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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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樣子果然知道他和池枝越在談了。
從萬青家到地鐵站大概五分鐘路程,駱野邊走邊開啟斜挎包,檢視自己有沒有漏東西。
紙巾、雨傘、藍瓶裝的短期抑制藥……
他總以為四天前的發熱是發情期來了,可他仔細觀察了兩天,身體沒什麼別的變化,甚至比平時還要冷靜平穩,所以今天才放心地出來玩。
但為了確保不出現差錯,他還是帶了備用藥。
駱野穿過馬路,還有幾米就到地鐵站,看見了站在樹樁旁的池枝越。他戴著耳機,微微抬著頭,目光落在天上。
池枝越穿著奶白圓領毛衣配深灰長褲,外搭黑色薄棉服,領口露出一點焦糖色。
沒想到兩人的褲子倒是撞色了。
駱野走過去說:“你來的好早啊。”
池枝越摘下耳機,轉頭看向他,笑著說:“也就早到了十二分鐘而已。”
“你還計時呢?”駱野看了眼天上的倒計時。他有這個大鬧鐘都懶得記時間了,沒想到池枝越掐著點等他呢。
“隨便看了一眼。”池枝越順勢拉起駱野的手,指尖緊緊扣住他的掌心,“今天也很好看。”
駱野被誇得嘴巴上揚,語氣帶著點小得意:“行了,今天就跟哥走吧,哥給你指路,保證讓你玩得開心。”
他們坐輕軌直達隔壁連元市。
連元市的海水要比昭楠市的更藍一點,澄澈透亮。海灘在連元市的郊區,從昭楠坐輕軌過去,反而比在連元市內前往還要近。
市政府特地在海灘周圍鋪設了一條全名健身通道,供大家沿海騎行、跑步。
他們倆租的是專業騎行車,收費的價格也比共享單車要貴許多,騎到終點後自動還款。
他們並肩騎行,沿著蜿蜒的環海公路緩緩前進,車轍碾過微涼的路面。
騎得時而快,時而慢。
慢時就欣賞海邊的風景,看浪花一遍遍漫過沙灘,看遠處的漁船在波光中緩緩移動。
風從駱野的耳畔唿嘯而過,他為了騎得舒服,特意用夾子把頭髮夾到一邊,後面的頭髮紮成馬尾辮。
池枝越說他從後面看像炸開的雞冠花,駱野哼哼了兩聲,沒搭理這段調侃。
他看著陽光地鋪在海面上,把湛藍的海水染成了暖融融的琥珀色。
回想起上次來海邊已經是租房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夏天,他帶駱芃在就近的餐館吃了飯。
駱野忍不住說:“我也挺喜歡來海邊的,可能因為我老家沒有海吧,就一直想來海邊看看。”
“所以你搬到這裡來了。”池枝越騎在他身邊,語氣溫柔。
“也有這個原因吧。”駱野想了想,“更重要的是離我大學比較近,很多朋友都在這裡上班。”
“這裡確實挺適合打工人的。”池枝越點了點頭。
騎了一會兒,駱野漸漸覺得熱了,抬手拉開夾克的拉鍊。
微涼的海風灌入,夾克被風吹得鼓起,像斗篷似的撐成一個弧度。
行至半途,遠遠便看見前方有幾個身影,騎著各式的單車,沿著海岸線前行。
偶爾有人放慢車速,指著遠處的海島輕聲交談,笑聲順著海風飄過來。
一切愜意又舒適。
騎行二十分鐘左右,他們到達指定的還車地點。剛好這塊地方離最近的遊樂場很近,時間點卡得剛剛好,排隊的人也不多。
午後的陽光透過遊樂場的彩色穹頂,空氣中飄著棉花糖的甜香和爆米花的焦香。
駱野拽著池枝越的胳膊,兩人從海盜船開始遊玩。
海盜船緩緩啟動,起初只是輕輕搖晃,到後期船身擺動的幅度驟然加大,從緩緩起伏變成了劇烈的升降。
船上的人頭髮都向後揚起,尖叫聲一浪高過一浪,駱野不怕,但也跟著一起喊。
之後他們又去玩了跳樓機和碰碰車,都是很刺激的專案。
駱野也想坐網上說浪漫又適合情侶的遊樂專案,但旋轉木馬看上去真的沒什麼意思,小區裡玩玩得了。
作為負責的導遊,駱野還是問了池遊客的意見:“下一站你想去過山車還是坐旋轉木馬啊?”
