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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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瞥了眼僅剩半碗麵的蘭橘,提醒剝橘子的駱芃:“芃芃,你學學你橘哥,能吃是福,吃多長身體。”
“學他?”駱芃嗤笑一聲,拿起桌上沒丟的外賣訂單,“一碗米飯兩塊錢,我們兩個吃了六塊錢,總共付了二十塊錢。”
兩人齊刷刷地看向毫不知情的蘭橘,蘭橘又吸熘一大口面。
駱芃:“再加一兩面。”
駱野:“……算了別學了。”普通人也學不來。
駱野話音剛落,手機螢幕恰好跳回主頁。
他隨手點開自己的影片,看清底下的播放量數字時眼睛勐地瞪大,坐直身子。
“怎麼就播放破百萬了?這麼突然?!”
駱野雖然先前有過百萬影片,但也是慢慢發酵,這次的速度快的有點離譜了。
駱芃湊過來掃了一眼手機螢幕,一臉淡定地說道:“應該是有人給你買了推廣吧。”
駱野往下翻了翻,看著滿屏的許願彈幕,心裡一陣暖意湧上,感動地說道:“觀眾們心地真善良,我還以為不會有人在意我這個小小博主。”
蘭橘咽下麵條,忍不住插嘴:“三十萬粉還小小呢?是不是你充電榜一給你投的廣?我感覺他每個影片都在。”
駱野點開最後的充電名單,熟悉的“一枝春、”又穩坐第一名。
去年的時候,榜一還不是他,從今年六月開始,這位“一枝春、”突然橫空出世,一連拿下了他六個影片的充電榜一。
從不加粉絲群,也不領取他發放的禮物,安靜得像個透明人。
“看來這個人……”駱野眯起眼睛,忽然笑了起來,“真的很喜歡看vlog啊。”
這時,駱芃皺了皺眉頭,湊到駱野身邊,小聲說道:“等我能賺錢了,我當你的榜一,給你充很多錢。”
駱野看著駱芃認真的模樣,一時沒有說話。
駱芃見他不吭聲,扭頭看向他,語氣裡帶著不悅:“不相信我?”
當然相信了。
只是,駱野此刻有萬千情緒,不知該怎麼說。你的未來很長,可是漸漸要沒有我了。
此刻的他,給予不了任何承諾。
駱野最後輕輕嘆了口氣,抬起手摸了摸駱芃的頭髮,淡笑著說:“相信,我們芃芃那麼聰明,以後肯定能賺大錢,但你那些錢可以留給自己用,不用特地給我。”
駱芃剛想開口反駁,對面突然傳來一陣啜泣聲。
“嗚嗚嗚……”
兩人一扭頭,蘭橘嘴裡塞著滿滿的麵條,眼淚啪嗒啪嗒地往麵湯裡掉,哭得一臉狼狽。
駱芃一臉不解地看向蘭橘,問道:“橘哥你幹嘛呢?”
“辣……辣椒加多了,太辣了,”蘭橘用袖子擦了擦通紅的眼眶,“你別管我,你們多聊聊,不然……”
他的話沒能說完,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駱芃一頭霧水,總覺得哪裡不對,還想再問。駱野趕緊扯開話題,讓駱芃看看自己的手機有沒有新作業要做,這才成功把駱芃的注意力轉移了回來。
駱野看著充電榜單上的名字,耳朵舒舒服服地抖了兩下,心裡卻泛起幾分遺憾。
至少得在走之前謝謝這些觀眾吧?
“要不開個定向抽獎?”
駱野剛冒出這個念頭,就立刻付諸行動,往抽獎裡塞了一萬元,設定成只有給這個影片充過電的人才能參與。
【你好,您關注的up主發起了定向抽獎,快來領取吧~】池枝越剛拿起筷子準備吃飯,看見旁邊手機螢幕上跳出了這條訊息。他立刻放下筷子,點開檢視。
旁邊穿著睡衣裙的許夢樺,咬著一口雞腿,瞥見哥哥臉上溫柔的笑容,好奇地問道:“怎麼了?”
“沒什麼,我喜歡的博主給我發紅包了。”池枝越笑著點開紅包,正好三百元。
他反手又給對方充了五百元,這一次,他新增了一條僅博主可見的留言。
再三確認後,才點選傳送。
【@一枝春、:感謝紅包。如影片裡你對他人說的那樣,我想將那些話回饋給你。希望輕輕你平安喜樂,事事順意,想要的事即刻所見,遇到的苦難都是一場虛驚。】【作者有話說】
小時候,駱野帶駱芃出門。
同學:喲駱野,帶了個小跟班!(準備摸駱芃的頭)
駱芃不給摸:我的頭只能哥哥摸!
