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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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野抬眼看向車內後視鏡,他的整張臉被蓬鬆柔軟的絨毛圈住,像極了東北掛歷上的年畫娃娃。
只不過他的帽子是新潮的黑紅漸,帽頂還有凸起的貓耳,與他綠眼眸形成絕妙的撞色。
駱野對著鏡子左右打量,渾身彆扭:“……這對嗎?我爬山都沒戴過這種東西。”
“最近很流行。”池枝越淡淡開口。
駱野目光落在對面的人身上。
池枝越一身黃藍拼色登山服,戴著防風護目鏡,頭上空空蕩蕩,什麼保暖物件都沒戴,眉毛一挑,帥的安然自得。
駱野:“……那你為什麼不戴,我怎麼感覺你在整我?”
池枝越毫不心虛地湊過來,趁駱野沒反應過來,在擠起來的臉頰上啄了一口:“我覺得這個很適合你就買了,多好看啊。”
“你果然另有所圖,”駱野一把摘下毛絨帽推開車門,下車前鄭重警告,“今天就是來爬山的,不準動嘴。”
池枝越笑著拿起帽子,跟著走出去,關了門。
駱野揹包在前面走,池枝越幾步就跟上了,拉起他的手,帶著笑聲說:“那我不能說話了嗎?”
“說話還是能說的。”駱野斜睨他一眼,把外套拉鍊一路拉到頂端,下巴縮排衣領裡,“這裡人來人往的,不許做過分親密的舉動。”
池枝越頓了頓,莞爾一笑:“意思是隻要人少了就可以?”
駱野:“……”這人怎麼油鹽不進的。
駱野懶得解釋了,不予回答。
好在池枝越也沒有強行做那些事,兩人正常地聊著公司領導的事,很快到達了檢票處。
檢票處旁設有直達山腰的纜車,他們跟著一眾登山佬,踏上了山間石階步道。
越往山上,空氣越清冽,帶著雪和松針的冷香,撲面而來。
兩小時後,他們倆到達半山腰,駱野扶著冰涼的山石喘了口氣,站在觀景處眺望山下。
盤山小路蜿蜒隱在雪色裡,山腳的村落縮成零星的色塊,屋頂覆著白雪,偶爾飄出幾縷淡青色的炊煙,在冷空氣中緩緩散開漫山的林木覆著一層薄雪,松針被雪壓得低垂,卻綠得蒼勁。風一吹便簌簌落下細雪,在半空飄成白霧。
駱野從手機殼後取出駱芃的學生照,對著一望無垠的雪白,拍了一張照片,接著繼續往上走。
他們因為要拍照,走的挺慢的,很快就脫離了登山隊伍。
又徒步了兩個小時,駱野體力漸漸透支,之後一手拄著登山杖,另一隻手攥著池枝越的手借力向上。
好不容易抵達第二個山頂觀景臺,二人靠著厚重石塊短暫歇息。
池枝越從包裡拿出最後一瓶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遞到駱野嘴前。
駱野仰頭就飲,模樣如同巢中雛鳥,少許水珠順著唇角滑落,滴落在積雪裡。
池枝越蓋上瓶蓋,用手背擦掉駱野的水漬。
駱野理所當然地點頭,感謝:“謝謝。”
池枝越指尖摩挲著駱野溫熱的掌心,腳步輕跨登上更高一階臺階,低聲開口:“現在人少了。”
“啊?”駱野茫然地往身後山下望去。
這段路確實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人少了。”池枝越又重複了一遍。
“是少了,怎麼了?”駱野依舊沒反應過來。
池枝越眉梢輕挑,緩緩俯身湊近:“那我是不是可以動嘴了。”
駱野:“……”
駱野壓根沒說話,池枝越已經動嘴了,舌尖十分精準地蹭過他的嘴唇,像是喝掉他多餘的水分。
駱野本想推開池枝越,手都搭在肩上了,但因為爬山,心跳快得厲害,無意識地嗚咽一聲,唇齒就這麼糾纏了起來。
分開時,駱野唇角掛著一絲淺淺銀線,臉頰被山間冷風與燥熱烘得緋紅髮燙。
駱野擦了擦嘴,望著池枝越得逞的笑眼,懷疑了:“你不會心裡唸了四小時了吧?”
