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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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野走到車站僻靜的夾層角落接起,鏡頭裡立刻映入蘭橘的臉:“你們倆吵架了?”
“不是,”駱野搖了搖頭,“就是知道了一件事的真相後,有些人會受不了打擊,行屍走肉一段時間。”
在不知道情況的蘭橘眼前,這位好兄弟就是謎語人,完全一頭霧水:“你說的神神秘秘的,什麼事情啊?”
駱野垂下眼睫,酸澀與難言的悲憤,那些情緒在聽聞真相時,已經狠狠碾過一遍。
此刻心口依舊發悶發疼,他緩了許久,才艱澀開口:“那個人跟我說了……十年前,他們家起了一場大火。深夜熟睡中,全都二氧化碳中毒,火蔓延上去,然後……”
“他們,啊,你那個朋友?”蘭橘反應過來了,心中咯噔一聲,趕緊問,“然後呢?”
駱野頓了頓,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語氣沉得像墜進寒潭:“一家四口,無一倖免。”
【作者有話說】
池:和寶寶異地戀,想寶寶的第一天
n次異地戀後
池:(開啟手機攝像頭)電話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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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像就是最好的,後面的異地結束法法法已準備就緒。
第48章 相逢往復
*進入社群後,開啟bgm《moon》space doves*
電話那頭的蘭橘驟然陷入死寂。
何止他無言以對,駱野聽清那番話的剎那,周遭萬物都靜了下來,天地間一片沉寂,只有寒風捲著碎雪簌簌飄動。
二零一五年三月二日凌晨一點,屏風市棗山區一處獨棟住宅突發火情。
彼時周遭樓宇無人入住,直至火勢大肆蔓延,物業發現後匆匆報警,但為時已晚。
待到消防員破門將人救出時,夫妻二人、幼子連同家中老人身受重創,特別是他們的兒子,體表灼傷遍佈,內臟嚴重受損,送到醫院後終究搶救無效,徹底離世。
這場火災源於居家炭火烤肉不慎引發意外,物業處置流程清晰,始末緣由一目瞭然,所以鮮少流傳,幾乎不見相關新聞報道。
告知訊息的長輩生怕大過年提及噩耗太過晦氣,說完原委後,還特意發了五元紅包沖淡晦氣。
駱野的視線從紅包挪向車站。
微涼的空氣漸漸凝起薄霧,行色匆匆的路人擦肩而過,奔赴各自前路,步履不停。
有人踏遍山河賞盡風光,恣意享受人間煙火;可有些人的生命,卻永遠定格在了十幾歲。
心口驟然傳來抽痛,駱野吸進一口冰冷的空氣,酸澀像胃酸一樣翻了上來。
電話裡,蘭橘輕聲呢喃:“難怪你發了這麼多影片,加起來幾百萬的播放了也沒有人找你,原來是……”
好朋友一直在找的人,其實在好幾年前就去世了。
蘭橘無語凝噎。
這般結局,和駱野從前暗自擔憂的死亡倒計時如出一轍。付出一切的努力,在死亡面前都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察覺駱野許久沉默不語,蘭橘放輕語氣,小心翼翼出聲詢問:“你還好嗎?撐得住嗎?”
“還行,就是得消化一下,”駱野牽強地笑了笑:“我確實有想過這個結果,但沒想到真的遇見了,還是有點沒準備好。”
“遇到這種事也沒辦法,你也不敢保證意外和計劃哪個先來。”蘭橘嚥了咽。
現在說什麼都有點累贅,像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他最終輕聲說:“節哀吧。”
駱野嗯了一聲。
“芃芃呢?他怎麼樣了?”
“他啊,心情也一般。”駱野轉頭望向一旁的護欄。
駱芃一邊喝著溫熱奶茶,一邊頻頻低頭看向腕錶,表情和平時一樣冷漠。
蘭橘怕駱芃到時候又離家出走了,趕緊問:“要我幫忙嗎?”
駱野輕輕搖頭婉拒:“我們自我消化一下就好,等過幾天,我去墓園看看他。”
蘭橘知道駱野這是不想給他添麻煩,剛好他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也沒有好的安慰的話。
幫不上忙,他心裡也難受,說:“那你們倆好好啊。這兩天也別傷心太久,我媽說了,過年也得開心點,你那朋友也肯定不希望你因為他過不好年的。”
“嗯我知道。”駱野輕聲說。
結束通話視訊通話,駱野緩步朝著駱芃走去。
此刻駱芃正對著手機低聲交談幾句,末了淡淡留下一句,我們已經在返程路上了。
瞧見駱芃走來,駱野立刻收斂心底沉鬱:“你和誰發訊息呢?”
