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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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枝越打斷了他:“你是不是想說‘肝膽相照’。”
杜若向回味了一下,點頭說:“對,就這意思。”
陳松靈:“……語文水平比我還差。”
百何聽笑了:“我感覺不會說話不是你員工的問題,是你耳朵有問題。”
“咳咳。”杜若尷尬地咳嗽兩聲,硬是把話題丟給池枝越的戀情,“池現在和他物件過的可好了,我聊完了,該輪到他說了吧。”
幾人平日裡都是妥妥事業腦,對旁人的情愛八卦向來興致缺缺,但那個人要是池枝越,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他們四人不是一開始就關係很好的,都是年輕氣盛的強種,磨合期經常中英結合地互噴。
特別是陳松靈和杜若,兩位觀點有很大不同,嚴重時直接互毆。
作為他們之中唯一的半獸人,性格有主見且很會安慰人的池枝越,一直是這段友誼的調和劑,很多放在現在岌岌可危的故事,都被他調和好了。
正因如此,他們沒有對池枝越的性取向詫異,只有“這傢伙終於願意跟我們分享心事”的新奇與興奮。
去年池枝越在群裡發了一句“我有喜歡的人了”,這三人直接刷了屏。
杜公子更是豪言壯語地說哪天見面,他買單。
“Silas。”陳松靈喊了一聲池枝越的英文名,“你是不是fetishism啊,額就是……中文怎麼說來著。”
“戀物癖?”百何看著她。
陳松靈打了個響指:“yep,就是這個。”
池枝越微微一怔:“怎麼突然這麼說?”
餘下兩人也滿臉疑惑。
在三人好奇的目光裡,陳松靈指了指自己的頭髮:“你不是一直特別偏愛黃髮這類頭髮嗎?”
百何恍然大悟,一拍手掌:“對哦,你以前路上看見黃毛或者海報模特都會多停幾秒。”
他們在國外那會兒,不論是去哪個地區玩,池枝越總會站在一些海報前,盯著上面的人。
問他是不是粉絲,他又說並不認識,不是想談戀愛。
剛巧他物件也在合照裡也是黃頭髮,說是巧合,他們可不信。
三雙眼睛都看著他,池枝越敲著小核桃,波瀾不驚地說:“我是單純地喜歡他,我要是有戀物癖,我就會和很多黃髮的交往,而不是隻認識他一個。”
百何遮住自己的嘴巴,驚訝道:“哇,初戀啊池哥哥。”
陳松靈秒跟:“哇,好純情哦池哥哥。”
池枝越:“……你們倆別學夢樺說話。”
杜若問:“你物件現在在幹嘛啊?”
“他在老家見朋友呢,應該沒空,”池枝越說。
“他老家哪裡的啊。”百何問。
“香秧那邊。”池枝越回想了下,“我有個前同事也是老家那兒的,坐高鐵也就幾小時路程。”
“這樣啊。”陳松靈微微耷拉下肩膀,略顯遺憾,“那看來只能等明年才有機會見了。”
“等什麼明年。”杜若隨口接話,“他物件不是做影片博主的嗎?想看他日常動態,直接刷影片就行了。”
陳松靈和百何都是第一次聽見這件事,百何立馬拿出手機:“原來是網紅啊?叫什麼,我去關注一下?”
陳松靈也蓄勢待發地鏈上了店鋪wifi。
池枝越看著兩人興沖沖的模樣,輕輕搖頭阻攔:“先別關注。我還沒和他說過我關注他的號了,你們也別去關注他。”
杜若倒是比那兩人還懵,“你還沒告訴他啊?我以為你早說你是榜一了。”
“還是榜一啊?”百何遮住嘴巴,“初戀啊池哥哥。”
陳松靈:“好純情哦池哥哥。”
杜若夾著嗓子:“好有愛哦池哥哥。”
池枝越:“……你湊什麼熱鬧。”
他們又從池枝越談戀愛的話題,聊到那些瀟灑的大學時光。
當歲月開始蹉跎他們,當他們漸漸成為當時所認識的“大人”模樣,還是會有些感慨。
飯局結束,暮色沉沉浸落。
沿街霓虹次第暈開暖光,鋪染一城夜色,路邊燒烤攤騰起縷縷炊煙,煙火氤氳,漫過整條長街。
四人在店門口站著又閒聊了幾句,陳松靈說想買水,幾人一同去旁邊的便利店。
“我過兩天找夢夢玩。”陳松靈掃視貨架說。
“她反正都在家,你什麼時候去都可以。”池枝越走到冰箱前看物價。
這時百何開口叫他:“老池,你愛吃的那款巧克力棒在這兒。
池枝越轉身走過去,另外兩個人也湊過來。
陳松靈拿起白巧克力棒,不解地問:“真有這麼好吃嗎?只要我在教室裡看見你,你就在吃這個。”
池枝越說:“好吃啊。我物件也愛吃。”
陳松靈有些驚訝:“這麼巧啊。”
池枝越最後還是拿了一包巧克力棒,幾人一起去前臺付錢。
杜若隨手開了一罐娃哈哈,順著方才的話題隨口接話:“何止這點巧合,他物件也喜歡野草樂隊。上回我還帶他們去了後臺,特意拿了張簽名照。”
百何摩挲著下巴,慢悠悠感慨:“這就是旁人說的正緣了吧。”
陳松靈喝了口水,看向她:“正緣?什麼說法?”
