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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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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天神舟來勢洶洶,去得也快,十數息後,消失在星流深處。

  巨劍玄舟上,久久沒有動靜。

  「腿...腿軟了。」

  池倉扶著欄杆,腳踩在甲板上跟踩在棉花上一樣,他身後那群古神族族人,一個個直接癱坐在地上,半天緩不過來。

  剛才那道眸光掃過來時,他們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

  誰都知道低頭,別觸怒那道身影,

  可這位江公子倒好,不低頭也就罷了,還直挺挺立在船頭,

  迎著那道眸光,跟人家對視了整整三息,池倉這會冷汗還順著嵴樑往下淌,止都止不住。

  「江公子。」

  他哭喪著臉看向江塵,

  「您下次能不能提前打個招唿?小的這顆心經不起這麼折騰,再來幾回,不用旁人動手,我自己先嚇死了。」

  江塵沒有理會池倉的抱怨,他望著皇天尋海神舟消失的方向,眉頭微微皺起。

  「他們是什麼勢力?這麼霸道,擺明了要把咱們的玄舟撞碎。」

  虞紫鳶還算平靜:

  「那艘巨舟的族標應該是北淵族。」

  「是無歸海最頂尖的勢力之一,盤踞在無歸海北端,底蘊深不可測,據說北淵的大公子裴鄺,號稱紫薇帝星降臨,可身化四靈,剛才那道眸光裡,有四靈虛影。」

  她抬眼看著江塵:「看那股氣息,多半就是他。」

  「裴鄺?」

  江塵還沒開口,池倉先驚叫出聲:

  「他怎麼會來黃泉集這種地方?」

  池倉的聲音都在發顫:

  「裴鄺可是蓋世人傑,曾橫掃過億萬裡星域,四靈現世,殺到同代無敵,連無歸海深處的那些老怪物,提起他都要忌憚三分,根本不敢招惹...」

  「怪不得這麼霸道。」

  江塵怎舌,他心裡沒多少畏懼,反倒隱隱生出一點戰意,

  同代之中,他已經很久沒遇上這樣的對手,那種棋逢對手的感覺,他也很久沒體會過了。

  「公子!」

  池倉見他這神情,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道:

  「您可別衝動!裴鄺是帝尊九重的修為,戰力又遠不能以常理度之,同境之中,他就是無敵的代名詞,咱們的主要目的,不是古神族的祖地嗎...」

  「我知道。」江塵擺了擺手,「我又不傻,打不過的人,不會硬上。」

  話雖如此,池倉心裡還是沒底。

  他苦著臉,指了指身後那塊被搬上玄舟的祖碑:「公子,剛才石碑的反應非常劇烈,已經到至尊層級了,您下次能不能注意點?」

  他嘆了口氣,一臉生無可戀:「小人還想多活幾年呢。」

  江塵聞言,也有些不好意思,含煳道:

  「下次注意,下次一定注意。」

  虞紫鳶瞥了他一眼,把他的神情盡收眼底,

  她算是摸透江塵了,嘴上說著要低調,真到該出手的時候,半分不會含煳,若是再讓他遇上裴鄺,多半還是要針鋒相對,甚至二話不說先打上一場。

  只是裴鄺畢竟成名已久,帝尊九重,又有四靈神意,江塵如今帝尊一重,哪怕戰力再逆天,再能越階殺敵,這中間的差距,也實在大了些。

  「返回航道吧。」

  江塵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池倉:「下次再遇到這種玄舟,提前躲著點,別等人家到了跟前才反應過來。」

  他說這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責備,像是在教訓池倉辦事不力。

  池倉一臉無語,

  這會兒你開始提意見了,剛才要不是你非要跟人家對視,能有這檔子事?

  人家船大,咱們船小,躲著走本來就是應該的,你倒好,不躲也就算了,還直勾勾盯著人家看,這不是主動招事麼?

  可他不敢說,只能憋屈地應了一聲,轉身走回控制檯,催動玄舟重新調整航向。

  巨劍玄舟緩緩掉頭,繼續往黃泉集駛去。

  。。。

  而在他們後方,不知多少萬里之外的一片隕石海深處,此刻正轟鳴不斷。

  轟隆隆...

