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治反
緊緊拉住了清綰:“姑娘,我知道你能把村裡的人都治好這麼多條性命,可就全在你手上了”
“大爺,您就放心吧。”清綰忙道:“藥草我帶了不少,一定會盡力而為。”
“這個瘋子怎麼也讓他跑了進來?”不知什麼時候,王縣令滿頭大汗地進了來,慌慌張張地吩咐:“還不快帶走?要是傷著了知府大人,我看你們誰能擔待得起?”
眾兵士也怕這老者再做出什麼事來,忙連哄帶拽地,算是將人弄出去了。這裡王縣令還心有餘悸,膽怯地看了上面一眼:“大人,卑職一時沒照管過來,還請”
“行了,”範知府不等說完,就不耐煩地揮手止住了,“鍋灶和柴火可都預備好了?”
“回大人,都已經齊備了。”王縣令忙不迭地說道。
“那好,請盧先生和清姑娘指點煮藥,一刻也不能延誤,藥煮好了就立刻散給村民,凡事都聽這兩位的。”範知府吩咐。
“是,是。”王縣令擦擦頭上的汗,臉上的表情極為討好:“您二位再瞧瞧,還有沒有什麼不當之處,我再叫他們收拾。”
沒等盧雁逸答話,範知府又道:“且慢!本府也和你們一起去看看。”說著又微笑面向白定星:“白大人,剛才那老人瘋瘋癲癲,胡說的話,白大人可千萬不要放在心上啊。”
“範大人多慮了。”白定星面色冷的像冰,語氣淡淡:“我怎麼會計較這個村夫的話?只要這藥湯能治病,我也就安心了。”
範知府打了個哈哈:“憑他再怎麼管用,也終究是山野偏方而已,白大人家學淵源,太醫院中也是數一數二,若能指點些許,也就夠他們一生受用不盡了。”
“這可不敢,”白定星眼神如刀,在盧雁逸身上劃過,“俗話說,自古英雄出少年,眼見這兩位小郎中如此聰明,我還敢說什麼話?”
範知府也是個老江湖,雖不瞭解內情,自然清楚是為了剛才的話不悅了,這當口,解釋也無用,也就懶得理會:“白大人一向刀子嘴豆腐心,就要煮藥湯了,和本府一同去看看可好?”
白定星心裡對這藥湯厭惡透頂,但此次時症乃是他職責所在,一點不敢疏忽,只好點點頭,兩人一同先走了出去。
盧雁逸和清綰走在後面,飛速地交換了一下眼色,雖然只是短暫的接觸,清綰此時卻心定了許多,不慌不忙地來到灶前。
因為知府都來了,所以陣勢比安江村要大的多,一排八個大鍋,柴火堆得如山高,藥草都擺在了旁邊,十幾個不曾病倒的年輕人站在一邊,等候吩咐。
王縣令早就準備了桌椅,先點頭哈腰地請知府和白定星坐下了,這才過來和盧雁逸說:“藥草都已經清洗過了,具體怎麼煮,還得請盧先生指點。”
“方子是清姑娘擬的,還是得她來。”盧雁逸往旁邊閃了閃身。
“是,是,我煳塗了。”王縣令忙又滿面堆笑地衝著清綰:“清姑娘,還用別的東西麼?”
“不需要了,一袋藥草分別放入四口大鍋,再添上八倍的水,火候我自己看著。”
得了吩咐,王縣令忙就指揮眾人添藥添水,藥剛煮上,派到潘家村的幾個城裡郎中也聞訊趕了來,清綰就一一告訴他們煮藥的火候,為的是離開後也能有人懂得。
藥還沒煮好,來領的人就已經圍了個裡三層外三層,眼圈都是通紅,神色枯藁,清綰心裡也不好受,忙指揮著幫忙的人一一給藥。
她一邊盯著,一邊留意看人群中有沒有五嬸孃家的人。潘家的人並不常上門,還是每年春節的時候,才能來走動一回。所以她也記不太清楚。
憑著以往的印象,她仔細搜尋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最後眼看來領藥的人越來越少,她只好將里正拉到一側,問道:“你們村有一戶潘家,大女兒嫁到了安江村清家,您可知道?”
