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請安
見太子的目光射來,清綰忙微微一笑道:“民女只是略通醫術,若太子恕民女大膽,倒可一試。”
這半日,雖然沒有診脈,但清綰心裡對於病情,已經有了幾分把握。
“清姑娘醫術高明,姑母的病就是她給治好的,連那些太醫治了好幾個月,都一點效果沒有。”朱炎也忙說。
太子雖然半信半疑,但不忍心拗母親的好意,只得點了點頭:“那好吧。正好我也許久沒去母后宮裡請安了。”
一行人回到中宮,朱夫人正在地下緊張地來回踱步,聽傳報就忙迎了出來:“給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請安。”
“舅母快請起來。”太子忙親自扶起她來,溫和地道:“有日子沒見舅母了,這一向身子可還好?”
“多謝太子殿下牽掛。”朱夫人忙說,“身子還算康強。只是許久不見太子,心裡也著實惦記。”
“舅母不要客氣,快坐吧。”太子溫和地道,一面就扶著皇后先進去了。
其餘眾人忙魚貫跟入,太子一見盧秀芳,不由愣了下:“這位是”
盧秀芳忙跪下行禮,朱炎搶先一步笑道:“這是盧姑娘,盧公子的親妹妹,也是太子殿下未來的弟媳。”
太子似有所悟,不由笑了一笑:“你這傢伙,一向心比天高,沒想到,也有難過美人關的時候!”
盧秀芳立刻羞紅了臉,悄悄站到一邊兒去了。朱炎卻渾不在意地道:“太子哥哥,你打算給我準備一份什麼賀禮?”
“現在就惦記上了?你放心好了,到時候,準讓你大吃一驚!”
清綰沒想到太子也會有如此親和的一面,不由得好感倍增。
“清姑娘,就勞煩你給太子診脈,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皇后十分急迫,連坐都沒坐,就說,“本宮知道人多太吵得慌,這樣,你們就到西配殿去,本宮和嫂子在這裡等你們。”
清綰答應著,就在圓扇的帶領下,幾人一同往西配殿去。
“娘娘,太子殿下病了麼?”朱夫人忙問道。
這時皇后才坐下了,長出了一口氣,早有宮女端上茶來,皇后啜了一口,放下茶盞,緩緩地說:“是暈眩之症,這孩子,怕本宮擔心,還不肯說。正巧今日清姑娘在這裡,請她給看看,本宮也能放得下心。”
朱夫人答應了一聲,皇后看著她,緩緩地道:“嫂子,你的心思,本宮都明白。你無非想的就是盧家配不上咱們朱家,想找個門當戶對的,可是不是?”
“什麼也逃不過娘娘的心思。”朱夫人忙道:“盧姑娘雖然相貌品行都不錯,可畢竟是醫藥之家出身,連京城人都不是,怎麼和咱們這皇親國戚家比?臣妾這也是為了朱家的門楣打算,這若是讓親友們知道了,可怎麼看朱家?”
“那是世人見識淺陋。嫂子怎麼也學起世俗之人的見識了?”朱皇后微微冷笑:“世事變化莫測,你今日千尊萬貴,保不住明日將會如何,今日身份不高,他日也許出人頭地。你看那蘇家,赫赫揚揚,已經幾十載,一朝敗落,又將如何?盧家雖然並非官宦,可她兄嫂都非普通人,從這次的事中就能看出來。日後,盧公子定是朝廷的柱石,嫂子,記住本宮這句話,盧家絕不會遜於朱家的。”
“是臣妾見識短淺,”朱夫人聽了這番話,自然懂了話中的含義:“蒙皇后娘娘教誨,臣妾已然明白了。不光盧公子,就是清姑娘,這一番風波下來,只怕也讓皇上和太子刮目相看呢。”
“嫂子明白就好。”朱皇后語氣柔和了些:“盧姑娘是個心腸直爽的人,以後婆媳也好相處。況且,炎兒眼光那麼高,多少名門閨秀他都看不上眼,好容易有了一個心上人,你若是阻擋,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你自己的兒子,又不是不知道他那脾氣。”
“娘娘說的是,”朱夫人想起兒子的倔強,此時才感到有點後怕,身後冒出冷汗:“多虧娘娘今日玉成其事,不然,還不知道這小子要怎麼樣!”
“是啊,”朱皇后微露笑容:“炎兒是咱們朱家的獨苗,未來唯一的希望,只要他能順心,凡事也別過於強求。”
“臣妾謹遵娘娘教誨。”朱夫人忙道。
“而且,”皇后輕輕一嘆:“清姑娘宅心仁厚,不僅是因為她救了乳母的恩情,本宮這些日子也常聽乳母說起,清姑娘的仁善與聰慧。凡事目光要放長遠些。”
朱夫人連聲應著:“娘娘,方才您剛離開,蘇貴妃宮裡就派人來,說是要來給您請安,聽說不在,就說過會兒再過來。臣妾心裡七上八下的。您去見皇上,可將信呈上去了?皇上怎麼說?”
