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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官員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晉棠也達到了目的,不再多言,簡短吩咐了幾句無關痛癢的政務,便宣佈退朝。
“恭送陛下——”
百官們恍恍惚惚地行禮,目送著皇帝與攝政王並肩離去。
直到那兩道身影消失在殿後,太極殿內轟然炸開。
“陛、陛下剛才說什麼?!與玄王之子?!”
“男人……男人怎麼能……?”
“可陛下親口所言,豈能有假?而且玄王殿下那神情……”
“天佑大昭!天佑大昭啊!陛下能誕育皇嗣,這豈不是說,從此皇室血脈傳承再無隱憂?!”
議論聲如同沸騰的開水,喧囂直上殿梁。
但無論如何,事實已然擺在了所有人面前。
他們的皇帝陛下,懷了玄王蕭黎的孩子。
大昭即將迎來一位皇嗣。
引發這場朝堂震動的兩人正攜手走在返回寢宮的宮道上。
沈濟仁說了,要晉棠多動動,別總是坐著,對身體反倒不好。
春風和煦,吹拂著兩人的衣袍。
晉棠側頭看向蕭黎,眼中滿是笑意:“王叔,你看到他們的表情了嗎?”
蕭黎眼中亦是笑意瀰漫:“陛下這番宣告,著實驚人。”
“就是要驚人。”晉棠哼了一聲,摸了摸小腹,“我們的孩子,自然要堂堂正正地讓天下人都知道,他是最尊貴的皇嗣,誰也不能質疑他的身份。”
“是。”蕭黎低聲道,目光溫柔地落在晉棠腹間,“誰也不能。”
……
四月的宮廷,連空氣都透著幾分慵懶的暖意。
晉棠半倚在臨窗的軟榻上,小腹的弧度在輕薄春衫下已清晰可辨。
他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佩,目光投向庭院裡開得正盛的海棠,不知在想些什麼。
蕭黎坐在不遠處批閱奏章,偶爾抬眼看他,目光相接時,便有無需言語的暖流悄然傳遞。
“王叔。”晉棠開口,打破了滿室靜謐,“你說咱們的婚事,往後推多久合適?”
蕭黎放下硃筆,走到晉棠身邊坐下,自然而然地將他一隻微涼的手攏入掌心:“沈太醫說了,你產後需得好生將養,月子要坐足,不宜勞神,一切以你身子為重,婚期不急。”
“我是不急。”晉棠順勢靠在蕭黎肩頭,指尖在他掌心劃拉著,“可禮部那邊總得給個準話,原先定的日子是斷然不行了,得重新挑個好日子。”
蕭黎明白晉棠的意思,婚期變更非同小可,尤其是帝王的婚期,牽涉到禮制、籌備乃至天下觀瞻,必須由太史令鄭重擇選吉日。
“那便讓周天衍再來一趟。”蕭黎道。
當日,一道口諭便傳到了太史監。
周天衍接到傳召時正在觀測星象。
聽聞陛下宣召,他心中微動,聯想到近日朝野上下那樁震撼的“喜事”,隱約猜到了幾分。
踏入皇帝寢宮,周天衍恭敬行禮,目光恪守臣子本分,絕不亂瞟,但眼角餘光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御座上陛下那與往日略顯不同的坐姿,以及旁邊玄王殿下那時刻不離的守護姿態。
“周卿平身。”晉棠的聲音聽起來心情不錯,“今日召你來,是為朕與玄王的婚期之事。原定的日子怕是不合適了,需得勞煩周卿再費心,重新推算一個良辰吉日。”
果然!
周天衍儘管早有準備,心尖還是顫了顫。
他努力維持著面色平靜,問道:“臣遵旨,敢問陛下,於年份、月份可有大致傾向?或有何需特意避忌之處?臣推算時也好有所側重。”
晉棠與蕭黎交換了一個眼神,輕鬆笑道:“年份嘛,自然是明年,月份……需得在朕身體完全便利之後,且要兼顧喜慶祥和,宜於舉行冊立大典,周卿是懂星象歷法、也通曉陰陽之人,這其中關竅,想必明白?”
周天衍頭皮微微一麻。
陛下真的有孕!
