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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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棠正吻在蕭黎喉結上,聞言抬起臉,眼睛溼漉漉的,帶著不滿:“才兩次。”
“陛下,需得節制。”蕭黎不為所動,將晉棠的手拉出來,用錦被仔細裹好。
晉棠撇撇嘴,卻也知道蕭黎是為他好,只能乖乖躺好。
可沒過幾日,他又故態復萌。
這回晉棠學聰明瞭,先發制人。
“王叔。”晉棠趴在蕭黎胸口,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划著他胸前的肌理,“朕覺得,這實在不能全怪朕。”
蕭黎合上手中的書卷,垂眸看他:“哦?”
“古人云,飽暖思淫慾。”晉棠理直氣壯,“如今朝政安穩,江南平定,朕吃得飽穿得暖,心情愉悅,自然就……想了。”
他抬眼瞅著蕭黎,眼神亮晶晶的:“況且王叔要臉蛋有臉蛋,要身材有身材,朕抵抗不了,難道不是人之常情?”
蕭黎被這番歪理說得啞然失笑。
他捏了捏晉棠的鼻尖:“陛下這是強詞奪理。”
“才不是。”晉棠順勢抓住蕭黎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蹭了蹭,“朕說的是實話。”
蕭黎眸色漸深,最終也只是輕嘆一聲,將人摟緊:“睡吧,明日再說。”
晉棠知道這是妥協的前兆,心滿意足地窩好。
果不其然,第二日蕭黎便沒再那般嚴格限制。
兩人就這麼時緊時鬆地“胡鬧”著,轉眼就到了元宵。
元宵這日,晉棠早早下了旨,給去年做事得力的官員賞賜花燈。
這些花燈都是內府監特製的,樣式新穎,做工精湛,有走馬燈、琉璃燈、絹紗燈,上面繪著山水花鳥或吉祥圖案,夜間點亮後流光溢彩,十分漂亮。
旨意一出,受賞的官員自然歡天喜地,這可是難得的體面。
蕭黎從宮外回來時,正好瞧見幾個官員捧著剛領到的花燈,喜氣洋洋地往外走。
他回到寢宮,晉棠正歪在暖榻上翻看禮部呈上的元宵節慶安排。
“王叔回來了?”晉棠抬頭,笑眯眯地招手,“快來看,今晚宮外有燈市,聽說熱鬧得很。”
蕭黎走過去,在他身側坐下,很自然地攬住他的肩:“陛下想去看看?”
“想是想。”晉棠靠在他肩上,“不過朕出宮太麻煩,還是在宮裡看看就好。”
晉棠仰頭看蕭黎:“王叔想不想要花燈?”
蕭黎挑眉:“臣也有?”
“當然有。”晉棠坐直身體,眼睛彎成月牙,“不過王叔的花燈,和別人不一樣。”
他拉著蕭黎起身,走到書案邊。
案上早已擺好了各色材料——細竹篾、絹紗、彩紙、漿煳、剪刀,還有幾碟調好的顏料和畫筆。
“朕要和王叔一起,做一盞花燈。”晉棠興致勃勃。
蕭黎看著那些精細的材料,又看看晉棠期待的眼神,沉默了一瞬。
他自幼習武,沙場征戰,拿慣了刀劍的手,要去擺弄這些細軟的竹篾絹紗……
但晉棠已經拿起幾根竹篾,開始比劃:“王叔,你來幫我固定這個骨架。”
蕭黎認命地挽起袖子,上前幫忙。
起初確實有些笨拙。
竹篾細軟,力道稍大就容易折斷,絹紗輕薄,稍不留神就扯破。
蕭黎動作小心翼翼,晉棠在一旁看得直樂,卻也不催促,只耐心地指點。
“這裡要輕一點,對,這樣彎過去……”
漸漸的,蕭黎掌握了訣竅。
他的手指修長有力,一旦熟悉了材料的特性,動作便穩當起來。
骨架逐漸成形,是一盞六角宮燈的樣式。
晉棠負責煳絹紗。
他選了月白色的素絹,仔細地裁剪,用特製的漿煳一點點粘在骨架上。
蕭黎在一旁幫晉棠按住邊緣,兩人頭挨著頭,唿吸相聞。
“這裡有點皺。”蕭黎指著一處。
晉棠湊過去看,鼻尖快要碰到蕭黎的下巴:“還真是。”
他小心地將那處揭開,重新撫平粘好。
蕭黎看著晉棠專注的側臉,真是認真得可愛。
心念一動,蕭黎低頭,在晉棠發頂輕輕印下一個吻。
晉棠手一抖,險些把絹紗戳破。
“王叔!”晉棠嗔怪地瞪了蕭黎一眼。