朱皇后還沒開口,只見太子幾人已經過來了,就忙問:“清姑娘,太子到底是什麼病症?”
“娘娘放心,”清綰微微笑道:“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是太子殿下素日事情太多,勞累煩憂所致,肝陽上亢,兼之克了脾土,所以才有此暈眩之症。只要吃幾劑藥調理一下就好了。”
“有你這句話,本宮就放心了。”朱皇后露出了笑意:“這些太醫,口上說的頭頭是道,真要他們治病,就一點用沒有!”
“母后,清姑娘醫術確是高明,”太子也微笑說:“這幾日,太醫都說兒臣是肝陽所致,卻沒有一個說是脾土而來。所以只用滋陰降火之藥,才遷延不愈。方才清姑娘所說,句句都說的準。哪似太醫們吞吞吐吐,叫人摸不著頭腦!”
“這就好了,”朱皇后心疼地看著兒子:“以後有什麼不舒服,就請清姑娘來看,她的仁心妙術,母后可是知道的。”
“回娘娘,”一個小宮女進來道:“朱嬤嬤聽說清姑娘在這裡,想過來看看。請娘娘的示下。”
“可是了,本宮倒忘了,”朱皇后忙說:“她總是念叨著,既這麼著,就快讓她過來吧。”
宮女答應著出去了,不過片刻,就將朱老太太帶了進來。
“東家!”還是從前在鋪子裡的稱唿,朱老太太一見了清綰,就淚流滿面,上前一把抱住了她。
清綰也落下淚來:“看您身子好多了,氣色也不錯!”
盧秀芳在一旁,眼圈也紅紅的。
“皇后娘娘仁慈,我老婆子才能又否極泰來,有這樣的好日子。”朱老太太抹著眼淚說:“這也多虧了東家,要不然,我早就餓死街頭了!”
“您別這麼說,這還不是我該做的?”清綰笑道:“看您康健了許多,我就放心了!”
“皇后娘娘,蘇貴妃過來了!”圓扇神情緊張,從外面進來,“哭的都看不出模樣了,跪在外面,只求見娘娘一面!”
朱皇后神色嚴峻:“讓她進來吧。”
其餘眾人就跟著小宮女暫避到偏殿,剛剛坐定,就聽見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聲傳來。
眾人都屏聲息氣,聽著外面的動靜。
“蘇妹妹,有什麼話,起來慢慢說,”朱皇后還是那溫和的語氣,彷彿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圓扇,快扶你蘇主子坐下。把進上的老君眉煮的熱熱的端來。”
“皇后娘娘!”雖然哭的厲害,卻還能聽出來那嬌柔的嗓音,叫人奪魂動魄:“臣妾罪該萬死!請娘娘降罪!臣妾絕不敢辯!”
“蘇妹妹,你這說的是什麼話?”皇后道:“你有什麼罪?可是為了你孃家的事才這麼說?這你可就想多了,咱們在深宮裡,不聞外事,不幹朝政,就算你孃家做了什麼,和你有什麼干係?快快不要這麼說!”
“娘娘!”蘇貴妃繼續哭道:“臣妾父兄所作之事,臣妾都已經聽說了,他們不念國恩,萬死不赦!臣妾也不敢求情,只敢將四皇子託付給皇后娘娘,臣妾就尋個去處,替父兄略贖罪過!”
“蘇妹妹,你這是要做什麼?”皇后的語氣帶著驚訝:“本宮都已經說了,這事和你並無牽涉,連皇上也未曾說要降罪與你,你萬萬不要做傻事!你只管靜心回去,什麼事都有本宮在。”
“娘娘!”蘇貴妃的哭聲越發悽慘:“縱使皇上和娘娘寬仁大度,可臣妾知道,父兄之舉,實屬大惡!臣妾已然無顏苟活!四皇子年紀還小,只有在娘娘身邊,臣妾才能放心!”
“圓扇,快攙扶你蘇主子起來!”皇后十分焦急的聲音:“這本宮可要說你兩句了,你素來是個伶俐人,怎麼也做起煳塗事來?你父兄之事,和你無關,況且你還有四皇子,難道你就忍心將他拋下?今日本宮姑念你是傷心過度,所以說些胡話,也不和你計較,若是再讓本宮聽見這些,別怪本宮責你了!”
“娘娘素來仁德如天,臣妾感戴不盡。”蘇貴妃悽楚地道:“臣妾這就遵旨回去。”
“紅綾!”朱皇后厲聲道:“你們主子若是有了什麼事,本宮一概拿你們是問!”
接著就聽見一眾宮女的應答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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