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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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池枝越來他們部門,駱野倒水碰上了,也就點點頭擦肩而過,一直和池枝越保持著“你不犯我我不找你”的平行線的關係。
他以為他們到辭職都不會再有交集的。
結果蘭橘說池枝越關心他?
他困惑的像洗棉花糖的小浣熊,滿頭問號。
“回家叫上你弟,我們三排,帶你上段位,不就加班嗎?別不開心了。”
駱野聽見這句話終於回過神。
不知不覺間,他們已經走到停車場了,兩人站在駱野的摩托車前。
蘭橘下巴縮排圍巾裡,直勾勾看著他,像是疑惑他怎麼不說話。
駱野看向夜空中泛著白光的倒計時,不知不覺就耽擱了十五分鐘了。
連加班都沒讓駱野鬱悶,某人輕輕一個舉動,讓他思緒亂飄。
算了,人都走了,不糾結了。
“我沒不開心,我就感覺剛剛聽了一段科幻片,”駱野想到他要是走了,好兄弟和弟弟以後會盯著他灰掉的遊戲名發呆,心裡就不是滋味。
忍不住提醒蘭橘:“你要不再去找兩個人?我要是走了,就沒人陪你玩了。”
“我無所謂啊,不打遊戲我看電影也行。”蘭橘笑著說,“你總不可能天天旅遊吧,等你休息了再打遊戲不就好了。”
駱野喉間微哽。
可是也許等不到了。
他想說這句話,可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最後還是點頭說了聲:“好。”
他戴上手套和帶貓耳防護的定製頭盔,只露出一雙眼睛。
長腿一踢開腳架,指尖擰動油門,機車當即發出低沉的嗡鳴。
蘭橘往旁邊退了半步,揚聲喊:“回去等你上線哈!”
駱野側頭點了下,擰著車把開出了停車場。
晚上九點半,南城的高樓熄燈了一大半,高架橋上車燈如同流螢,在墨色的幕布下飛馳而過。
純黑的摩托化作一道冷影扎進高架橋洞,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頭盔下的髮絲輕輕晃動。
駱野卡緊腳踏,貼伏在車身上調控油門,摩托微微側傾擦過石壁,轉瞬破洞而出。
行至十字路口,他輕轉手腕,車身劃出一道流暢弧線,拐進了彭蘭菀小區。
密密麻麻的電線橫跨兩棟樓之間,月光從中漏下,跟著他漫進地下車庫。
駱野支住車身,摘下頭盔。後側的長髮隨著仰頭的動作,掃過線條分明的脖頸。
“唿……”他扯下一隻手套,咬著手套帶,低頭解另一隻的扣。
剛鎖好車,對面的轎車也倒車入庫,下來一位男人,他開啟後備箱拿出摺疊輪椅,再把後座的女孩抱出來,放輪椅上。
駱野認識這對父女,隔壁樓的白羊種。
微胖的男人叫唐三源,銀白色捲髮,面容慈善;小女孩小名叫甜甜,剛上初一,上個月摔了一跤扭了腿,就坐著輪椅了。
讓駱野覺得奇怪的是,上禮拜甜甜的頭髮還是白色的,今天變成了棕發。
唐三源也看見駱野了,推著女兒過來打招唿:“甜甜你還記不記得這個哥哥啊?他之前幫你搬過輪椅,你那時候還說要請他吃冰激凌了。”
“記得,駱野哥哥好。”甜甜禮貌地打招唿,駱野微微笑了笑。
自從女兒行動不便,唐三源家沒少受駱野幫助,他對駱野態度自然很好,看他跟看兒子似的,和藹地問:“今天出去玩了?”
“加班呢,剛下班。”駱野回,“你們呢?”
“去奶奶家吃飯了。”甜甜說。
駱野彎腰問她:“你的頭髮怎麼現在變這個顏色了?”
甜甜摸著自己的頭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白髮在學校裡有點奇怪,就染了一下。”
“奇怪嗎?”駱野挑眉,“哥哥有個朋友也是白髮,還是藍眼睛,上學也沒染。我覺得還挺好看的。”
“真的嗎?”甜甜眼睛亮了亮,“他也是山羊種嗎?”
“他是大白狼。”駱野說。
雖然當今半獸人已經去了獸性,但甜甜出於本能有點害怕,瑟縮了一下。
逗小孩的駱野笑了:“你怕什麼?他現在又不在。”
甜甜覺得有道理,坐正了一些:“他現在也是白髮嗎?”
“不知道,我們好久沒見了,”駱野點著下巴思考,“等我見到他了再告訴你。”
甜甜使勁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駱野。
駱野受寵若驚地接過,又問唐三源:“不過你們這麼染髮,會不會傷頭髮啊?”
