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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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枝越愣了愣,看了眼正在理衣服的駱野。
駱野身上套著池枝越寬鬆的駝色毛衣,衣襬垂到大腿,袖口隨意挽起,來回整理,將疊好的衣物一一收進布袋。
像是察覺到他的目光,駱野回頭望過來,抬手比出手語:【我的衣服裝好了,我們什麼時候去吃早飯呀?】池枝越彎起眼睛,笑著回答許夢樺:“到時候會的。”
通話結束,駱野也理好自己的衣服,找了個袋子裝好,抬頭問池枝越:“誒對了,你的銀行卡多少啊?”
“怎麼了?”池枝越微笑地走過來,摟住了駱野,“你要和我買婚房了嗎?”
“什麼婚房啊?”駱野晃了晃自己的手機,“你不是用一枝春的號給我投了很多錢嗎?我得還給你啊。”
“這事兒啊……”池枝越輕輕挑眉,視線慢悠悠飄向天花板,“那我不給了。”
駱野怔了一下:“為什麼?”
“那是你的勞動所得,”池枝越低頭,在駱野臉頰印下一吻,“這算伯牙子期,高山流水的回報。”
不論駱野怎麼說,池枝越都說不用還,駱野也沒招了,只能在心底打主意,往後要加倍對他好,一分一毫都補償回來。
兩人去樓下簡單吃了點早飯,袋子塞進後備箱,迫不及待地前往駱野家。
天上的倒計時減得越多,駱野就越激動,他幾乎能想象到駱芃見到池枝越時欣喜若狂的模樣。
他在車裡就跟駱芃說過他們幾點回來,所以他們把車停好,就看見了站在樓道口的駱芃。
駱芃外頭披了件棉襖,裡面穿著睡衣,腳下趿拉一雙毛絨拖鞋,短髮睡得亂糟糟,像團炸開的小刺蝟,貓耳直直立在頭頂。
記憶回來後,池枝越再看駱芃,忍不住感嘆時光的殘忍。
誰能想到這位又冷酷又成熟的男高,以前是一隻又乖又萌萌的小哭包。
駱芃看見兩人走來的瞬間,沒來得及開口說話,貓耳先動了好幾下。
熟讀駱芃手冊的駱野,小聲告訴十指相扣的池枝越:“他現在很開心。”
池枝越也小聲問:“要是我讓他別個小花朵的髮卡,他也會開心嗎?”
駱野想了想,搖頭說:“不知道,你可以試試。”
兩位哥哥對視一眼,揚起不謀而合的笑容。
沒察覺兩位哥哥暗自盤算的駱芃快步上前迎接,脆生生打招唿:“哥哥好……還有浪浪哥好。”
“真乖。”駱野揉了揉駱芃的頭髮,跟池枝越誇讚他們的大功臣,“說真的,這事沒芃芃真不行,要不是芃芃分析出來了,我感覺我們倆還能再兜兜轉轉大半年。”
被當眾誇獎,駱芃心情大好,舒服地輕哼了一聲。
“多虧許夢樺配合,我還沒說完她就明白了,從她家臥室翻出了以前的照片。”駱芃看向池枝越,“浪浪哥,你現在身體怎麼樣啊?”
“目前挺好的,待會去醫院再檢查一下,”池枝越回答,“等很久了吧?我們先上去吧,底下也冷。”
駱芃罕見地點了點頭,轉身走進樓道。
自從知道池枝越就是白浪,駱芃恨不得眼睛黏在池枝越身上。
先前相處還會保持一米距離,現在主動殷勤,端來一杯溫水遞給池枝越。
“謝謝芃芃。”池枝越有些受寵若驚,剛接過水杯,駱芃又轉身衝進臥室。
“這裡有個重點,”駱野端起池枝越的水杯,“他給你的不是客人用的一次性紙杯,是芃芃自己買的杯子,可見他對你的重視。”
“這點和小時候一樣,遇到喜歡的人就會使勁對他好。”池枝越笑了笑,“有次我們倆出去買棒冰,他把大的那塊給我了,真可愛。”
駱芃在臥室裡鼓搗許久,抱著滿滿一大袋零食小跑出來,全都堆在茶几上,像霸總似的說:“隨便吃。”
池枝越:“……”
駱野:“……芃芃。”
駱芃:“嗯?”
駱野:“你今年不過了嗎?”
駱芃:“……”
池枝越把駱芃拉到他和駱野中間,駱芃嘴上沒說,但滿眼寫著興奮。
池枝越又好笑又心軟,順著他的頭髮安撫:“芃芃你冷靜點,我們先聊聊天吧,你不是有很多好奇的事嗎?”