蕭黎眼中漾開笑意,卻不再動作,只靜靜看著他。
煳好絹紗,便是繪畫。
晉棠執起畫筆,蘸了顏料,在燈面上細細勾勒。
他畫的是海棠。
一朵朵海棠花在絹紗上綻開,或含苞、或盛放,姿態各異,用色清雅。
蕭黎在一旁看著,伸手握住晉棠執筆的手。
“這裡,添一片葉子。”蕭黎低聲說,帶著晉棠的手,在花旁添上一片墨綠的葉。
筆尖遊走,兩人的手交疊在一起。
晉棠能感受到蕭黎掌心傳來的溫度,和那沉穩的力道。
他放鬆身體,任由蕭黎帶著自己畫完那片葉子。
“王叔畫得真好。”晉棠看著那片栩栩如生的葉子,由衷讚道。
蕭黎鬆開手,指尖拂過晉棠的手背:“是陛下教得好。”
最後是題字。
晉棠想了想,提筆在燈面一側寫下:“歲歲長相見”。
字跡清俊飄逸。
蕭黎看著那五個字,心頭一暖。
他在另一側,寫下:“年年共此時”。
兩人的字跡一左一右,相映成趣。
待墨跡乾透,裝上燈座和提竿,這盞花燈便算完成了。
月白的絹紗,墨綠的海棠枝葉,嫣紅的花朵,配上兩行清雋的字,在光下顯得格外雅緻。
晉棠提著燈,左右端詳,越看越喜歡。
“晚上就點這盞。”他笑眯眯地說。
一個上午就在這靜謐而溫馨的時光中悄然流逝。
午後,晉棠又有了新主意。
“王叔,我們去御膳房,做元宵。”晉棠眼睛亮晶晶的,“自己做的,吃起來才香。”
蕭黎:“……”
他忽然覺得,上午做花燈,其實也不算太難。
御膳房的白案師傅聽說皇帝和攝政王要親自來做元宵,嚇得差點跪在地上。
“陛、陛下,這、這如何使得?”老師傅聲音發顫,“御膳房油煙重……”
“無妨。”晉棠擺擺手,“朕就是來體驗體驗,你們該做什麼還做什麼,不用管朕。”
話雖如此,御膳房上下哪敢真不管?
管事太監連忙清了最乾淨敞亮的一處灶間,鋪上嶄新的氈毯,擺好案板工具,又精心備好了各種餡料和糯米粉。
晉棠和蕭黎換上了簡便的常服,淨了手走到案前。
白案師傅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想指點又不敢,只能眼巴巴看著。
好在元宵確實比花燈簡單。
主要是御膳房的基礎打得好——糯米粉是細篩過的,柔軟適中,餡料早已調製備好,搓成了大小均勻的圓子。
晉棠先看師傅演示了一遍。
取一小團糯米粉,在掌心搓圓、壓扁,放入餡料再小心收口,搓成圓球。
看起來不難。
晉棠挽起袖子,信心滿滿地動手。
第一顆,餡料放多了,收口時裂開,糯米粉沾了一手。
第二顆,力道沒掌握好,搓著搓著就散了。
第三顆,總算成了,只是形狀有些歪扭。
蕭黎在一旁看著,眼中笑意瀰漫。
他也學晉棠的樣子,取粉、壓扁、放餡、收口。
到底是習武之人,手上力道控制得極好,第一顆元宵就做得有模有樣,圓潤飽滿。
晉棠看著蕭黎手中那顆完美的元宵,再看看自己手裡歪歪扭扭的那個,不服氣地哼了一聲。
“王叔作弊。”晉棠小聲嘀咕。
蕭黎失笑,將自己那顆元宵放到晉棠面前的盤子裡:“這個給陛下。”
“那我的給你。”晉棠也把自己那顆放到蕭黎盤中。
兩人相視一笑,繼續埋頭搓元宵。
漸漸的,晉棠也掌握了竅門。
他手巧,一旦摸準了力道,做出來的元宵便一個比一個圓潤。
兩人並排站在案前,專心致志地搓著手中的糯米糰。
御膳房的師傅們遠遠看著,心中感慨萬千。
皇帝批奏章的手,玄王拿刀劍的手,此刻在這裡搓著小小的元宵。
怎麼看怎麼覺得……嗯,溫馨得有些詭異。
但沒人敢說出口。
一個時辰後,兩人面前的盤子裡已經堆了不少成品。
雖然大小不一,有些表面還不甚光滑,但都是親手所做,意義不同。
晉棠拍拍手上的粉,滿意地看著成果:“夠了夠了,這些夠吃了。”
御膳房師傅連忙上前,將那些元宵小心地收好,送去下鍋。
晉棠洗了手,走到一旁備好的餡料區。
御膳房備了多種餡料,除了常見的芝麻餡,還有蜜漬玫瑰白糖餡、八寶吉祥餡、火腿百果餡、桂花山楂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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