  巨響一聲接一聲,每一聲落下,都有大片隕石被轟成齏粉,銀色血霧在虛空裡瀰漫,許久不散,連星流都被染了一層淡紅。

  一道身影,踏在虛空之中。

  那是個身穿藍衣的英俊男子,看著不過二十七八歲,面容俊朗,眉眼間帶著一股與生俱來的傲氣,

  他手裡提著一柄長劍,沒有任何紋飾,樸素無華,每一次揮動,都有漫天劍光傾瀉而下,像一片劍的汪洋,把前方的一切盡數淹沒。

  他氣息冷冽至極,

  每一步踏出,都有無上神威從周身盪開,遠處隕石被這股神威掃過,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便直接炸開,化作星砂,被星流捲走。

  「噗...」

  又一名異化者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被一道劍光洞穿身軀,銀色鮮血噴湧,屍體軟軟向後倒去,墜入隕石海。

  隕石海之中,已經橫七豎八躺了一地屍體。

  奎梵渾身是血,半跪在一顆隕石上,胸口劇烈起伏,每一次唿吸都扯得傷口生疼。

  他身邊,只剩四五個異化者,個個帶傷,氣息萎靡,臉上寫滿了恐懼,

  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撞上這檔子事。

  本來,他們一路跟蹤江塵的那艘巨劍玄舟,想著等對方到了黃泉集,借骸骨老魔的手報仇,自己再跟在後頭坐收漁利,

  結果還沒跟出多遠,就遇上了這個藍衣男子。

  對方一上來,只問了一句話。

  那朵花,在哪裡?

  奎梵當時還想擺一擺蝕骨部的威風,

  在他看來,死魂渡這一片,蝕骨部的名頭還是好使的,尋常修士聽見這三個字,多少要給幾分薄面,不敢輕易動手。

  結果「蝕骨部」三個字剛報出口,他身邊一個帝尊三重的族人,腦袋就沒了。

  接下來,便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他們這些能在同境裡越階廝殺的異化者,平日裡在死魂渡橫行慣了,連尋常帝尊後期都不放在眼裡,可在這藍衣男子面前,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奎梵的心裡,可謂憋屈到了極點。

  他這一輩子,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一天被人揍了兩回。

  先是被一個帝尊一重的小輩揍得抱頭鼠竄,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更狠的,二話不說就動手,連個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殺得他們屍橫遍野。

  不就是一朵破花?

  至於嗎?

  「我再問一遍。」

  藍衣男子提著劍,緩步走過來,劍尖垂在身側。

  他的目光落在奎梵身上,語氣平淡:

  「那朵花,在哪裡?」

  「交出來,我給你們一個痛快,給你們一個下地獄的機會。」

  奎梵抬起頭,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看得出來,對方沒有說笑的意思,只要自己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下一瞬,掉腦袋的就是自己。

  「那朵花,本來是有的...」

  他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難掩的苦澀:「後來被一個帝尊一重的人,搶走了。」

  「放屁!」

  藍衣男子眸光陰冷下來,周身氣息陡然凌厲,

  「你一個帝尊六重的異化者,會被一個帝尊一重的人搶走東西?你覺得,我會信這種鬼話?」

  奎梵的嘴角抽了抽。

  他也知道,這事說出去沒人會信,帝尊六重的異化者,連帝尊巔峰都能鬥上一鬥,怎麼可能栽在一個帝尊一重的小輩手裡?

  可事實就是如此。

  「那個帝尊一重,和一般的帝尊一重不一樣。」

  奎梵連忙解釋道,

  藍衣男子眉頭微微一皺,盯著奎梵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看來,不動攝魂術,是問不出什麼了。」

  他緩緩抬起手中長劍,劍尖指向奎梵。

  「劍御天下。」

  四個字落下。

  轟...!!!

  天翻地覆,整片隕石海,在這一刻被無數劍光徹底淹沒。

  數不清的劍光從藍衣男子周身爆發出來,萬里之內,成了一片絕對的死地,剎那間將最後的幾個異化者完全吞沒,

  到死奎梵都沒想明白,不就是一朵破花嗎?

  為什麼會引來這麼多恐怖的存在?

  他後悔,

  後悔當初為什麼要去招惹那艘玄舟,如果他不是見財起意,沒有讓人去截那艘船,看見那朵花的時候沒生出貪念...

  或許,他就不會落得今天這個下場。

  可這個世上,沒有如果,片刻之後,劍光散去。

  隕石海里,再沒有一個活口,只剩滿地屍體和碎片,無聲地漂浮著。

  藍衣男子收劍而立,衣袂在風裡輕輕飄動,他抬起手,掌心多了一個還在微微跳動的腦子,

  一縷神念注入其中。

  片刻後,他的眼神微微一眯。

  「還真是帝尊一重。」

  他低聲自語,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古神族...有點意思。」

  「能把奎梵逼到這個份上,還讓他連還手的勇氣都沒有,這個帝尊一重,倒是有些門道。」

  「不過...敢搶我劉夏惠的機緣,真是找死。」

  說到這裡,他忽然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臉上露出一絲難掩的懊悔:

  「也怪我那個師父,早說這朵花不一般,我又怎麼會把它當禮物,隨手送了出去?」

  「女人誤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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