“嗯。”池枝越沒有否認,捧著他的臉使勁親,從眼尾親到臉頰,最後再在嘴唇落下一個吻收尾,“剛剛好多人說我們像情侶呢,很般配。”
“還不都是你故意的。”駱野嘟嘟囔囔地說。
他們上山的路上一直靠在一起,幾個熱心的路人跟他們閒談,駱野沒反應過來,池枝越直接出櫃了,牽著他的手說在交往。
那些人震驚了幾秒,誇他們倆很般配。
駱野嚴重懷疑就是這頓誇獎,讓池枝越腎上腺素起來了,在他累成二逼的時候,池枝越還有心情親嘴。
駱野又是累,又被狂熱地親了,整個人暈乎乎的:“嗯……我們繼續走吧。”
池枝越一動沒動,輕聲說:“一般情侶在下山後都會留下紀念意義的東西。”
駱野:“嗯。”
池枝越:“所以我們待會要不要也做點什麼?”
駱野:“嗯。”
池枝越:“我做什麼都可以?”
這荒山野嶺的也做不了什麼過分的事,駱野想也沒想地點頭:“嗯。”
五小時後,躺在車內渾身脫力的駱野,目光渙散地瞥到散落在一旁的褲子。
褲子下壓著一片拆開的“Trojan”的包裝。
駱野眼睛徐徐往上。
在徹底閉眼前,腦海瞬間回溯到這句輕飄飄的“嗯”上。
如果能回到五小時前,他多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崩潰吶喊:“荒郊野嶺是做不了,但你們有車啊!”
【作者有話說】
爬山前:
池:戴帽子的輕輕真好看,親親親親
野:不就是爬山嗎?呵呵,看哥拿下。
爬山後:
野:怎麼還有爬山後運動啊???!
池:^ ^
那串英文盒子可以搜搜
——
下一章清醒的手+嘴做要來了。
池枝越能不能對自己差一點啊!!
——
《沒有你,萬般精彩皆枉然》——傑拉爾德·達雷爾我見過千種日出日落,在大地上森林與高山都被籠罩在蜜色光澤之中,在大海里為一團五彩雲朵平添上一道殷紅,在廣闊的大洋之中潮汐潮落。
我見過千般的月亮,滿月如金幣,寒月蒼白如冰屑,新月宛如雛天鵝的絨毛。
我見過的海平靜如止,顏色如緞,藍如翠鳥或者通透如玻璃,亦或烏黑褶皺地泛起泡沫,沉重又危險地翻動著。
我感受過來自南極的烈風,寒冷唿嘯著像一個走失的兒童;感受過如愛人唿吸般的柔風。
我聽過夏日蟬鳴如芒在骨。
我聽過樹蛙在無數螢火蟲點亮的森林中,演奏著如巴赫管絃樂般美妙複雜的旋律。
我聽過狼群在冬夜對月長嚎。
我聽過珊瑚群中異彩斑斕的魚群發出的呢喃。
我見過蜂鳥如同寶石一般圍繞著開紅花的樹在閃爍,如陀螺一般哼鳴作響。
我見過飛魚如水銀一般穿越藍色海浪,用他們的尾翼在海面上劃下銀色痕跡。
我曾置身於溫潤如奶,柔順如絲的水中,周圍有海豚做我的客人。
我遇到過千種不同的動物,目睹過千般絕妙的事物……然而——
沒有你,我做了什麼都是失落。
有了你,我做什麼都是收穫。
為了有你一分鐘的相伴,我願把這一切都放棄,為你的笑語,你的聲音,你的眼睛……
第40章 久如暗室
*進入車裡後,播放bgm《body high》haley smalls*
他們到達山頂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駱野戴著那頂貓耳帽子和口罩,開啟手機影片,手臂向後方的觀景臺延伸:“小小朝華山,輕鬆拿下。”
拍完影片,駱野扯下口罩大喘氣:“輕鬆個屁啊,我去……累死我了。”
池枝越看他演戲,一聲不吭,到最後才說:“都流汗了。”
駱野摸了一把額頭,確實有一層水珠,脖頸的汗水流進衣領。
無所謂。
駱野不在乎這個,他更在乎眼前的一切。
恰逢白日晚霞散盡,天際正與漫天星河慢慢交融,雲絮漫在腳下,低得彷彿觸手可及。
山頂的其他人早就架好相機,清一色地排開,等待天光完全退下,拍攝晚間的星層。
“真是一群神人,為了張照片,有必要帶相機來嗎?”駱野從包裡拿出他的尼康D750和適馬35mmF1.4的鏡頭,“嗯,當然有必要。”
池枝越:“……”
駱野環顧四周,觀景臺所有空地都被三腳架佔滿。
他往後退了幾步,目光飛快鎖定遠處一塊巨石。石面崎嶇不平,卻地勢高聳,站在上面視野絕佳。
對其他人而言,爬上去等於登天。但對運動天賦出名的駱野而言,這點高度完全小意思。
他把包遞給池枝越:“看我上去。”
“上哪?”池枝越愣著看他。
駱野沒有多言,助跑、起跳,指尖穩穩扣住石壁邊緣,利落翻身躍到巨石頂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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