駱芃點了點頭,一樁樁細細詢問。問他為什麼會說話,不是啞巴嗎?——哦,因為是神經性的失語症。問他那些年過的怎麼樣——哦,先苦後甜。問他有沒有想他們——哦,當然想的,那就好。
駱芃和駱野的問題都差不多,看見他斷了一截的耳朵,反應也差不多,都是對著空氣罵了好一會兒。
不過駱芃的用詞更具體,採用了誇張、比喻、擬人等修辭手法,跟寫小作文似的。聽得駱野和池枝越都不知道從哪裡喊停,直到駱芃說累了,自己停下了,默默喝了一口水。
末了,他冷冷吐出一句收尾:“活該不得好死。”
兩位大人鼓掌,都在逗他:“誒唷我們家芃芃從小就是文豪啊,說的真好。”
“對啊,妙語連珠啊,早知道錄下來了,唉真可惜。”
“你們太誇張了。”駱芃面上依舊淡定,耳尖早就紅通,站起身,“浪浪哥,還有東西要給你。”
駱芃領著池枝越走向儲物小倉庫,從裡面拉出裝滿紀念品的箱子。
“這些是我們每次出行,特意為你留存的紀念品。” 駱野掀開箱蓋。
池枝越有點震撼,箱內整齊碼放著各地帶回的小物件,每一件都代表著兩人的惦念與牽掛。
最上面有一張明信片,中間一行是駱野的字跡,鄭重地寫著:【流雲伴春風漫遊山河,願我們,跨越漫長別離在此相遇。】他將明信片捧在掌心,千言萬語堵在喉頭,只剩下難言的哽咽。
駱野一件件翻出物件,兩人細細講起背後的旅途故事:海邊撿的磨砂貝殼藏著落日海風,山城帶回的木雕刻著沿途街巷,這個是有位爺爺手工做的木梳;這個是一位小姑娘送的別針,特別活潑大方……
每樣小物都有駱野實拍的影片,鮮活光景鋪展在眼前,池枝越彷彿親身伴他走過萬水千山。
聽著兩人細數這些年的旅途,池枝越感覺那些漫長年歲不再像離別,倒像一場各自奔赴、終會相逢的遠行。
在他失憶的這些年,依舊有人在愛著他,愛著消逝的名字。
三人絮絮說了許久,直至箱子裡所有物件都說完,他們也終於結束了。
駱芃一邊收拾木箱,一邊抬眼詢問:“你們今年有旅遊的打算嗎?”
“有啊,我們準備去九寨溝。”池枝越說。
“要拍影片嗎?”駱芃問。
“可以做vlog,不過會推後發,因為上次和花花工作室拍的小影片就要發了,我們不能撞檔期。”駱野回答。
“芃芃你去嗎?”池枝越還沒買票,要去的話可以給駱芃請假一起去。
換別人和哥哥出去旅遊,駱芃可能會警惕地說要跟過去保護駱野。
但面對池枝越,駱芃放十萬個心:“你們倆過二人世界吧,我就不去了,但可以幫你們想旅遊攻略。”
三人湊在一起翻看出行路線,對比價效比高的酒店,興致勃勃敲定,提前買下出發的機票。
這一日過得輕鬆又圓滿。
唯獨一件要事被駱野拋在了腦後——他忘了醫生的提醒,只顧著看池枝越有沒有帶發情期的藥,沒有買自己的藥。
【作者有話說】
芃芃對別人和哥哥交往:哦,你不會有問題吧對池枝越和哥哥交往:嗯應該挺好的
對發現真實身份的池枝越和哥哥交往:我可以當花童。
——
我就把幾個關鍵詞放在這裡了。
六十九,烏桃,拍尾巴,餒蛇,陽臺,成結,噴泉。
第61章 春光漫漫
三月下旬,駱野請蘭橘和萬青來非你不渴喝咖啡。
天氣慢慢熱了起來,駱野出門不再穿棉襖,隨便套了一件黑色毛線開衫,裡面是一件亞麻灰的衛衣,脖頸掛著他和池枝越的情侶項鍊。
他是特地戴上的,因為今天不僅要說池枝越是發小的事,還要順便出個櫃。
“什麼叫順便出櫃!”萬青勐地捂住耳朵,不敢置信地看著面前這位“前”直男朋友,“你竟然和池枝越在談戀愛?!你不是前兩年還跟我討論將來娶老婆要買婚車來著?怎麼突然就彎了?!”
“我也不清楚,總之就是這麼個事,”駱野翹起二郎腿,優哉遊哉地掏耳朵,“跟你說一聲。”
萬青腦子徹底卡殼,轉頭撞見蘭橘正淡定地喝冰美式,碰了下他的胳膊:“你怎麼那麼淡定啊?你早就知道了?”
“半個月前就告訴我了。”蘭橘聳了聳肩,“你不是天天看池枝越的情侶項鍊嗎?我還以為你早發現了。”
萬青目光落在駱野的鏈子上,經這麼提醒,才發現是一對。
但他沒發現這事得怪駱野,駱野每次出門都會戴首飾,誰知道這是情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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