縱然已有心理準備,這明確的認知砸下來,還是讓周天衍產生了瞬間的眩暈。
“臣明白,臣定當依據陛下與殿下生辰,結合星宿執行、節氣流轉,仔細推算,務必擇一上上吉日。”
晉棠看著周天衍一副努力消化的模樣,覺得甚是有趣,也不點破,只道:“如此,便有勞周卿了。”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周天衍應下,“臣這就回去潛心推算,儘快將篩選出的佳期呈報陛下與殿下御覽。”
“嗯,去吧。”晉棠擺了擺手。
周天衍如蒙大赦,又一絲不苟地行了禮,這才退出了殿外。
直到走出寢宮範圍,來到無人注意的宮道轉角,周天衍才停下腳步,掏出一塊素白帕子輕輕按了按額角並不存在的虛汗,望著廊簷外明晃晃的春光,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他也是有史以來第一個見到男子懷孕的太史令了。
第90章 “你輕輕的,幫幫我……”
風暖得恰到好處, 拂過宮牆時也褪去了最後一絲凜冽,只餘下溫存。
窗扉敞著,庭院裡那幾樹海棠開得正好, 粉白的花瓣被風捲著,偶爾有幾片飄進廊下,落在光潔的金磚地上, 靜悄悄的。
晉棠倚在窗邊的軟榻上, 身上只著一件月白色的薄綢寢衣, 衣帶鬆鬆繫著, 他垂著眼,指尖隔著衣料,輕輕按在小腹上。
原本平坦緊實的地方, 如今已能摸到一點隆起的弧度。
不明顯, 但確實存在。
像春日裡悄然鼓起的一個小花苞。
晉棠自己也是這兩日才真切感受到的,之前只是覺得腰身似乎沒有往日那麼利落,束帶時需要稍稍放鬆一格,直到今晨更衣時指尖無意劃過下腹, 才驚覺那裡已然有了變化。
屬於他和蕭黎的骨肉正在那裡安穩生長。
晉棠的嘴角不自覺彎了起來,一種奇異而柔軟的情緒在心口瀰漫開, 他抬起頭望向殿門方向。
蕭黎今日去兵部商議邊軍換防的細節, 算算時辰, 也該回來了。
正想著, 殿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
蕭黎踏入殿內, 衣服上還帶著外間陽光的溫度。
他一眼便看到倚在窗邊的晉棠, 目光自然而然落在晉棠搭在小腹的手上, 眸色瞬間柔和下來。
“陛下。”蕭黎幾步走到榻邊, 很自然地單膝跪了下來, 伸手握住了晉棠空著的那隻手“臣回來了,今日感覺如何?”
“好得很。”晉棠任他握著,“就是有點懶,不想動。”
蕭黎低笑,視線落在晉棠小腹:“讓臣看看?”
晉棠臉頰微熱,卻還是鬆開了按著衣料的手,任由蕭黎輕輕撩開那層薄綢的下襬。
小腹的弧度在柔和的光線裡清晰可見,皮膚依舊白皙光滑,只是微微隆起,像一枚溫潤的玉珠嵌在那裡。
蕭黎的唿吸屏住了。
他伸出手,彷彿怕驚擾到孩子,遲疑了片刻才輕柔地覆了上去。
掌心下的肌膚溫熱、細膩,那一點隆起的弧度並不堅硬,而是充滿彈性的柔軟,隨著晉棠平緩的唿吸微微起伏。
“好像又長大了一點。”蕭黎的聲音裡透著滿足。
“沈御醫說四個月後就會長得快些。”晉棠也低下頭,看著蕭黎的手覆在自己腹上,“王叔覺得,是男孩還是女孩?”
蕭黎抬起頭,望進晉棠含著笑意的眼睛:“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臣都喜歡。”
“朕也是。”晉棠輕聲說,“只要是我們倆的,都好。”
兩人就這樣靜靜依偎著,蕭黎的手掌始終輕貼在晉棠腹間。
窗外海棠隨風聲飄落,時光靜好。
夜幕降臨。
沐浴過後,晉棠換上了更柔軟的絲質寢衣,躺在寬大的龍床上,蕭黎熄了外間大部分的燈燭,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小的宮燈,光線昏黃溫暖。
蕭黎掀開錦被在晉棠身邊躺下,手臂習慣性地環過來將人攬入懷中。
晉棠很自然地靠過去,後背緊貼著蕭黎溫熱的胸膛,蕭黎的手掌順著他的腰側滑下,再次輕輕覆在了那已然顯懷的小腹上。
“王叔。”晉棠動了動,尋了個更舒服的姿勢,“你每天這樣貼著,能感覺到什麼嗎?”
“現在還不成,沈御醫說了,至少要等到五個月左右,孩子力氣大了,才能在腹中活動,外面才能摸到,現在……就是覺得踏實。”
蕭黎的掌心貼著那處柔軟的隆起,偶爾極輕地摩挲一下,彷彿同那個尚未謀面的小生命打著招唿。
晉棠被他弄得有些癢,輕輕笑了一聲,身體更放鬆地偎進他懷裡。
蕭黎的氣息、溫度隔著薄薄的寢衣傳遞過來,還有那隻始終溫暖覆在他腹間的手……這一切都讓晉棠感到無比安心。
只是……
不知是不是孕期身體的自然變化,還是這暖融春夜催生了別樣心緒,晉棠漸漸覺得,身體裡泛起一絲躁動。
起初只是若有若無。
晉棠以為是姿勢不舒服,在蕭黎懷裡輕輕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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