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操勞
“那既然這樣,就委屈朱小將軍一回,跟在我們後面出去吧。”清綰看著兩人,微笑道。
盧秀芳有點發窘,向朱夫人作辭,就連忙先出去了。清綰也隨後作辭出來,朱炎緊隨兩人身後。
朱夫人不放心,只做送客,也緊緊跟出來,一直到了大門口,才放下了心,淚水又淌了出來:“在軍營裡處處留心,再有幾日就能回來了。”
“娘,您就放心吧!”朱炎笑道:“兩位姑娘,這份恩情,我記下了!”
說完,早有跟來的小廝牽過一匹快馬,朱炎翻身上馬,向三人揮揮手,很快就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朱夫人站在那裡,半天還不忍離去。清綰上前笑道:“夫人,時候不早了,我們也回去了。今天多承夫人盛情,若有見到朱大娘的機會,替我們問好。”
朱夫人這才醒過神兒來,忙說:“今日多虧了兩位姑娘幫忙,要不然,這小子還不知要怎麼收場。清姑娘放心,若是能見到朱奶孃,一定把話帶到。”
馬車早已等候在一邊,朱夫人看著清綰兩人上了車,囑咐了車伕幾句,方才回去了。
“秀綰妹妹,你臉怎麼這麼紅?”車駛出一會兒,進入了一條偏僻街道,清綰才悄聲含笑問道。
一直在出神的盧秀芳,聞言像是被驚醒一般,臉色更紅,嚅囁著不知說什麼是好。
“是不是有什麼動心的事了?”清綰向她湊近了些,笑道。
盧秀芳又羞又喜,低著頭推開清綰,一言不發。
“好了,好了,不問你了。不過,朱小將軍的確是個難得的少年英才,你想抓住可就得上點心啊。”
“哪有的事!”盧秀芳道:“人家是萬眾矚目,我怎麼能配的上?”
“那也不一定!郎有情妾有意,有什麼配不上的?”
“芳姐姐,你要是再這麼說,我可就不理你了!”
“我不說也罷,橫豎你自己明白。”清綰心知肚明地笑著,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盧秀芳卻不復以往的開朗,沉默了一路,只管望著窗外發呆。
馬車在宅門前停下,丁管家已然帶著人,打著燈籠迎上前來:“兩位小姐回來了?少爺剛才還說要打發人去接呢!”
“少爺這麼早就回來了?”清綰有點驚訝地問。
“是,”丁管家忙賠笑說道:“少爺今天回來的特別早,聽說兩位小姐出去了,就一直在書房等著呢。”
盧秀芳早已迫不及待地拉著清綰奔了進去:“二哥!好幾天都沒見到你了!”
正在看書的盧雁逸拋下書卷,抬起頭,微微一笑:“這麼早就回來了?”
“一會兒讓秀綰妹妹跟你好好說說,今兒我們可是遇到了一個故事呢。”清綰別有深意地笑道。
盧秀芳聞言,頓時紅了臉,道:“芳姐姐又拿我開玩笑。”
“看看,自己不好意思了,還說別人開玩笑!”清綰向盧雁逸使了個眼色:“今日我們在朱府看到小將軍了!”
“哦?”盧雁逸也是微微一怔:“大軍還得好幾日才能回京,怎麼”
清綰將方才之事簡單說了說:“多虧了咱們秀綰妹妹,幫了個大忙。朱小將軍可是滿口感謝呢!”
“不和你們說了,總是沒有正經的!”盧秀芳嗔了一句,就掀起簾子跑了。
“這丫頭,居然也知道害羞了。”盧雁逸忍不住一笑。
“我瞧著他們兩個倒是合適,若能成了,也是好事一樁。”清綰看著那離去的嬌小背影,若有所思。
“這事還是順其自然的好,”盧雁逸並不太在意:“嫁入朱家,難處也是多得多。”
“可”清綰還沒說完,就被盧雁逸輕輕掩住了口:“幾日沒見,今天只說我們自己的事。你瘦了。”他目不轉睛地看著清綰,面上雖然還是那一向的面無表情,眼底卻透出深深的擔憂。
清綰甜甜一笑:“是麼?我倒沒有覺得。況且就算瘦些又如何?這幾日可是有了許多的大好事。”
“有好事不假,”盧雁逸笑道:“想必你也都知道了?定是這幾日太操勞了,所以才沒好好吃飯吧?”
