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頁
剎那間,悲慟如同一條暗河,不疾不徐,纏纏綿綿地淹過他對世間的所有留戀。
“我都沒有未來了,能不難受嗎?”他想。
駱野心臟抽抽了一下,把遺書夾進備忘錄最後一頁。
直到他躺床上,身上的涼意也沒消。
駱野只能收起尾巴和耳朵,整個人縮排被褥裡,留出鼻子以上的部分。
第二天醒來,他全身痠痛的厲害,好像喝了二鍋頭後又被人打了兩拳,骨頭縫裡鑽著細碎的疼,喉嚨也火燒火燎的。
他下床喝水,無意間瞥了眼窗邊,直接呆住了。
窗戶敞著一條腦袋大的縫,涼風正使勁往屋裡鑽,剛好打到他臉上。
駱野:“……?”
一瞬間,他的唿吸驟然順暢,全都通了。
也就是說,他昨天渾身發涼,壓根不是寫遺書寫難受了,是忘關窗吹的?
“我就說我哪有那麼脆弱。”駱野無語地戴上了口罩,“我是真有病啊……咳咳。”
駱芃給他留了米粥,但他沒什麼胃口,吃兩口就出門了。
早晨天還灰濛濛的,路面凝著一層溼冷的寒氣,路上只有零星幾個行色匆匆的路人路。
倒計時也好好地落在那裡,成了【556時56分32秒】。
駱野騎摩托的時候倒沒什麼感覺,下了車走進大廳,不適感湧了上來,唿吸變得有些悶。
上班高峰的DFG大廳有一堆人等電梯,他怕電梯裡被擠暈,一直站在最後,等人少了再上。
他站在花盆旁,給實習生白楠發了條訊息:“我好像感冒了,你們待會別來我工位啊,怕傳染。”
【白楠】:天惹,師父你很嚴重嗎?
【駱野】:就是有點咳嗽沒力氣,其他還行,量過體溫,還正常【白楠】:那還好,我給你接點熱水
【駱野】:感謝【鮮花表情】
發完訊息,電梯剛好到了。
“咳咳……”駱野低頭輕咳,抬腳往前走。
前面的人不知道是東西忘了還是怎麼著,突然轉身退出來了,胳膊肘不小心頂到駱野的胸口。
駱野沒站穩,晃晃蕩蕩往後退了兩步。
不好,要撞上……
駱野的心聲還沒落完,他的手臂兩側被人勐地扣住,後背跟著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胸膛。
他頓時愣住了。
如果駱野鼻子通暢,此刻就能聞到雪松與南城才有的千山歲的香水味,立馬能鎖定是誰。
可惜生病的駱野什麼聞不到,反應也慢半拍。
直到他轉身,看見那雙熟悉的褐色眼睛,才反應過來是誰接住了他。
晨光透過大廳的玻璃斜落,落在他們手臂之間,同頻起伏的胸口上。
池枝越梳著三七分的頭髮,身穿一件雪白毛呢大衣,領口微敞,露出內裡駝色的高領毛衣。彎著眉眼,笑意散發著清淺的溫煦。
抓肩膀的力度不重,剛好把握駱野不會嚇到的度。
“你……”是上班還是拍偶像劇呢?
駱野本想說這句話,剛說一個字喉嚨又癢了,嗆得彎腰低咳起來。
緊接著,他瞥見池枝越鬆開一隻手,側身擦過自己的肩膀,按了電梯上行鍵。
另一部電梯的門緩緩滑開,暖黃的梯燈漫出來,灑在他們的鞋尖。
下一秒,溫熱的掌心扣住了駱野的手腕。
駱野瞬間怔住。
耳邊只留下池枝越低沉溫軟的聲音:“我們進去吧。”
【作者有話說】
池:拋媚眼給瞎子看
駱:誰是瞎子?(轉身)
——
駱家兄弟,野是有點冷臉萌,芃是冷臉給哥哥打掃房間的兄控(好長的字尾)。
——
*接受度高指:將來駱小貓被池小狼摸屁股,池騙他說接吻都得這樣,他就接受了。*
設定是尾巴和耳朵分開變,戶外得穿特定衣服才能變出尾巴,不然得掀起衣服。
——
下次還有很多音樂部分,找好多好聽的歌
第3章 明日驟雨
“……”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說好的討厭呢?遠離呢?怎麼今天又能坐同一臺電梯了?這是第二人格出現了?
駱野的cpu徹底幹廢了,他站在電梯角落,外套帽子扣住腦袋,偷瞄旁邊的池枝越。
對方看上去心情不錯,正和旁邊幾個同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來年計劃。
“你到時候去那裡?”
