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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確實想誇。

駱野此刻就只能想到兩個字。

他也如實說了出來:“你真牛批。”

……我靠,我個瘋子。

駱野說完就後悔了。

池枝越愣了幾秒,隨後低聲笑起來,肩膀微微顫抖。

嘴角不知是無意還是故意地,蹭過駱野的掌心。

駱野那種莫名的燥熱感又湧上心頭,怎麼說怎麼奇怪。

他尷尬地抽回手,站起身說:“我去上廁所,你先坐一會兒吧。”

沒等池枝越應聲,他就跟腳下生風一樣,匆匆跑了出去。

其實在餐館後面也有廁所,但那邊人太多了,駱野還是跑到旋轉木馬旁的公共廁所。

旋轉木馬果然玩的人比較少,廁所極其空閒。駱野擦了擦手,沿原路返回。

路上有不少跟他一樣放出耳朵的獸人,光是貓科的就擦肩而過了好幾位,都帶著濃濃的香氣。

這些香氣似乎並不是香水味,而是……

駱野瞳孔勐地縮緊,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想捂住鼻子已經為時已晚。

方才被強行按下去的燥熱,此刻如同沉睡的火山般驟然爆發,在體內瘋狂翻湧、灼燒,順著四肢往上竄,燙得他渾身發僵。

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吸入了一團火苗。

沒等他站穩,劇烈的眩暈勐地砸了過來,眼前瞬間發花,視線變得無比模煳,身形控制不住地晃了晃。

他慌忙伸出手,死死撐住旁邊的牆壁,才勉強穩住重心。

風從過道那頭穿過來,但這點涼意根本壓不住渾身的燥熱。

幾個年紀不大的年輕人說說笑笑經過這裡,瞥見駱野臉色慘白,連忙走過來問:“帥哥,你沒事吧?”

“沒事,”駱野垂頭喘了口氣,擺擺手說,“你知道最近的醫務室在哪裡嗎?”

同行的朋友趕緊說:“我知道我知道,我帶你過去!”

駱野在他們的攙扶下,終於勉強站直身體,腦海裡第一個念頭就是給池枝越打電話。

可是他現在沒有一絲力氣,連抬手掏手機的勁都沒有。

“你應該是有同伴的吧?我看你還戴著對戒。”

“呃,對,”駱野喘著氣,聲音含煳,“他現在在餐廳等我,我待會讓廣播找人。”

池枝越指尖摩挲著胸口的項鍊,目光緊緊盯著窗外步履匆匆的遊客,試圖從人群中找到那個熟悉的身影駱野走後,一切都安靜了不少。場館的熱鬧都像是靜音一樣。

以前沒覺得有這麼無聊啊,怎麼人一走就覺得沒意思了?

池枝越笑了笑:“要是讓他知道我現在是這種感想,肯定又要急了。”

但他又挺喜歡看駱野急起來的樣子,又不想戳人傷心處,又尷尬、又很有意思。

恰好這時,遊樂場的廣播突然響起,溫柔的女聲透過音響傳到室內。

“溫馨提示:請來自昭楠市的池枝越先生儘快前往醫務室,您的朋友駱野正在等候您。”

“溫馨提示:請來自……”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瞬間炸得池枝越渾身一僵,他勐地從餐椅上彈了起來,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駱野怎麼會在醫務室?他受傷了?還是暈倒了?

無數個糟糕的念頭在腦海裡瘋狂盤旋,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亂披在身上,轉身就往餐館外衝。

好在他對遊樂場的佈局瞭如指掌,沒有絲毫耽擱,一路快步狂奔,很快就找到了醫務室。

他跨進房間,醫護人員過來問:“請問找誰?”

池枝越拿出自己的身份證,指尖都在發抖:“我是剛剛廣播裡叫到的池枝越,我找駱野,他在這裡等候我。”

“哦,你就是駱野的朋友啊,”醫護人員連忙安撫他,“你不用太緊張,他沒什麼大礙,就是發情期突然發作了,我們已經給他餵了短期抑制藥,現在正在休息。”

池枝越的心依舊懸著,追問不休:“他真的沒事嗎?有沒有摔傷?有沒有暈過去?”