“行了,不用說我的事了。我好歹每日除了鋪子就是在家裡,還能有廚子按時好好做飯。可你和我就不一樣了。在朝裡能吃著什麼好的?你看看你眼圈都黑了,還說不累?”清綰看著他消瘦的面頰,萬分心疼。
“我一直胡打海摔慣了的,”盧雁逸毫不在意地說:“從小我經歷過的磨難,比這大得多的有多少?三日不吃飯都是經歷過的。朝裡雖然沒有什麼吃的,都是御膳房送過來的溫火膳,早都是涼的,但事情那麼多,就連這點涼飯,都顧不上吃呢。”
“等我有時間了,一定親手給你做點吃的,好好補一補。”清綰萬分心疼。
盧雁逸卻是戲嚯地一笑:“是麼?此話當真?只怕三年五年能吃到嘴裡就不錯!你好像都說過好幾回了,也沒見你真做過一回。”
清綰微微紅了臉:“怎麼沒做過?上次那柚子銀耳羹,還有大上次那方勝酥”
“那也算是特意給我的?”盧雁逸笑道:“別騙我了,明明是你自己嘴饞,或是給朱大娘做的,現在倒說的這麼好聽。”
“行了行了,不就是一口吃的麼?也值得你這麼囉嗦?”清綰笑嗔道。
盧雁逸十分委屈的樣子:“我囉嗦?明明是你說假話,現在還不許人家抱怨兩句。”
“就不讓你抱怨!”清綰笑道:“快說說,這幾天朝裡發生了什麼事?我這心裡可是惦記著呢!”
“哎,”盧雁逸還是委屈的不行:“一點吃的東西都沒有,就逼著人交代,這若是以後真做了盧家的少奶奶,得把我欺負成什麼樣?”
清綰又氣又笑,忍不住打了他一下:“胡說!”
“我可不是胡說啊!”盧雁逸看著面前的女子如此嬌嗔,戲嚯的心思更深了:“都打起來了,還不是欺負人?”
“你再說”清綰作勢又要伸出小拳頭,卻被一把捏住了:“我不說可以,不過你要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以後你要每天都給我做一樣吃的,我不滿意可不行!”
“好啊,你還得寸進尺了?”清綰試圖掙脫他的手:“你別淨做夢了!”
“你答不答應?要不然,我可是不放你!”
“好了,好了,我答應還不行?”清綰終於將拳頭抽了回來:“我只管做,你不滿意我也沒辦法,還能給你重做不成?”
“那要一直做到我不吃了為止,一頓也不能落下。”
“想的好!”清綰撇了撇嘴:“我很快就要回老家了,這幾日你就將就點算了!”
“什麼?你這就要回去?”
清綰點點頭:“是啊,都已經到深冬了,前些天七事八事,抽不開身,這下不能再拖延了。要不,我這心裡總是放不下。”
自從朱老太太順利進了宮,見到了皇后,清綰總算鬆了一口氣,現在她唯一著急的,就是趕緊回老家,將父母接出來。
“我明白,”盧雁逸說,“只是現在我實在是難以抽身,不然,我一定會陪你一起回去的。讓你在這天寒地凍的時候,孤身一人長途跋涉,我真是放心不下。”
“不要緊,”清綰微微一笑:“橫豎也走過這條路,有什麼可擔心的?你現在是萬萬離不開的,我很快就會回來,不會在老家耽誤太久的。”
“要不”盧雁逸遲疑著:“我想辦法和朱大人說一說,請幾天假陪你回去”
“不,”清綰不等他說完,就忙捂住了他的口:“不行,雖說朱小將軍得勝了,但我知道,蘇家肯定不會就此甘心。現在朝廷局勢那麼複雜,瞬息萬變,你千萬不能離開。若是你真的陪我一起回去,我反而心裡更不安。”
盧雁逸點了點頭:“好吧!就聽你的。這樣,我讓丁管家帶幾個可靠的小廝送你回去,他畢竟年紀大些,總比只帶幾個毛頭小子好些。”
“那也好,”清綰答應了:“你一定要照料好自己,按時吃飯,別太累。”
“少爺!”窗外忽然傳來了丁管家的聲音。
“什麼事?”盧雁逸向著窗外問道。
“朱大人府上來人,說有急事要請您過去商量。”丁管家語氣急促。
“知道了。”盧雁逸說了一聲,就見到了清綰擔心的目光:“放心,大概是為了朱小將軍要回來的事,得做周密的準備。我這就去了,你早點歇著吧。”
清綰沒多說什麼:“一切留心。”
茫茫夜色中,盧雁逸快步走了出去,清綰站在那裡,一直目送著他的身影完全消失,才懷著沉重的心情,盥洗安寢。
第二天清綰沒去鋪子,而是在盧秀芳的陪伴下,去街上買了些東西,一直到了黃昏時候才回到宅中。
她本想親自下廚做幾道菜,和盧雁逸一起吃飯,還沒等動手,就見小廝來回:“少爺今天留在宮裡,不能過來了,明日也得中午才能離開,特意讓小的來告訴清姑娘一聲,還有一封信吩咐小的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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