長大後,戀愛後期。
駱野開始犯:我的頭~只能~哥哥~摸~駱芃:……(關門生氣了)
駱野講了一下午沒好,求助池枝越。池枝越進去幾分鐘,駱芃出來了。
駱野:好吧,以後不摸你頭了,你也長大了。
駱芃:不行!(然後又生氣了)
駱野:?……
弟弟心真難猜。
——
希望讀者寶寶們,平安喜樂,事事順意,想要的事即刻所見,遇到的苦難都是一場虛驚。
——
告白倒計時呵呵呵要來了,最近上班比較累!努力日更!這章是3.1日的!
第16章 三十三天
那段留言發出去,博主本就無法回復。池枝越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點了下。
他不知道對方有沒有看到,亦或者,那條留言早已混入密密麻麻的評論裡,從此石沉大海。
都沒有關係,池枝越發這條留言,從來不是求什麼回報,他只是覺得對方值得。
池枝越這人,有個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習慣:總是下意識地對喜歡的人事物傾盡全力,哪怕明知道最後可能沒有結果。
許夢樺說這是一種毛病,池枝越從孤兒院出來就有這個毛病。
“小時候,爸媽給我們買了一樣的東西,什麼來著我也忘了。當年我還在中二病叛逆期,我說我要兩個,你還真給我了。”許夢樺喝了一口湯,回憶起來。
池枝越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對我來說本身就不是必須的東西,你想要當然可以給你。”
許夢樺眼睛瞬間亮了,指著桌上黑屏的手機說:“那你的手機送我唄?”
池枝越抬眼瞥她:“那我用什麼?”
許夢樺:“換新的啊。誒,那舊手機怎麼辦?舊手機當然是放——”
池枝越:“轉回去。”
許夢樺撇了撇嘴,還是乖乖轉了身子吃飯。
“行了。”許有康眯著眼睛教育女兒,“你就欺負你哥好脾氣吧。”
“他脾氣哪好了……”許夢樺嘀咕幾句,瞥了眼在笑的池枝越,趕緊低下頭,扒拉著碗裡的湯。
晚飯結束,池枝越像往常一樣去戶外熘達一圈,沒想到許夢樺蹦蹦跳跳地跟了過來。
池枝越失笑:“你也不遛狗,過來吹冷風嗎?”
“我這叫怕你在路上突然暈倒了,做你的保鏢。”許夢樺飛快換上雪地靴,勐地站直身子,“走吧~”
兩人走到大路上,許夢樺手裡莫名其妙多了一根雪糕。
莫名其妙付錢的池枝越,手插進厚重的大衣口袋裡,指尖摩挲著出門前媽媽塞進來的暖寶寶。
“你出門不會是為了吃零食吧。”池枝越側頭看許夢樺。
“誒呀,我也是真關心你,你不是最近又頭疼了嗎?”許夢樺舔了一口冰涼的雪糕,“上次在家你突然拿不穩杯子,把我嚇了一跳。”
自那位“藥到病除”的人離職了之後,池枝越的頭疼似乎又有回來的預兆。上次就在家裡突然拿不穩杯子,嚇了她一跳。
按池枝越的說法,像是有人在暗處反覆敲擊他的大腦,隱痛揮之不去。
醫生說這是因為池枝越遇到了過往見過的事物,大片塵封的記憶洶湧而來,而那些記憶裡痛苦佔了大多數,他的本能下意識做對抗。
許夢樺沒經歷過失憶,也沒生過大病,最多隻是因為備考刷題頭疼過。每次看到池枝越痛苦的樣子,她心裡也跟著發酸。
恰好路燈光斜斜灑過來,池枝越那張找不出瑕疵的臉上掛著溫潤的笑容,彷彿那份溫和是與生俱來的。
她倒是替他心累。
這人就算生病了,也要裝得跟沒事人一樣。
許夢樺摸了摸路邊灌木上的積雪,她輕聲問:“那你要是見不到他怎麼辦啊,又要變成以前那樣了?”
池枝越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帶著幾分認真:“你們幹嘛總拿他當藥根使?他愛見我就見我,不見也很正常,他是獨立的人啊。”
“那你說你想要聯絡方式……”許夢樺問。
“我如果想見他,也不是因為頭疼才見他的,我只是很想看到他而已。”池枝越的聲音放輕。
雖然池枝越說的挺對的,但許夢樺聽著這一通像訓話般的句子,還是忍不住嘟起嘴巴:“是是是,你是正人君子,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我知道,所以也謝謝你,”池枝越斜睨著許夢樺,像哄小孩似的,“一根冰激凌夠嗎?”
許夢樺沒回答這問題,搓了搓厚重的羽絨服,小聲嘟囔:“你還記得小時候嗎?隔壁那小孩欺負我,你就這麼笑呵呵地把他踢進噴泉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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