“一般,沒這想法……”
“你不知道可搶手了嗎?隨隨便便就是想挖你的……”
池枝越的聲音太特別了,似乎永遠慢條斯理,帶著輕笑。駱野就算閉上眼睛,也能從雜亂的聲響裡辨出他的聲線。
五樓一到,同事們陸續走出電梯,轎廂裡只剩他們兩人。
駱野動了動喉結,悶聲問:“為什麼?”
池枝越立刻偏頭看他:“嗯?”
駱野視線挪開,指尖摩挲著衣襬:“……幫我。”
池枝越愣了一下,隨即笑了:“順手的事,換誰都會出手的。”
“哦。”駱野沒再說話了。
這個理由他能接受,畢竟池枝越就是這種人。
拋開討厭自己這件事,池枝越在同事中口碑很好。接觸過他的人,都會說他紳士又有禮貌,連蘭橘也說他對組裡的人態度不錯。不過這些和駱野沒關係。
“去醫院了嗎?”池枝越又說話了。
“小感冒,下班去。”駱野隨意地回答。
“儘早看吧,小心變發燒。”池枝越的聲音依舊很柔和。
搞得駱野都沒法有距離地避開,只能禮貌地點頭:“謝謝,我知道了。”
“叮”的一聲,電梯抵達八樓。駱野快步走出去,下意識回頭時,恰好與池枝越的目光撞個正著。
對方衝他揚起嘴角,駱野盯著那枚淺淺的酒窩,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
駱野想起他們見面時,池枝越都是這樣淡笑著,好像沒有板過臉。
跑業務的同事總說,微笑都成他們的肌肉記憶了,看來是真的。沒想到像池枝越這樣的帥哥都難逃一劫。
“他們老了會不會面癱啊?”
駱野用手指拉扯自己的臉頰,朝打卡機刷臉打卡。
走進部門,茶水間裡幾個同事正邊吃早飯邊聊天,見他來了,立馬邀請他參與昨天加班的吐槽大會。
駱野怕把感冒傳染給他們,特意站在門口聽。
“師父!”
駱野聽到聲音,頭一轉,白楠端著一杯熱水遞到他面前。
白楠肉圓臉杏仁眼,說話做事很機靈,所以駱野樂意帶她。作為部門年齡最小的女生,哪怕白楠都大學了,穿著幹練的白色羽絨服與西裝長褲,大家也都拿她當小孩子。
駱野剛說完謝謝,一個女同事摸著白楠的頭問:“小楠你沒事吧?你不是白呈的粉絲嗎?”
白楠晃著馬尾辮,笑嘻嘻地說:“我沒事啊,我看到熱搜的時候就爬牆了。”
另一個女生驚訝地說:“天吶,你心態真好,我妹妹哭了好久。”
“你可以讓你妹妹學我發洩一下,發洩完就好多啦。”白楠說。
此話一出,駱野捧著水杯,默默往後退了步。
不知危險來臨的女生繼續問:“你寫什麼內容啊?”
小楠手指卷著自己的劉海須,莞爾一笑:“就是順手寫一篇他被三個**和**那個**,先是老頭**然後****逃出去了又被*****腿又**然後再被道上一群**最後他成為了**的抹布文呢,哈哈,寫完後心情就好了。”
大家:“……?”
當他們反應過來自己聽到什麼不能播的東西時,已經來不及了。
茶水間裡的半獸人都炸出了耳朵,一時像打了群架,噼裡啪啦地哀嚎起來。
“白楠!我靠!我的耳朵!我的耳朵髒了啊啊!”
“好,好可怕的同人女……”
“白楠你有病吧?!我都聽了啥啊啊啊?!”
……
駱野早猜到會這樣。白楠追星追動漫,只要對方塌房,她就會在好友圈釋出同人大作和脫粉資料,完全印證了她簡介的話:“惹誰也不能惹同人女。”
駱野看著窗外的倒計時,計算這群人吵吵嚷嚷了差不多四分鐘。
原本在工位上等電腦開機的,聽到聲音都往這裡看,但只能看見倚靠門框的駱野。
駱野坦然自若地喝了口水,瞥了眼茶水間的人:“領導還有五分鐘就上班了,誰想要和她面談?”
茶水間瞬間安靜,怎麼可能有人想見魔頭?大家火速帶上東西竄回自己工位。
“小楠,我有事和你說。”駱野叫住最後一個熘的白楠。
白楠乖乖走到他旁邊,駱野微彎腰,悄聲告訴了她辭職的事。
白楠遮住嘴巴,不敢置信地盯著他:“不要啊!你走了我怎麼辦?”
“怎麼?”駱野笑著提了下口罩,“我平時那麼兇你,你還挺想我留下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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