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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拎著蔬菜的駱芃回來看到這個,平靜的臉上終於有點笑容了:“哥你打車去的?”
“前面是同事帶我過去的,回來是自己回來的。”駱野說。
駱芃點點頭,穿上圍裙去做晚飯了。今天是一頓偏清淡的“病號餐”,駱野順便把醫生誇的話轉述給駱芃。
駱芃沒什麼反應,但尾巴勾了起來,駱野覺得弟弟這反應真可愛,尾巴也跟著成了問號。
晚飯後駱野吃了藥,倒頭就睡,睡到晚上十點。
這一覺帶走了他的頭暈眼花,身子輕盈了不少,爬起來給自己下了碗青菜肉絲麵,邊看自己參與剪輯的《白浪嶼》。
“伴隨著歡快的音樂,本期節目到此結束啦。”
身穿淺藍色長裙的主持人手握臺本,對著鏡頭微笑著揮手:“我是主持人妙妙,我們下期再見!”
無數的綵帶如同下了一場白雪,落在舞臺,主持人抬起手,開心地迎接這些綵帶。
下一秒,畫面右側出現一條黑色的豎線,各類節目贊助商播送完後,工作人員列表緩緩進入螢幕。
在播到“後期剪輯”時,彈幕突然變多了起來。
【A組出品,正常水平】
【今天這期爆好看啊家人們!!】
【果然是A組,我看見輕輕兩個字了】【熟悉的剪輯啊啊節目組終於做人了!】駱野嗦完最後一根面,淡淡地給其中幾條點了贊。
彈幕所說的A組,指的是駱野所在的A組;他們說的“輕輕”,就是駱野本人。
剛入職的時候,上級讓他們準備放名單表地名字,可以用網名,比如週末天就用了“周大娘”這個名字。
駱野想不出名字,就用了自己的小名。
兩個月前,臺長腦子一熱,把A組做起來的節目硬生生丟給外包,結果那幾期的收視大跳水。全網都在罵,說一期比一期尬。
大會上,領導臉都掛不住,尷尬地拍板讓A組重新接手,這幾期口碑才一點點拉了回來。
駱野公正公平,遇到評論區誇自己組的,都點了贊,遇到說不好的就點了踩。
贊完一圈,駱野收到萬青發來的幾個感嘆號。
【駱野】:你還沒睡?
【萬青】:新領導又在群裡發神經了
萬青吐槽過新領導好多回了,那人姓梅,有一股老派的狗仗人勢,拜高踩低,愛搞酒桌文化,每次團建或者見客戶都讓他們喝酒。
大家能躲就躲,所以很少來公司。
萬青說其中池枝越最硬氣,哪怕在公司也次次不去,後來大家也跟著硬氣起來了,酒桌文化才漸漸淡去。
【萬青】:他不是因為那個事,老早看池枝越不爽了嘛【駱野】:嗯我知道
【萬青】:今天下午他看見池開車接你,就在群裡那裡說了,在那裡陰陽怪氣地單獨提他【截圖】截圖亮起的瞬間。
駱野原本放鬆的尾巴瞬間繃緊,尾尖勐地炸毛。
“靠!這人有病吧?”
【作者有話說】
什麼?鍵盤突然說話了,說要是多多評論,就會敲的更快!
——
駱野,無敵冷圈愛好者,只要來一個新人,就會很熱情的傲嬌護犢子貓貓。護犢子這塊太權威了——
交往後池小狼的車子裡:
開抽屜,兩人合照;後備箱,兩人抱枕,椅子上兩人買的枕頭;椅子下,兩人用過的桃子……
第7章 明日驟雨
圖片裡,外策一群的梅領導發了條影片,然後at了全體成員,寫了一堆話。
【最近看大家日子都越過越滋潤了,車是一輛比一輛亮眼,只是提醒一句,大家還是還是要低調務實,別太張揚,免得外面人看了,說咱們團隊風氣不好。大家都是靠本事吃飯,但分寸感,還是要有的。@池枝越 小池你說對不對啊?】“對個屁啊。”駱野看一句翻一個白眼。
什麼叫有分寸感,這又不是他買的車,還指點上人了。別人買輛坦克都跟他沒關係好吧,又不是他爹。
真是蠢驢一頭,官不大,架子不小。
【駱野】:能忍受這樣的領導,他們也挺辛苦的。
【萬青】:習慣了,我們現在拿他說話當放屁【駱野】:池呢?他沒事?
【萬青】:不知道
【萬青】:反正我笑的挺開心的【截圖】萬青又發來一張截圖,是領導發言完後過十五分鐘池枝越的回復。
【池枝越】:我知道了
【池枝越】:我明天就去買輛五菱宏光接客戶,謝謝領導提醒【可憐表情】駱野:“……”
他那根炸毛的尾巴,一點點軟了下去。
【萬青】:太茶了哈哈哈。
【駱野】:我沒覺得哪裡茶啊。
【駱野】:這不是挺真誠的嗎?