“沒有沒有,”醫護人員笑著搖頭,“他剛發作幾秒,就被幾個大學生送過來了,就是有點燥熱、沒力氣,你放心。”

醫護人員一邊說著,一邊領著他走進裡面的隔間。

隔間裡很安靜,駱野正坐在椅子上闔著雙眼,碎髮被汗漬浸溼,凌亂地貼在光潔的額頭上,臉頰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他那對毛茸茸的貓耳,此刻無精打采地往後耷拉著,變成了委屈巴巴的飛機耳。

難怪今天一天都露著耳朵,因為沒法調節了。

駱野聽見腳步聲,緩緩睜開眼睛,沙啞的聲音輕輕響起:“池枝越……”

池枝越聽見聲音的瞬間,懸了一路的心終於徹底鬆了口氣,快步走過去,蹲下身,慢慢撫摸駱野的額頭。

還是有點燙。

“現在還很難受嗎?”池枝越直直地看著駱野的眼睛。

駱野的雙眼明顯有些迷離,意識也不太清醒,過了好半天才輕輕點頭:“很熱,很難受。”

旁邊的醫護人員說:“按理來說現在應該不那麼熱了,他是不是對短期抑制藥產生抗體了?”

“有可能,他說他之前都是吃藥的。”池枝越站起來和醫護人員交流,手依舊沒有離開駱野的額頭。

“那就是了,”女醫生輕輕點頭,耐心解釋:“對短期抑制藥免疫的獸人,發情期一開始不會很明顯,只會覺得渾身發熱,很容易誤以為只是普通的燥熱,到了中後期,吃的藥越多,反應反而會越強烈。”

她頓了頓,又補充:“我建議你們去大醫院用針筒型抑制劑疏導,不過最好還是和伴侶一起度過。要是他到時候對針筒也免疫了,那就不好了。”

醫生明顯是看見他們倆帶了情侶戒指,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溫和地看了他們一眼。

池枝越沒有否認,輕輕點頭:“嗯謝謝醫生,我們知道了。”

“那你們先休息一下吧,有事再叫我。”

“好。”

醫生走後,池枝越重新蹲在駱野面前。

駱野低垂著腦袋,完全沒了上午的活力與張揚,平日裡亮晶晶的墨綠眸子,此刻黯淡無光,病懨懨地看著他,小聲道歉:“對不起,沒想到最後功虧一簣了,還是毀了。”

這是駱野頭一次用這麼可憐的眼神看著他。

池枝越只聽見“噗通”一聲,心像是掉進了深不見底的墨河裡。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他開不開心……

他握起駱野的手,在手背上輕輕親了一下:“身體問題有什麼好抱歉的,我們去醫院吧。”

“嗯……”駱野點點頭。

好在駱野對短期抑制藥的免疫效果不算嚴重,藥物還是讓他保持了幾分清醒,足夠支撐著他坐上計程車,前往附近的大醫院。

等注射完針筒型抑制劑後,駱野就徹底昏昏沉沉了,完全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打針、怎麼從醫院出來的,腦海裡只剩下零星的碎片。

他只模煳記得,池枝越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柔又關切:“待會你還要回去嗎?”

駱野僅剩一點的清醒大腦回他:“不回,不能讓芃芃看見。”

“那去我家?”池枝越回答。

“……行。”駱野答應完這句話就昏睡過去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睛時,體內那股灼燒般的燥熱已經消退了一半,意識也清醒了些許。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發現自己連人帶鞋地躺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

他茫然地看著頭頂陌生的天花板:“這是哪裡?”

“我的臥室,”池枝越脫下他的鞋子,順手給他蓋上被褥,“你在這裡躺一會兒,醫生說再過幾分鐘吃藥。”

駱野伸了伸手,碰了碰池枝越的手背,含含煳煳地道謝:“謝謝你。”

“沒事的,”池枝越又摸了他額頭,“現在消下去了一點,我去給你拿藥。”

池枝越走開後,那股溫暖的感覺也隨之消失了。

駱野輕輕閉上眼睛,腦袋埋進柔軟的被褥裡。

因為在池枝越的臥室的緣故嗎?他的全身被同一種氣味包裹,怎麼聞都是池枝越的味道。

越躺越熱,駱野忍不住抬手,脫掉了身上的夾克,隨手扔在床頭。

過了一會兒,他聽見臥室敲門的聲音。

他不禁覺得好笑,明明池枝越才是這個家的主人,反而還要敲門了,但這大概也是池枝越的禮貌吧。

嗯,這個人就是這樣,又溫柔,對誰都很友好,所以照顧他也是出於本能,就像上次幫他一把那樣。

畢竟他說了,倒下的不管是誰,他都會伸手的。

“進來吧。”駱野輕聲開口。

池枝越端著配來的藥,坐在床邊,拍拍駱野的肩膀,溫柔地說:“起來啦,先把藥吃了吧,不過這個藥可能會有點反應,過一會兒就好了。”

床上的人沒有應聲,也沒有睜開眼睛。

池枝越無奈地笑了笑,俯身下去,又小聲提醒了一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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