百何挽著她的胳膊,笑呵呵地解釋:“人這一生可能會遇到好幾段桃花,但只有一段是天時地利人和,不管命運怎麼捉弄,冥冥之中就是會在一起的,並且特別旺對方,特別默契。”
“我會轉告他的,”池枝越點了點頭。
杜若懟了懟池枝越的胳膊:“你再說下去,池枝越的嘴角就壓不住了。”
“這麼說來,好像確實是這樣。”陳松靈衝池枝越笑了笑,“你運氣真好。”
池枝越微微一笑,沒說話。
池枝越以為這只是百何的一種浪漫的說法,沒想到他在看電腦的時候,真的刷到了類似一條帖子。
有個網友小時候在公園拍照,現在結婚後找到那張照片,結果發現她老公那時候也去了這個公園,照片裡後面的小男孩就是她老公。
池枝越看完很想分享給駱野,最後想想還是忍住了,換成普通問好的句子。
幾分鐘後,駱野回了他簡單的一句:“挺好的。”
池枝越,微微皺眉,心底有點異樣。
駱野昨天說要和知道舊友的人見面,哪怕是晚飯聊的,現在應該已經聊完回家了,反應怎麼那麼冷靜?
【池枝越】:怎麼了?今天不是去找線索了嗎?
【駱野】:嗯對
【池枝越】:知道那個人現在在哪裡了嗎?
【駱野】:知道他搬走後去了哪裡
【駱野】:聊的太多了,我有點困了
池枝越總覺得駱野的狀態不對。
難道是沒問出地方?還是中途出了意外?
但駱野不想說,他也沒必要提,不應該這麼逼人敞開心扉。
像駱野這樣的性格,心裡藏事從不願輕易外露。他若是不想說,旁人再追問也無意義,何苦逼著他強行敞開心扉。
【池枝越】:好的,你什麼時候回來?
【駱野】:沒確定,可能會久點,也可能早點【駱野】:你呢?今天怎麼樣?
【池枝越】:和朋友拜年,還吃了飯
【池枝越】:我給芃芃發了紅包,他沒收,今天退回來了【駱野】:他和我說了,我看見了
【駱野】:怎麼給五百啊,五十就夠了【池枝越】:裡面還有給你的
【駱野】:?
駱野應該是震驚到了。
池枝越看上面“對方正在輸入中”這串字持續了很久。
【駱野】:我又不要壓歲錢了【小貓震驚表情】【池枝越】:但聽芃芃說,你們小時候也不收壓歲錢的,就當作你小時候的壓歲錢吧【池枝越】:怕一次性發太多你不接受,先發少一點【駱野】:?!你不用這樣啊!
【駱野】:不是,你怎麼這麼想啊?我小時候遇到的事,又不應該你來付【池枝越】:我一直在想,要是我能更早更早的遇見你該多好。
【池枝越】:就當作我參與你小時候的入場券吧最後這句話在介面停了好幾分鐘,才有新的訊息將他頂上去。
【駱野】:我過兩天就回來
池枝越揚起嘴角,發去輕聲語音:“好,到時候來找你。”
駱野向來言出必行。
說是三天後返程,真的如期動身。
他背上電腦與攝影機,同駱芃還有老家熟識的長輩一一作別。
高鐵緩緩駛離站臺,窗外風景飛速倒退。
來時心底還帶著幾分期許與雀躍,此刻卻只剩沉沉的落寞。
車廂里人聲嘈雜,孩童嬉鬧跑動,鞋底磕碰地面的聲響來回縈繞,卻始終吵不散兩人之間凝滯的沉默。
兩人一路無言,哪怕踏出高鐵站,那份沉寂依舊籠罩在兩人周身。
沒多久,蘭橘的影片電話打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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