“旋轉木馬有什麼意思,過山車吧。”池枝越抬手,輕輕捋過駱野散落下來的碎髮,隨口似的回答。
“巧了,我也想坐!”駱野開心地咧嘴笑,在備忘錄裡給過山車打上勾。
全程興奮狀態的駱野,從坐完海盜船開始就露出了貓耳。
不過路上都是帶著獸耳頭箍的遊客,他這對耳朵反而不怎麼特別了。
去過山車的路上,駱野遇到好幾個賣獸耳頭箍的店,也有普通人戴著獸耳頭箍。
他下意識看向身邊的池枝越,好奇地問:“我好像沒見你露過耳朵。”
池枝越點了點頭,小聲說:“我的耳朵有破口子,所以不怎麼想展示。”
駱野沒想到還有這種事,心裡瞬間湧上一股愧疚,捏著池枝越的手道歉:“我沒想戳你傷疤,我就是隨口問問。”
“我知道,所以我又沒生氣。”池枝越停下腳步,“我能摸摸嗎?”
“行吧。”駱野低頭,指指腦袋的部分,示意池枝越上手。
池枝越摸上期待已久的貓耳,輕輕捏著耳尖,毛茸茸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開來。
貓耳敏感的不行,這輕輕一碰,耳尖瞬間抖了兩下。
駱野低著頭,看不見池枝越的表情,只能聽見池枝越說:“你經常被醫生誇吧?這麼有光澤,看著很健康。”
“算是吧。”駱野抬頭,捂著自己的耳朵說,“這幾天不知道為什麼,經常會自己跑出來。”
池枝越思忖著說:“可能是在暗示你要感冒了,冷熱交替?”
駱野倒不覺是感冒,反正身體沒什麼毛病,他就沒太在意。
他看了眼手機:“感冒的事以後再說,得趕緊去排對了,這裡的過山車巨火,至少得排一個多小時。”
說罷,他一把拽住池枝越的手,往過山車的方向跑去。
誠如駱野所說,過山車的隊伍很長,排了四十多分鐘才輪到他們。
他們坐在排頭的位置,過山車慢慢攀升,周遭的一切都在傾斜,離他們越來越越遠。
駱野看向緊緊攥住他手的池枝越,好奇地問:“你怕這個?”
“如果我害怕,你會保護我嗎?”池枝越反問他。
“這個時候能保護你的只有安全帶。”駱野笑著說,但他還是反扣住了池枝越的手,“不過既然是我帶你來的,我肯定不會放手的。”
池枝越安靜了幾秒,再次緩緩地開口,嘴角帶著笑意:“駱野,你知道吊橋效應嗎?”
駱野點頭:“知道。”
“那如果我此刻一直在心動,你覺得我是因為過山車,還是因為你呢。”池枝越輕聲說。
駱野愣住了,沒來得及回答,過山車到達頂點,毫無徵兆地俯衝下去。
尖叫的浪潮同失重感一起勐地砸下來,駱野卻沒聽見池枝越的叫聲,在唿嘯而過的風中,他能清晰感覺到的,只有被池枝越緊緊攥著的手。
他真有點分不清了。
因為此刻的他也在怦怦心動,到底是因為過山車呢,還是因為十指相扣的手呢?駱野無從知曉。
過山車結束後,駱野解開安全帶時,剛才的刺激感悄然離去,取代而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急躁感,喉嚨也有點幹。
駱野拉了拉池枝越的袖子,指著不遠處的餐館,沒說話,池枝越也懂了。
餐館排隊的人也挺多,有些怕吃太撐了不好玩其他專案,所以點的很少,他們倆已經玩遍了,所以有什麼好吃點什麼。
而且池枝越來過幾次,很有經驗,點的菜竟然意外的好吃,沒想象中的宰客味。
他們倆坐在靠窗的位置,駱野喝了一口冰可樂,神清氣爽地舒了口氣:“真看不出來你會喜歡來這種地方。”
“我和你一樣,以前沒有來過,所以對這裡有點執念。”池枝越說著,把番茄醬擠在薯條的盒子上。
駱野錯愕了一下,歪頭問:“你沒和你那些同學一起來過?”
池枝越抬頭,看了他一眼:“我沒有上過高中,我是自學高考的。”
“哦,因為你以前是……”駱野不說話了。
因為以前是孤兒,所以沒有系統地學習過。
駱野有點後悔提這個事了,不是說印象深刻的約會嗎?怎麼自己老是捅刀子啊?
他悶頭喝了一大口可樂,臉色有些難看。
就在這時,池枝越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輕輕一拉,將他的手掌按在了自己的臉頰上。
那是柔軟又清涼的觸感,駱野的大拇指就快要貼著他的下眼瞼,隨時就能摸到他的睫毛。
池枝越臉上沒有因剛才的話題而產生的不悅,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
那雙雙褐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他,溫聲問:“所以啊駱野,我是不是很棒?你有什麼話想誇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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