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刮目相看
盧雁逸沒放在心上:“她能有什麼事?剛才這場鬧叫你擔心了吧?”
清綰仰頭望著他,微微一笑:“還好有你,你怎麼這麼及時過來了?”
“我正在吏部跟幾個故交商量事情,聽見下人來報,說是蘇家少奶奶來這裡鬧事,我擔心你,所以就趕緊過來了。”盧雁逸關切地看著她:“沒事吧?”
清綰搖搖頭:“別惦記我,只不過方才你一來,把你的身份都暴出來了”
“這有什麼?”盧雁逸毫不在意地道:“我就是這家店的東家,又能如何?而且,我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夫人,這店就是我夫人開的鋪面,誰都不能上門來找事!”
“你”清綰驚訝地望著他。
盧雁逸目光灼灼:“你是答應過我的求婚的,那麼,成婚的日子,自然要由我來決定。”
“我還沒有準備好,”清綰捂住了他的口,急忙說:“這是咱們兩個人的事,不能只由你一人說的算!必須得我也同意了才算數!”
盧雁逸露出一抹深邃的邪魅笑容:“一切都會在我的計劃之中!”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看見他的表情,清綰就覺得心裡不安。
可是,任憑怎麼追問,盧雁逸卻絲毫不再吐露分毫了,清綰卻又急的不行,正在兩人膠著之時,忽見盧雁逸的小廝進來說道:“朱大人有要緊事請少爺去。”
“好,我這就來。”盧雁逸應了一聲,向清綰露出一絲莫測笑意:“你就別再操心了,我想告訴你的,自然會告訴你,不想說的,你怎麼問也無用!”
說罷,就輕輕鬆鬆地出門去了。
剩下清綰一人站在那裡,只能望著他的背影氣的一跺腳。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裡,鋪面的生意漸漸走上了正規,清綰也輕鬆了許多,能騰出手來進行其它的事了。她已經聯絡好了兩家製作商,因為做妝品是個細緻的活,所以清綰是經過了反覆的考察,才最終敲定了兩家,都是幾十年的老店鋪,極為可靠,所以清綰才放心把妝品的製作交給他們。
現在她只需要把最關鍵的一步:配製輔料溶液做完,就不用再做任何事,只等著收貨就行了。
各種新鮮花草植物進來貨以後,需要清洗,挑選,研磨,然後加入輔料溶液,最後再經過各種煉製成形,裝入容器,才算全部完成。
而這輔料溶液的配比,關係到整個妝品是否能夠製作成,也是每樣妝品的不傳之密。
清綰每隔一段時間,就將每種妝品的輔料溶液都製作出來一批,然後分裝好,送到製作商那裡,按照她所寫下的製作方法,把已研磨完成的妝品半成品,再進行後續加工就行了。
這樣一來,清綰的工作量就減輕了不少。每日只要在鋪子裡盯著點就夠了。
盧雁逸每隔兩三天,就給她帶來弟弟的訊息。含冠也每次都寫信託盧雁逸帶來。信上無非是說在這裡一切都好,讀書也並不累,讓姐姐放心等語。
清綰雖然知道弟弟一貫是報喜不報憂,可有盧雁逸經常出入宮廷,也能親自見到含冠,所以她還算放心。
只不過那個叫萬堅的,儘管只見過一面,一直叫她心裡有種隱隱的不安,她也曾問過幾次,盧雁逸卻道:“不用擔心,不管那個萬堅是誰的人,也不過是個學生,他能怎麼著?何況,現在蘇朱兩派都在觀望,哪方都不敢輕易動手,萬堅是蘇家門下一個小嘍羅,有什麼好擔憂的?”
他這麼說,清綰也就暫時放下了這樁心事。
自從上次朱夫人說過了給皇后診病一事,卻許久沒有後續的訊息。清綰也明瞭,宮禁森嚴,帶外面的郎中進宮,就算是國舅家,也絕非易事。若是能給皇后診病,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若是不能,她也並不在意。
轉眼就到了冬季,氣候一天天的變冷了,京城較之老家,還要溫暖的多,可以想見,如今家鄉早已是寒風刺骨,凜冽嚴寒了。
清綰心裡著急起來,儘管家中的房子還算不錯,但京城氣候適合老人生活,而且這幾個月來,她算算店鋪盈利已經有不少,足夠在京城買一所小宅子了,最近她也一直在留意這件事,已經暗中看好了幾處,只想等把父母接來,就可以買下搬進去。
所以她打算儘早回一趟老家,說動父母,把他們都接來京城。
這天京城下了第一場雪,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空飄灑而下,將整個京城都染成了一片潔白,道路全部被覆蓋,街上的行人也少了許多。
往常熱鬧萬分的妝品鋪子,頭一次出現了門庭冷落的情況。鵝毛大雪阻礙了人們的出行,除了早上有幾個住在附近的女客來買過些東西,就再沒有人踏入了。
“芳姐姐,你在做什麼好吃的啊?好香啊。”盧秀芳循著後院散發出的香氣就找了來,小臉上一副饞貓的模樣:“我還從來沒聞到過這麼香的東西呢!”