“朋友。”
駱野誇張地捂住自己的嘴:“天哪,你竟然有朋友了,李叔走之前還擔心你這樣下去要得社交障礙呢。”
駱芃撇了一下嘴巴:“……哪有這麼誇張。”
駱野點頭:“對,不誇張,畢竟你還是天天的榜樣。”
關於“榜樣”這件事,還挺好玩的。
除夕那天,他們在李老闆家過年。
一家子人聽見駱芃上學時暴打同學,全都震驚了。
不過他們沒像那些傳統的家長,教育駱芃不管怎麼樣都不可以打人。
他們聽見那個男生被勒令退學離校,就差拍手誇許夢樺反擊的好、駱芃揍得漂亮。
湯姐更是抓著小孫子的手,搭在駱芃手上,認真教育:“天天,你想不想像這個哥哥一樣什麼都會,還能幫助別人啊?”
天天點點小腦袋。
李老闆趕緊順著哄騙他:“這哥哥小時候和你一樣,小小一隻,但他很愛吃蔬菜,然後就長這麼高了,所以天天你要不要跟榜樣一樣呀?”
於是天天在“榜樣的力量”下,成功吃完了碗裡的青菜。
駱芃其實不大能理解這件事,因為他長得高是基因問題,和他吃不吃蔬菜並沒有關係。
而且他小時候並不喜歡吃蔬菜,特別是菠菜,這點駱野比他還清楚。
駱野全程沒反駁,只是安靜地聽著。
駱芃想起這件事,現在問駱野:“但哥你知道他們說的是錯的,為什麼不戳破。”
駱野:“因為我以前也是這麼騙你吃蔬菜的。”
駱芃:“……”
看著駱芃無語的模樣,駱野呵呵笑了兩聲。
趁著氛圍還算輕鬆,駱野整理好心情,握著起行李箱的把手說:“走吧。”
車站上空萬里無雲,天色素淨蒼白,地鐵到站的提示聲響起,來往行人紛紛簇擁而上。
駱野搶先尋到空位,讓駱芃安穩落座,自己側身站在一旁,伸手扶著隨身行李。
駱芃抱著包,紅色的棉襖陪著白色的包,照得臉紅撲撲的。
他抬頭看著駱野:“哥,你現在心情怎麼樣?”
“還行吧。”駱野說。
“你現在有沒有特別想見的人?”駱芃繼續問。
駱野笑著說:“你啊。”
駱芃下意識心情很好地揚起嘴角,但想到自己的重中之重,緊急剎車問:“除了我。”
“除了你啊……”駱野陷入沉思。
他默然,不是因為他想不出人名。
因為此刻,他想到的竟然不是剛和他聊過天的蘭橘,而是那個眉眼溫柔、眼底時常帶著淺淺笑意,髮間染著淺淡髮色,笑起來藏著酒窩的身影。
地鐵唿嘯著穿行過橋洞,車廂內驟然湧入一片清亮天光,那個名字清晰無比地撞入心底。
池枝越。
也許,他比想象中更信任這個人了。
駱野無法反駁地想。
他和池枝越每聊一次,他就會加深一次這個想法。
可現在他的情緒不佳,他也不想把壞情緒展示給對方,所以還是不要見比較好。
駱野不予回答,轉移駱芃的視線:“現在到哪裡了?我們是不是要到站了。”
駱芃並沒有被吸引,說:“哥,我想說不管怎麼樣,都不是你的錯。”
駱野點在駱芃緊皺的眉間,像緊實的山川,能看出他很不開心。
“我知道。”駱野輕聲說。
從高鐵站回家,只需要二十分鐘。
這二十分鐘,駱野因為扶著兩邊的行李,沒辦法看手機,只能盯著窗外的晴空發呆。
人一旦陷入放空狀態,過往零碎記憶就會不受控制地翻湧浮現,如同無聲播放的舊影片,一幕幕清晰掠過腦海。
駱野陷入深遠的回憶,遠到又重新回到那場大雪,他和小啞巴的初見。
車廂內人聲漸漸消散,窗外竟悄然飄起細碎飛雪,漫漫白雪似要將整座城市盡數覆蓋。
列車緩緩駛入熟悉的老舊弄堂,記憶裡那個蜷縮在地、滿頭白髮的小小,少年抬眼時,一雙眼眸澄澈如深海碧空。
轉瞬之間列車駛入幽暗隧道,四周片刻昏暗,零碎燈火映在車窗之上。
駱正偉面目猙獰的模樣驟然浮現,刻薄話語聲聲入耳:“你還敢和我頂嘴了嗎?你什麼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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