幹點活。”

  含娟對她還有點心結,只是礙於其它人,不好發作,此時便淡淡地說:“我都幹慣了,多個人反而不習慣,五嬸只管躺你的,早點養好了就行。”

  潘氏是個機靈人,早看出含娟不大高興,聞言就有點訕訕地收回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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