清綰聞言不覺好笑:“你這千金大小姐什麼沒吃過?”
“那可不一定!”盧秀芳認真地說:“從小到大,每天的飲食都是有分例的,廚子做什麼你就得吃什麼。日日年年都是那幾道菜,若是想變個花樣,還得自己單拿出錢來,和廚房去說。萬一叫父親和姨娘知道了,搞不好還得挨一頓訓斥,說你不知道節儉,也就是到二哥這裡來的時候,才能多吃幾頓好的!”
清綰一時無語,盧家家規森嚴,作為唯一的大小姐,盧秀芳的生活尚且如此不如意,那從小在兄弟中的腥風血雨里長大的盧雁逸,許多背後的艱辛,更是可想而知了。
盧秀芳卻還在說下去:“芳姐姐,這幾個月,可是我最幸福的時光了!你的手藝怎麼這麼好啊?做的菜我都沒見過,比二哥帶我在大酒樓吃的還好!你是在哪裡學的啊?”
這一段時間,因為妝品的製作已經不用操心了,所以晚上從鋪子回到家裡,清綰閒來無事,就下廚親自做些吃的,盧秀芳每次都是讚不絕口,一掃而光。
清綰笑了笑:“上哪去學啊?我們家窮,比不得你這大小姐,沒有人伺候,都得自己動手做飯,時間長了就領悟出來了。你看今天我做的這銀耳柚子膏,可是朱大娘教我的。”
“哦?”盧秀芳微微詫異:“朱大娘還會這個呢?”
一晃朱老太太在這裡住了好幾個月了,沒有要走的意思,清綰也沒想讓她離開。朱老太太十分勤勞,經過清綰的精心調養,身體已經全好,每日都幫清綰裡裡外外的做活,從許多細節處來看,清綰覺得這個老太太,身後蘊藏的故事絕不簡單。
就比如今天這銀耳柚子膏,清綰本來想著冬季氣候乾燥,打算做點柚子蜂蜜茶來喝,結果被朱老太太聽到,就說出了這個方子。不光是放入柚子,還要加入銀耳,枸杞,最為獨特的是,要放入上等人參熬製的參湯,代替清水熬製柚子膏。
清綰乍一聽到,也覺得十分詫異:柚子茶本來就是寒涼的東西,就是為了清熱滋陰敗火,若是再加入熱性大補的人參,豈不是相反了?
朱老太太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微笑著道:“這正是這方子的精妙之處了。這還是從宮裡學到的,柚子茶雖然清熱降火,但冬季氣候寒冷,本來就容易受涼,再吃上寒性的食物,可能初期會覺得舒服,但長此以往,人體陽氣不足,害處可就多了。人參雖然表面為大熱之品,但那是世人多不知它的真正用處。補氣之效,為藥中第一,人體若氣血充足,陽氣旺盛,自然百脈皆通,身體康健。如此在柚子中加入人參湯,既不失柚子的清熱之功,又能取補益之效。”
“大娘,您可總是讓我刮目相看。”清綰聽完這番話,心中雖然更為詫異猶疑,但還是微笑著道:“您在這裡,我多學了不少東西。就連我這個郎中,恐怕都比不過您!”
朱老太太有點自悔失言:“嗨,我一個老太婆,懂得什麼?這也是從前幹活的時候,道聽途說知道的。”
“大娘,您說這個方子是從宮裡學來的?”
朱老太太聞言遲疑了一下,還是說:“的確是,宮裡有很多方子,都和外面常見的不同,這也是宮廷秘方的精華所在。不過,清姑娘也別想太多了,我也是偶爾得之。”
清綰依然平靜地笑道:“看您想到哪裡去了?我有什麼可尋思的?”
朱老太太一笑,就又去忙著幹活了。清綰按照她說的方法制作,果然成品非常不錯。
“來,秀綰妹妹,你嚐嚐看。”清綰將熬好的柚子銀耳膏倒了出來,用小碗舀出來一些,遞給盧秀芳。
盧秀芳欣喜不已,深深嗅著香氣,舀了一杓放在口中:“太好吃了!這些都歸我了!”
“嗯,味道還不錯。”清綰也細細嚐了嚐:“不光樣子可以,口感也不是那麼甜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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