【萬青】:?
【萬青】:o.O
【萬青】:哥們你玩梗還是真看不出來?
【駱野】:看出什麼?
駱野真沒看出什麼,只看出那幾個表情看著挺委屈的。
萬青半天沒回復,等駱野把碗洗了,才發來一段影片連結。
【萬青】:【警惕網戀詐騙騙局,賣慘哭窮要小心:分享這個連結給你的朋友吧】【萬青】:不用謝
【駱野】:O.o?
【萬青】:將來被網騙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駱野】:?
沒等駱野追問明白,萬青說要去吃別的瓜,明天再聊,直接下線了。
駱野起身去洗漱,回了臥室。
躺在床上,他又把那段對話翻來覆去看了一遍,依舊沒看出不對勁,反而越看越愧疚。
要是池枝越沒送他去醫院,就不會被那蠢貨領導看見,也用不著聽這些糟心話。
駱野想起池枝越在車上跟他聊天的樣子,溫溫和和,無論說什麼都很平靜。
他們的影子在車廂裡交疊進同一片灰暗,又像此刻天花板的月色一樣挪移。
“……香水味挺好聞的。”
話沒經過腦子,直接脫口而出。
他盯著天花板,直到手機自動熄屏,側身睡覺。
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八點,駱野醒來後神清氣爽。
量了體溫,燒已經退了大半,便跟打掃衛生的駱芃提議出去逛逛。
“感冒好了?”駱芃撐著掃把問。
“感覺差不多了,出去唿吸唿吸新鮮空氣。”駱野摸了摸自己的額頭,確實不涼了,“順便給你買點衣服,不然下次沒時間了。”
駱野昨天稍微提了句自己要出遠門的事,駱芃沒存疑,點了點頭。
駱野戴上假鏡框和黑色的毛線帽,衣服是黑色寬鬆羽絨服,裡頭白色高領毛衣,洗白灰的直筒牛仔褲。
脖子上掛了部尼康復古微單相機Zf,準備拍點素材剪影片。
駱野夠隨性了,結果駱芃比他還隨性,直接套了件冬裝校服。
還好學校的冬裝像衝鋒衣,去掉校牌就和普通衣服一樣,不然駱野早把人按回去換了。
他們去了南城最繁華的商業街,幾家奢牌名字掛在商場大門口,各種明星半獸人海報露在外頭。
路面鋪得乾淨利落,一眼望出去筆直舒展,連著深冬特有的淡灰藍天空。
兩人先去商場裡逛,駱野挑了幾件外套。駱芃乖乖當衣架子換上,但還是擔心價格:“為什麼突然買衣服了?這件多少錢?貴不貴啊?”
“這件太小了,換大一碼。”駱野先指揮店員,再轉向弟弟,語氣沉了沉,“穿就行了,你哥現在有錢了,不用像以前那樣了。”
“哦……”駱芃默默轉身去換衣服。
他所說的“以前”,指的是他們最苦的那兩年。
他們擠在一間月租八百的逼仄出租屋裡生活,那屋子小得轉不開身,只塞得下一張破舊大床、一張掉漆的木桌,還得去樓道盡頭排隊做飯。
天花板上的黴斑黑得發沉,順著牆縫往下蔓延,擦了又長,像是永遠去不掉。
那時的秋天對他們而言從來不是什麼豐收季,是牆根陰溼的苔蘚,是角落揮之不去的黴味。
衣服永遠是潮溼的,洗了又幹不透,貼在身上又冷又寒,所以他們很少買新衣服,穿破了才偶爾買兩件。
因此,駱野有錢後第一件事就是買很多衣服,塞滿兩人的衣櫃。特別是知道自己要死之後,什麼好的都要給駱芃安排上。
因為他知道,就算駱芃到時候拿了他的銀行卡,也會一直存著,到死都不會用。
選完衣服,駱野又去別的店買家裡用品。
駱芃垂著尾巴,一隻手腕戴著防走散的兒童電話手錶,另一隻手拎著兩大袋衣服,乖乖跟在後面。
兩人在商場吃完中飯,從南門出來,在遇到冷氣的那刻,悄悄收回了尾巴。
路過手工棉花糖小攤時,駱芃的目光不自覺往那邊瞟了眼。
駱野一眼看穿,轉頭對師傅說:“師傅,給我做一個兔子的吧。”
“好好好,你們等等哈。”師傅的話匣子一開啟就收不住,手裡卷著棉花糖,嘴也沒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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