“知道。”里正立刻點了點頭:“是潘二伯家,這次也有不少人病了,不過還好,都還沒有大礙。”
“那是我五嬸的孃家,我五叔還在這裡,煩里正領個路,我想去看看。”
“這”里正看看坐在一邊的知府等人,遲疑了一下。
清綰知道他顧慮什麼,就道:“你只管放心,去去就回,有什麼事都在我身上,不會問到里正的。”
見她如此說,神態又極為堅決,里正知道拗不過了,只好答應:“那我就帶姑娘去。他家離這兒不遠。”
說完,兩人看看範知府等說的正在興頭上,根本沒注意這邊,於是就悄悄離開此處,往村東走去。
潘氏的父親是村裡的私塾先生,也算是個有頭臉的人,因此房子也蓋的不錯,離的遠遠就能看見,快要到跟前時,正碰見衛季丁從裡面出來。
一見清綰,衛季丁頓時一愣,像是不敢置信一般,半日才緩過神兒來,忙上前就一把拉住侄女兒的手,迫不及待地問:“綰丫頭,你怎麼來了?可知道你五嬸的病怎麼樣了?”
“五叔別急,”清綰忙微笑說,“我就是特意來告訴你,讓你放心的。五嬸已經好多了。現在我家住著,千萬別惦記。”
“什麼?在你家?”一聽這話,衛季丁更吃驚了,也猜到了幾分,”是不是你奶”
說到這兒,見里正站在一邊,生生將後半句嚥了下去,換了一句:“快進來,好好和我說說,你不知道,這兩天我的心懸的,又不能回去,真不知該怎麼著好了!”
“清姑娘,我到裡邊看看,一會兒就回來。”里正是個精明人,也不在這裡停留,說著就進院去了。
“五叔,你怎麼樣?沒病吧?”清綰還沒來得及說情況,先仔細將衛季丁打量了一遍,看他臉色如常,才算放下點心。
“我沒事,”衛季丁忙說,“多虧了你的那藥,來這兒後我也喝了兩回,真是有用,一點兒沒染上。你五嬸家裡人也都好多了。”
“那就好。回去五嬸也能放心了。”清綰就把將潘氏接來的前因後果,都一一細說了。
果不其然,還沒聽完,衛季丁就氣的臉上通紅:“我原還以為你奶不會那麼狠心,說說就算完了,沒想到還真做的出來!幸虧你去了,不然,你五嬸恐怕這會子就得沒命了!”
清綰看他急的那樣,忙說:“現在沒事了,就讓五嬸在我家住著,好生養病,您也彆著急,這封村了誰也出不去,等時症好轉,自然就能回去了。”
“有你們照顧著,我還有什麼放心不下的?”衛季丁有些哽咽,“回去替我謝謝你爹你娘,這救命之恩,我已沒什麼能說的了,日後自有報答的去處。”
“五叔說這話可就見外了,”清綰道,“您和我爹是嫡親的兄弟,沒有比這更近的了。難道我們還能看著五嬸不管不成?只要您沒事,大家就都放心了。”
“都別惦記我。再跟你五嬸說,她家人也一切都好,幸虧了我帶來的藥,都已經好轉,沒有事了。”
清綰點點頭,見遠處的人已經少了很多,也擔心有人找她,就說:“那我就先回去了,那藥湯可得想著去領,若是有機會,我再到潘家村來時,再來看您。”
剛說到這,里正也從院裡出來了:“清姑娘,咱們走吧?”
衛季丁也催促著:“你管著藥湯,事情多,別特意來看我,早點把時症治好,比什麼都要緊。”
清綰又叮囑了幾句,才和里正一起離開。
藥湯都已經給完,眾人都在收拾藥渣,刷洗鍋灶。清綰將第二天要用的藥草檢查了,確認無誤,才說:“這幾天大家都辛苦了。每次的藥渣必須及時清理,火候不能大意,否則,藥效就不夠。”
“是,”幾位郎中顯見得對她都佩服的五體投地,爭先恐後地答應著,又有人說:“清姑娘這藥可真是靈啊,還沒領完那會兒,就有人來告訴,說是喝下去就有了起色。要是早幾天有這方子就好了,也不至於死了這麼多人。”
“還不是怨那個白大人?”一個小郎中心直口快,毫不避諱:“咱們下來的時候,白大人寫了個方子叫帶著,原來還以為是京城的太醫,定是藥到病除,結果呢,照著方子吃了,不但一點用沒有,反而都治反了!誰也不敢反駁,就這麼給耽誤了!”
“你嘴上就不能有個把門的?白大人還在那邊坐著呢,小心叫他聽見了,有你的好果子吃的!”有人低聲喝止。
小郎中還是小聲嘟囔:“自個兒沒本事,還不讓別人說麼?這也不是我一人說的,大家都看見了的”
“告訴了你還說個沒完?”一個年紀頗長的老郎中開口了,“非得連累了大夥你才高興?還不給我住嘴!”
這下小郎中終於不敢再開口了。清綰聽了這些,才知道這幾天的事,也不想摻和什麼,只是笑道:“方子好用,也全虧大家幫忙,否則,哪能這麼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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