“不會,我們用的是噴霧,大概能維持一禮拜,用固定的洗髮水就能洗下來。”唐三源說,“你沒用過嗎?我還以為你經常染頭髮啊。”
“我要是染了,我弟會一直念念叨叨。”駱野想想就有點頭暈,“以前我朋友在的時候,他們兩個人合夥管我,管的我腦子炸了好幾次。”
唐三源笑起來:“你弟比我還像老頭子啊。”
他們邊聊邊走,乘坐車庫的電梯到陸面,駱野住的7幢就在對面,他們在此分開了。
駱野家在頂樓,六十平的戶型,不大不小,正適合他和駱芃兩人住。
他們一開始是租客,住了一年半覺得實在不錯就決定買下來。在國外的房東看他們倆兄弟辛苦又挺有誠意,房子就九折賣給了他們。
房子沒再裝修過,依舊是原本的田園風,不過增加了一點他們以前不能養的花草活物,譬如玄關小魚缸裡的金魚。
駱野先撒了一點魚糧,再換了鞋。
頭盔放進櫃子裡,走到餐桌,桌上擺著幾道小菜,保鮮膜上貼著便利貼,乾淨利落的字跡寫著:【餓了吃這個,少吃外賣——駱芃留】駱野笑了一聲:“……真是小老頭子。”
“咔噠。”
側邊臥室的門突然開啟,駱芃面無表情地站在門口,身上還穿著校服。
如果說駱野長相隨媽,那駱芃就是隨他們老爹,骨相比駱野更硬朗,眼睛細長一些,耳廓偏大。他們瞳色髮色一樣,駱芃沒駱野這麼潮流,他留著高中生必剪的短髮,哪怕臉再帥,看著依舊有點二。
駱芃平時話很少,但不會沒表情,現在一看就是生氣了。
駱野有點心虛,表面裝的像什麼也沒發生過,親切地打招唿:“芃芃你還在寫作業啊?菜是特地給我熱的嗎?辛苦了。”
駱芃盯著他:“你說我是老頭子?”
駱野嘴角一抽。
靠。像誰啊,聽力那麼好。
駱野繼續裝傻:“我是說我領導那個老頭子。”
“你領導不是女的嗎?”駱芃冷冰冰地看著他,咬緊下嘴唇,“哥,你太過分了。”
駱芃說完重重關上門,駱野怎麼敲都沒用。
完了,真生氣了。
“唉,我就是說一說。”
駱野洩氣地坐回餐桌,吃著溫熱的紅燒魚,給蘭橘發訊息:“雙排吧,不小心惹芃芃生氣了。”
【蘭橘】:你把襪子塞他嘴裡了?
【駱野】:?
【蘭橘】:不然他這個究極無敵兄控會生你氣?
【駱野】:沒事,明天就好了
【蘭橘】:痛失大將orz,感覺今天這幾把懸了【駱野】:待會打。我先把宵夜吃了,不然明天真完蛋【蘭橘】:行,我去寫文案了,好了叫我駱野煩悶地深吸一口氣,慢慢吃桌上的菜。駱芃的手藝本來就沒話說,而且每道菜都是按駱野口味做的,酸甜鹹淡正好。
駱野越吃越開心,放出自己的尾巴,好好地立成了彎鉤形狀。
十幾分後,吃完洗好碗的他,不死心的又去敲了敲駱芃的房門,對裡面說:“芃芃,我回房間了,打遊戲嗎?”
裡頭沒回答,但燈關了。
駱野的尾巴慢慢垂落,跟著他的腳步,在身後懨懨地左搖右晃。
回到房間,他開機登遊戲。沒高手幫忙,果然打的很不爽,兩人玩了一把就結束了。
駱野順手登入微博小號,日常查詢有沒有新的私聊,結果只有垃圾廣告。
“唉……”真是事事不順。
心情鬱悶的駱野拿起螢幕旁的合照,整個人往後一仰,半窩在電腦椅裡。
照片裡是三人躺在草坪上。
中間是初二的駱野,臉上帶點嬰兒肥,眉眼和現在沒差,笑得很拽;右邊是小學時期的駱芃,乖乖抱著他的胳膊,露出小小的豹紋耳朵。
左邊側躺著個白髮男生,劉海過眉,湛藍色的眸子正望著他們,眉眼清秀,能看出長大後會有多帥氣。
“就差一點點了。”駱野呢喃低語,指尖摸過他們三人的臉,照片放回原位。
他又翻來筆記本,開始寫“遺願清單”。
1.再旅遊一次。
2.找到小啞巴。
寫完兩條,他頓了幾秒,才繼續往下寫。
他越寫越慢,越寫越感覺像在寫遺書,於是他真的寫了一封遺書。
起初落筆時還帶著玩笑的心思,猜測他們看到這封信時的反應。可寫著寫著,他的後背開始發涼,渾身涼颼颼的,腦袋越來越昏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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